第4章 借刀殺人

鄴城城主府，由於攻破鄴城不久，府內外都有侍衛把守，怕袁熙、袁尚兄弟二人派刺客，所以府內守衛森嚴，城主府花園內，曹操和一人一起同行，此人身形消瘦，臉色虛浮，一看就縱慾過多導致，從他和曹操兩人步伐一致來看，曹操對此人很尊敬，曹操低頭沉思

「奉孝，現在袁熙、袁尚帶著大軍逃奔遼東，公孫康將二人收留，我是否要乘勝追擊，殺他個片甲不留？」

原來此人便是荀彧舉薦給曹操，繼戲志才之後，曹操第一謀士，郭嘉郭奉孝，郭嘉並沒有直接回答曹操的問題，反而停下腳步

「荀令君和程昱的意思呢？」

曹操嘆了口氣

「自從他們想讓我進魏王，加九錫，領丞相之後，文若和我漸行漸遠，再不發一言一策，至於程昱，陰謀善可，陽謀不行，所以我以後依靠的人，恐怕只有奉孝了！」

郭嘉哈哈大笑

「若是以往，我只怕以天不假年擔憂未能輔佐主公成就霸業便撒手人寰，但自從征烏丸之後，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好，必能幫主公奪取天下霸業，袁尚、袁熙之流不足為慮，可用隔岸觀火之計」

「隔岸觀火？」

郭嘉點了點頭

「若主公逼得太緊，他們團結一致，主公必將費一番力氣，可如果主公不管他們，他們感覺沒有危機，袁尚、袁熙素來不和，又不肯居於公孫康之下，久之，三虎相鬥，主公可乘勢蕩平！」

「好！好！好！奉孝此計甚妙！哈哈，但是，關於許攸......」

郭嘉不待曹操說完便開口打斷

「我和子遠有一段過往，不好動手算計他，主公可找程昱即可！」

郭嘉說完，轉身離開了花園，為了方便詢問，曹操特意在城主府為郭嘉建造一間房，且不許任何人打擾，單從郭嘉對曹操的態度便能知道，曹操對於郭嘉的喜愛之情

許攸自從那日和許褚一醉之後，躺在床上數天沒有起身，衣著伺候都是荀彧派人打點照顧，待許攸醉意稍減，對荀彧大恩感激不已

「人人都說荀令君有長者風範，此言不虛啊！」

許攸因為是降將，為人所不齒，所以曹操舊部之中，除了許褚和他意外拜了個把子之外，其餘人對許攸嗤之以鼻

這日曹操召集眾將前往祭奠袁紹，所有人都不能出席，包括許攸也要前往，旗幟遮天蔽日，前來祭奠的人除了像許攸這樣的降臣，也包括程昱、許褚原來的將領，還有一些寧死不降的袁紹屬下比如沮授！

沮授看見官渡之戰的罪魁禍首許攸還在曹操的隊伍里穿梭，氣的直接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要不是雙手被綁縛，恐怕沮授早就衝上去跟許攸拚命

荀彧拄著拐杖面無表情，顯然他對這些表面功夫並不上心，此時站在那裡昏昏欲睡，曹操在前方和寫討賊檄文的陳琳說話，陳琳原本屬於袁紹那一批人，幫助袁紹起草討賊檄文，將曹操祖宗十八代一通亂罵，甚至將曹操的頭風病都罵好了，此時被當做典型，提在了祭奠隊伍最前面，陳琳表現唯唯諾諾，曹操命其將討賊檄文再念一遍

許攸懶得去關注這些，在人群隊伍中，發現了甄宓的身影，她一身孝衣，古語言，一身孝，生的俏，在白色孝衣的襯托下，甄宓顯得更加楚楚動人，此時見到了當日輕薄自己的許攸，甄宓臉上閃過一絲嬌羞，別過臉去，曹植和曹丕兩人一左一右，在人群中不斷的討好甄宓，對其噓寒問暖

由於古代沒有話筒，也沒有擴音器，所以曹操在前面叭叭叭說些什麼，在隊伍後面的人一句都聽不見，開小差，說話聊天各忙各的，許攸來到荀彧身旁，見到荀彧在打盹，不忍心打擾，荀彧微微眯起眼睛，看樣子根本就沒睡

「子遠！」

「令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似睡非睡！」

荀彧見許攸道破，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曹操傳令將士在前面大喊

「許攸！甄宓上前！」

看樣子曹操的那一套作秀是完成了，許攸雖不知曉曹操此時讓自己過去幹嘛，但也不敢抗命，和甄宓一同上前，曹操見兩人過來，一揮手，護衛將沮授拉了過來，曹操見到甄宓，內心蠢蠢欲動，其實他幾次動過念頭想去甄府，一來公務繁忙，二來聽說自己兩個兒子也經常跑去，所以不想和兒子爭女人，此時見到甄宓，曹操內心壓抑的情感再次慢慢湧上來了，曹植、曹丕一看情況不對，立刻上前

「父親，孩兒懇求父親將甄宓許配給孩兒！」

兩人如同商量好一樣，就連說話都異口同聲，沮授一聽在袁紹墳墓前，居然有人在這搶他的兒媳，氣的沮授破口大罵

「天殺的曹賊！不要臉！曹氏閹黨的後人，果然和閹黨一樣.....唔唔唔！」

不待沮授罵完，許褚一個健步上前，沖著沮授扇了一巴掌，隨手扯下一塊破布，塞進了沮授的嘴裡，沮授謾罵不了，只能在那邊干著急，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曹操見到自己兩個兒子對甄宓如此上心，一絲陰謀得逞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雖只是一閃而過，但還是被許攸捕捉到了，曹操望向甄宓，心中暗想

