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悲痛欲絕

慕婉兮微笑的看著他，「快坐啊！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些了，嘗嘗阿姐的手藝。」

慕璟城無奈坐下來，慕婉兮為他夾了杏仁酪。「嘗嘗阿姐做的杏仁酪。」

慕璟城心虛的說道：「阿姐忘了嗎？我不能吃杏仁酪，我一吃就會渾身起疹子。」

慕婉兮立馬將杏仁酪夾走，說道：「阿姐記錯了！是璟睿最喜歡吃杏仁酪了，璟城最喜歡吃的是芙蓉糕。」

慕璟城保持鎮靜，「阿姐還記得我最喜歡吃什麼？這個世上，怕是只有阿姐還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了？」

「你小時候在重華宮住過一段時間，你的飲食阿姐都記得。你對杏仁過敏，有一次你不小心吃了杏仁酪，渾身起疹子。是阿姐照顧了你一夜，直到你康復。」慕婉兮放下筷子，對他說道。

慕璟城對慕婉兮一直心存感激，若是當年沒有慕婉兮，怕是他都活不到今天了。

「若非阿姐當年細心照顧，璟城或許都活到今天了。在璟城心中，阿姐是璟城最重要的親人。」慕璟城這話是真心的，他真的很感激慕婉兮。

慕婉兮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說道：「最重要的親人？那璟輝和璟睿就不是你的親人嗎？」

慕璟城這下慌了，「阿姐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會不知道？璟輝與璟睿是怎麼死的？這跟你真的沒有關係嗎？」

「阿姐明鑒！他們都是我的弟弟，我怎麼會害他們？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一定是陛下做的。他想將我們兄弟三人一同誅殺殆盡，以除後患，父皇的兒子都死了，這下就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的皇位了。」

「那為什麼你沒有死？死的卻是璟輝和璟城？」

「那是因為我沒吃杏仁酪…」慕璟城一時說漏了嘴。

慕婉兮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閉上眼睛不願相信這一切。「你怎麼知道杏仁酪有毒？」慕婉兮睜開眼睛，質問他。

慕璟城拒不認罪，「那天飯桌上的食物，我沒有吃杏仁酪，他們吃了許多，一定是因為杏仁酪有毒。所以他們才會…」

慕婉兮用力一拍桌子，大聲怒斥，「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承認？」

慕璟城連忙跪在慕婉兮面前，「阿姐！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這時楚君衍帶著楚君行風陽等人，走進了重華宮。

楚君衍邊走邊說，「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兒博同情。」

慕璟城看到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知道了。他現在只能求慕婉兮，「阿姐！你相信我，他們都是我的弟弟，我怎麼可能會害他們？」

「一定是楚君衍，一定是他。阿姐要相信我！」

「璟輝跟璟睿死了，你便是父皇唯一的兒子了。那些支持大驪復興的人，自然都會效忠你。」慕婉兮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他的目的。

風陽走上前，帶了些東西扔到了他面前，「這是在你府上搜到的毒藥，跟你下在杏仁酪當中的一模一樣。還有在你的書房中，找到了一些你與前朝重臣的書信往來。這些可有冤枉你？」

慕璟城看到這些，事已至此，慕璟城也不得不承認了。「你們是怎麼懷疑上我的？」

風陽看向了慕婉兮，「那要多謝皇後娘娘了！皇後娘娘生性善良，對你們這些弟妹們多有照顧，對你更是了解頗深。」

慕璟城不可置信的看著慕婉兮，「阿姐為什麼不幫我？我是你的弟弟。」

「你還是我的弟弟嗎？殘害手足，毒殺親弟，你還是我認識的慕璟城嗎？」

「弟弟？他們可曾將我當作兄長？在這個宮裡，除了阿姐還會記得我這個沒有母妃的孩子，誰還會記得我？」

「所以你就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璟輝跟璟睿身上？」

「對！是他們逼我的。阿姐出嫁之後，可曾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憑什麼璟輝璟睿都有生母疼愛，我卻要一直無人問津，備受冷落？父皇從未將我放在眼裡，一年到頭我也見不到父皇幾次。阿姐可曾知道，那種被欺壓的滋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慕婉兮心疼他的遭遇，自從自己出嫁之後，這宮裡就真的沒有再關心他的人了。

「可他們是你的親弟弟，是跟你血濃於水的手足。」

「手足？他們可曾將我當作親人？」

「可他們從未傷害過你，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那是因為他們該死，他們沒用。那幫人找上他們要復興大驪時，他們都選擇了當縮頭烏龜，選擇繼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可是那幫人卻從來都沒看過我一眼，即便璟輝璟睿不願意，他們也從未考慮過我。這憑什麼？憑什麼？同為父皇的兒子，憑什麼我就非要受人冷落，被人瞧不起？他們卻受人敬仰，受人尊敬？阿姐，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道理？」

