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見

齊蠻跟著齊夫人一起坐著馬車來到靈安寺，靈安寺是皇城腳下最大的寺廟之一，而且靈安寺背靠山峰，風景秀麗，是難得的好地方。

但齊蠻卻不怎麼欣賞，她只是聽說這兒香火鼎盛，知道母親要來為祖母祈福，便央求母親帶自己過來看一眼。

馬車停穩后，齊蠻扶著母親的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齊夫人牽著女兒的手走進靈安寺。

靈安寺里有座三層的佛塔建築，佛塔外牆呈灰黑色，高達二十多米，塔頂有四根盤龍石柱支撐，看上去氣勢磅礴。

此時已經快午時，寺院里香客並不算多，只是偶爾能看見幾個僧侶在掃灑庭院。

齊夫人領著齊蠻走向寺院後頭的台階，剛走了沒幾步就被守在那兒的小沙彌攔住了：「施主請留步，燒香拜佛還請去前頭。」

齊夫人笑了笑：「勞煩師傅通報一聲，就說齊府老夫人中了風，還請方丈大師救命，麻煩您代為通稟一聲。」

小沙彌點了點頭：「好的，阿彌陀佛。」說罷轉身往回跑，不一會兒又折返了回來：「施主，方丈此時正在跪經，不方便打擾，不如你二人先去前院等上一等。」

齊夫人搖了搖頭：「無妨，只要方丈大師可以去看上一看，我今日就算在前頭佛前跪上一天，那也是心甘情願。」

齊蠻拉了拉母親的衣袖，低聲說：「娘，不如咱們先回去，改天再來吧。」她可不相信一個破寺廟會有什麼真正的神醫。

齊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示意她別急，然後抬眸看著小沙彌：「小師父，還請轉告方丈大師，他若是不肯見我，那我就長跪不起，直到他肯見我為止。」

說罷，拉著齊蠻轉身就往前頭大殿走去，絲毫不顧小沙彌愣在了原地。

小沙彌站在原地獃獃的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半晌，然後嘆息了一口氣，轉身飛奔著朝後堂跑去。

後堂內，穿著月白袈裟的空塵盤腿坐在蒲團上閉目修鍊，小沙彌進屋后將齊夫人的話複述了一遍，最後又加了一句：「方丈，那個婦人執意要等，實在是攔不住啊。」

空塵睜開眼睛，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他停住手上敲擊的木魚，道：「既然她執意要等，那就隨她去吧。」說罷，徑自閉上眼睛繼續低聲誦經。

小沙彌聞言立即退了出去。

空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手合十默念佛號。

他只是一個出家人，看破紅塵，不理俗事，雖會一些醫術，可並不是所有病症他都能瞧。

那名婦人，乃是京城裡的官宦夫人，平日里與他素昧平生，今日突然找上門來說她的婆婆病重，他若是一味拒絕，只怕會落人閑話，可若是答應，中風之症，當今天下何人能治？白跑一趟不說，還平白壞了靈安寺的名聲。

齊蠻看著自己母親真如她所說那般，一直跪在冥像前的蒲團上，閉眼禱告，誠心祈求，揉了揉有些發痛的膝蓋。

心裡忍不住有些擔憂。她雖然年紀小，可也曉得中風之症乃是不治之症，她娘親這樣做，豈不是白費功夫？

齊蠻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足勇氣湊近齊夫人一些，壓低聲音問：「娘，你真的確定方丈願意幫助我們嗎？祖母是中風，哪裡是輕而易舉就能瞧好的？咱們要跪到什麼時候去？」

齊夫人閉眼沉吟了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她額角的碎發，柔聲道：「就算是不治之症，我也要擺出一個態度，不能讓世人說閑話，能不能治好，那得看你祖母的命數，可若我今日跑來一趟，什麼都不做，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不就跪一跪，不礙事的，不管方丈答不答應，天黑咱們就回家，你要嫌跪著累，你出去玩一圈吧。」

齊蠻聽了這番話頓時有些羞愧，她低下頭小聲說：「可是……」

「沒關係，娘能行。」齊夫人說罷，又沖著齊蠻露出一抹笑容。

母女倆就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靜靜的等待著，時間慢慢過去，一晃就是一整個下午，天漸漸暗下來的時候，空塵方丈終於從後堂走了出來。

齊蠻立即站起來，緊張地看向他，齊夫人也趕緊站了過去，恭敬的沖空塵行禮：「方丈大師，我婆婆的病……」

空塵看著齊夫人，眼底閃過一抹讚許：「夫人一片孝心，只是中風之症確實無葯可醫，貧僧也無能為力。」

齊夫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不敢置信地搖頭，語氣里充滿了悲傷：「不可能的，大師您是慈悲為懷的出家人，您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您去我家看一看我婆婆的脈象，她明明還有呼吸！」

空塵雙掌合十，語氣溫潤的勸慰道：「夫人，老太太的病症根本不需要貧僧多跑一趟，中風倒地，本就凶多吉少，貧僧實在是無力回天，還請夫人節哀順變，請回吧。」

「不，不可能……」齊夫人無力的跌坐在蒲團上，喃喃自語，淚珠子撲簌簌滾落。

「娘……」齊蠻看見齊夫人傷心成這副模樣，鼻尖也泛酸起來。

「夫人，請回吧。」小沙彌上前勸解，同時偷瞄了空塵一眼。

齊夫人擦乾淨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堅強地站了起來，對著空塵彎腰行了一禮道：「大師說的是，是我失禮了，還望大師莫怪。」

說完，她又沖齊蠻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著自己離開。

齊蠻抿著嘴唇乖巧地站在她旁邊，垂首不說話。

空塵注視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這才收回視線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齊蠻扶著齊夫人上了車，一轉身，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正打算上前幾步，仔細辨認一番，車上齊夫人出了聲，「小蠻，愣著做什麼呢？還不上來？」

齊蠻再看過去時，那道身影消失不見了蹤影，

她不由撇了撇嘴，嘀咕道：「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馬車駛離了靈安寺，朝著齊家的方向走去。

齊蠻掀起車簾，探頭四下看了看，然後湊到齊夫人耳朵邊低聲問道：「娘，剛剛我好像看到了姜菀寧。」

齊夫人怔了怔，隨即苦笑：「怎麼可能？她都失蹤多日了？羽林軍那麼多人都找不到，能讓你給碰上了？」

齊蠻皺眉：「可是我真的看到她了。」

她想起剛剛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好了，」齊夫人按捺住心裡的焦躁，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或許是你看錯了。」

齊蠻點頭，心裡卻總覺得自己剛剛看見的那個人，似乎就是姜菀寧。

馬車在路上走了一陣，齊蠻便靠在齊夫人肩膀上睡著了，畢竟跪了大半天，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齊夫人也有些乏累，於是吩咐車夫放慢速度，兩人相互倚靠著眯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