「此女款款動人，真乃人間尤物"

曹操咽了一口唾沫，走到甄宓身旁

「你看看，我兩個兒子都想娶你，不知，你相中哪位啊？」

甄宓是名門望族之後，自然懂得禮儀，此刻自己已經淪為階下囚，哪還有選擇的可能，為了活命，只能朝著曹操施了一禮

「但憑曹公做主！」

曹操等的就是這句話，連說了幾聲好，看向跪在地上的，眼神中透露著期盼的兒子，曹操不為所動，而是轉身看著眾將士

「諸位，我兩個兒子，都想娶甄宓，但我曹孟德，用人不拘一格，賞賜更加不拘一格，官渡之戰能有此大勝，除了眾位將士不畏生死，勇於衝鋒之外，還有一人功不可沒！」

許攸原本是一副觀眾心態，在這看戲的心態，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曹操設下的局，此時曹操朝著自己走過來，許攸才發覺有些不妙，自己一個降臣，曹操怎麼會公然表揚自己呢？

未出許攸所料，曹操來到許攸面前，將許攸如同拎小雞一般提到隊伍前面，隨後跟眾人介紹起許攸

「就是他，許攸！許子遠！此人勞苦功高，功不可沒，設下奇襲烏巢之計，讓我可以大破袁紹！」

此時人群中，眾人表情不一，許褚一臉高興，畢竟是誇獎自己的大哥，臉上也有光，荀彧表情凝重，而沮授雙眼都要噴出怒火，看著這個降臣賊子，恨不得將許攸生吞活剝

曹操沒有理會眾人，接著說道

「對待此功臣，就算把我的大將軍位讓給他都不過分！哈哈哈！」

曹操這話，引來眾人一片訕笑，應該是想到許攸在市井吹牛的事情，許攸連忙告罪，說自己是在吹牛，曹操絲毫不在意，拍了拍許攸的肩膀

「立下如此大功，驕是必須的，不驕反而不對，子遠，今日，我將甄宓許配給你，如何？」

曹操此言一出，曹丕曹植眼中的期待化為烏有，心裡只有對許攸滿滿的恨意，荀彧瞬間睜開原本微眯的眼睛，眼神中露出一絲寒光，握住拐杖的手微微顫抖

「好歹毒的一條借刀殺人之計，明知曹丕、曹植心儀甄宓，卻讓許攸娶她，怎能不讓兩位公子對他心生恨意，在袁紹墳墓前，誇大許攸功勞，娶甄宓，袁熙、袁尚還活著，怎麼不會想盡辦法殺許攸，官渡之戰，破鄴城，將士捨生忘死，結果被一個動嘴皮子的許攸報的美人歸，這三軍將士怎麼不會對許攸心生嫉妒，進而轉化成恨意，主公此計好歹毒啊！」

荀彧望向一旁的程昱，知道這麼歹毒的計策，必然是出自他的手筆，許攸也不是傻蛋，曹操話一說完，就明白怎麼回事，隨即跪倒在地

「屬下一介草民，投主公乃是因為袁紹無道，此番戰役獲勝是三軍將士之功，請主公收回成命，在曹植、丕兩位公子中選擇一位成為甄宓姑娘的夫婿，屬下不敢據此天大的功勞！」

曹丕、曹植兩兄弟臉上露出喜色，哪知曹操冷哼一聲

「我行軍打仗，賞罰分明，獎賞給你的你不要，莫非想抗命？」

軍法有言，抗命者死，這也是程昱為許攸準備的，知道許攸非等閑，必然會看破這計謀，所以故意以抗命堵住許攸的後路，如果許攸堅持不娶，曹操也有理由將其殺害，許攸無奈之下，只能將頭磕在地上

「叩謝主公厚恩！」

場上眾人除許褚、荀彧之外，皆有怒色，曹操見許攸中計，哈哈大笑

「今日良辰吉日，回去就洞房花燭，甄宓，你聽仔細了，除非許攸身亡，否則你終身不得改嫁！你明白嗎？」

甄宓此時也是百般不願，之前想讓曹丕發現他和許攸有染，沒想到被荀彧化解，現在好了，陰差陽錯，自己成為許攸媳婦了，但她深知一個女人，在這亂世的宿命，雖百般不願，也只能跪下領命，但許攸來到曹操身邊

「屬下還有個不情之請，請主公放了沮授一命，讓屬下改換他的心智，讓其為主公效命！屬下願用戰役所有功勞，換取沮授一命！如主公不答應，屬下也不敢娶甄宓！」

曹操此時有些猶豫，沮授此人，屬於茅坑內的石頭，又臭又硬，本想完成此事之後，就殺了沮授，但現在許攸所請，明顯是挾持曹操，曹操剛剛不是說許攸功勞最大嘛，現在許攸用所有的功勞換沮授一命，如果曹操不同意，就說明曹操只是單純想讓甄宓嫁給許攸，功勞什麼都是假的，可現在讓曹操放了沮授這樣一位謀士，等於養虎為患，所以曹操騎虎難下，最後程昱站出，在曹操耳旁耳語，曹操會意

「好！難得你有這樣的心腸，我就放了沮授，但沮授不得離開鄴城，由你作保，一旦沮授離開了鄴城，你和甄宓兩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