慕婉兮痛心不忍，是自己對他的關心太少了。慕婉兮不想怪他，她也不能怪他，這都是父皇的錯，是父皇犯下的錯。

慕璟城看到慕婉兮痛哭流淚，他知道自己的阿姐是最疼他的。慕璟城拉著她的手，「阿姐！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如果連你都不要我的話，就真的沒有人會關心我了。」

可是即便慕婉兮不忍心怪他，可是他畢竟還是殺了其他兩個弟弟。「慕璟城！你太令我失望了。」

「阿姐！我求你不要拋棄我。」

楚君衍知道慕婉兮為難，說道：「來人！先將他帶下去，聽候發落。」

「阿姐！你救救我。阿姐！」

慕婉兮緊閉雙眼，她不知道該不該救他？璟輝璟睿是無辜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阿姐！你不能看著我死，我是父皇唯一的兒子了。阿姐難道要看著，父皇唯一的兒子都死嗎？阿姐不能這麼對我。」慕璟城就是認準了這一點，他非常肯定慕婉兮一定會救他。

「你犯下如此罪行，還配做父皇的兒子嗎？」

「阿姐不能這麼對我！我有何錯？為了登上皇位，誰不是踩著兄弟的屍體上去的？父皇如此，皇兄亦是如此。我有何錯？我有何錯？」慕璟城聲嘶怒吼著。

「所以他們都沒落得個好下場，你覺得你比起他們，又能好多少？」

就在此時，慕氏一族其他族人也都到場了。得知慕璟城做的事，紛紛為他求情。

慕婉兮的三伯，率先求情，「皇後娘娘！璟城是你父皇唯一的兒子了，他不能死。」

「就是！皇後娘娘！您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兄唯一的兒子去死啊！」

「阿姐！」

慕婉兮看到他們這一張張虛偽的臉，只覺得噁心可笑。「你們真是為了璟城求情，還是因為你們已經有所勾結，想著復興大驪？璟城登基后，你們大可繼續你們醉生夢死的日子。」

「皇後娘娘可冤枉我們了！」

「本宮冤枉你們？儲妃上次中毒，你們真以為你們做的瞞天過海？沒有人知道嗎？」慕婉兮怒斥他們。

眾人再也不敢多言了，慕璟城不死心，死死抓住慕婉兮的衣袖。「阿姐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親弟弟。」

「你殺璟輝璟睿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也是你的親弟弟。你現在讓我顧及姐弟之情，你可曾顧及過與他們的兄弟之情？」

「阿姐是非要我死是嗎？」

慕婉兮動搖了，慕璟城是她唯一的弟弟了，是她最後的弟弟了。可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救他，他殺了璟輝璟睿，她如何救他？

「阿姐怎麼能這麼殘忍？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了。」

雪雲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心疼自家公主。「三公子這樣說，可是太沒良心了。三公子七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是公主將你帶回重華宮，衣不解帶的細心照顧了好久。若是沒有公主，你還能活到今天嗎？公主未出嫁之前，可曾薄待過你？」

「可是你又是怎麼對待公主的？」

慕璟城站了起來，微笑著對慕婉兮說：「阿姐！我不後悔，若是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這麼做。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可是阿姐，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你永遠都是我的阿姐！」

慕婉兮緊閉雙眼，背對著他，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救他？所有人都在逼她，都在逼她。

慕璟城知道慕婉兮為難，「阿姐！我知道你很為難，你不想我死的，可是連你也不知道該如何救我？」

慕璟城看準了時機，沖向了一旁的侍衛，拔出了他的劍自刎於此。

慕婉兮聽到了聲音，轉身看向他時，慕璟城已經抹了脖子。

慕婉兮癱坐在地上，大聲的痛哭，「啊——」

「阿姐！來生再見，我們不要做帝王家的姐弟了。」慕璟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璟城！璟城！啊——」

慕婉兮的最後一個弟弟，也離她而去了。慕婉兮所珍愛的親人，真的一一都離她而去了。

楚君衍也想放他一條生路的，他畢竟是慕婉兮唯一的弟弟了。可是若是放過他，楚君衍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天下百姓和朝中重臣了。

湛王與慕璟琪來的時候，看到慕璟城倒在了慕婉兮懷裡，這一刻什麼都知道了。

慕婉兮悲痛欲絕，她何嘗希望他死。可是他害死了璟輝璟睿，害死了另外兩個弟弟，慕婉兮此刻的悲痛，誰又能理解呢？

「啊——」

一連痛失三位弟弟，慕婉兮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麼活下去？

湛王也差點兒沒站住腳，慕璟琪扶著他，「父王！」

「皇兄最後的血脈也沒了！大驪真的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