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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距離的一點點拉近,端木初雲果然看到了一種陰柔的臉……
那張臉,的的確確就是連成謹華!
端木初雲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連成謹華帶著一大隊人馬,從龍威門中走出來,去追她?
怎麼會這樣?
端木初雲正奇怪著,卻突然覺得渾身無力,眼皮彷彿千斤重,正往下垂,她想用力將盈盈小郡主抱緊,可是卻使不上力氣!
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淺——天!被下藥了……
隱隱約約中,她感受到有人把她和盈盈小郡主強行分開,任憑她多麼努力,都沒辦法睜開那個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抱出了馬車!
來人武功好高,帶著她御風而行!
她認識的人當中,武功這麼高的,大概就只有連成謹煜和東方玄燁了……
一路上,端木初雲的意識越來越淺,越來越淺,對時間已經沒了概念,只覺得不久后,她被放到了一張軟榻上,那張軟榻的氣味她很熟悉……
她就這麼混沌著,想動不能動,眼皮已經重重的關上,無論她多麼努力,都睜不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聞到了一陣淡淡的紫薇清香……
連成謹煜,看來這一次,我又被你當小猴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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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天空是無止盡的黑,平靜的黑,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黑暗和平靜,今夜過後,又會是一場狂風驟雨吧。
偌大的房間中,燭光點點,連成謹煜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旁邊紅衣的彙報。
「做得好。」
連成謹煜對著黑衣點點頭。
「那殿下,藍衣……」紅衣沉吟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她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替她求情。」連成謹煜打斷黑衣的話,向來很少透露情緒的他,此時此刻,臉上卻寫著幾分明顯不悅。
「殿下,藍衣肯定不會背叛殿下的,她肯定有什麼苦衷……」
黑衣還想說什麼,看見連成謹煜不耐地對著他揮手,也只能作罷。
「紅衣,你可以下去。」
紅衣只能無奈地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碰到守在門口的黑衣。
「黑衣……」他剛剛開口,卻見黑衣無奈地搖著頭。
「紅衣,我八歲就跟著殿下了,認識他十二年了,第一次見他臉上有這麼明顯的不悅,這次藍衣怕是凶多吉少了……」
「藍衣真是的……明知道殿下把夫人看得這麼重要,居然……」紅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哎——八成是因為一個情字吧……」黑衣搖搖頭,「但願殿下到時候別因為一個情字而誤了大事才好……」
「情?可能嗎?」黑衣挑眉,「殿下是個理智的人。」
「連成謹華也是一個理智的人,可是你看他的下場……」黑衣皺起眉頭,「除了殿下,你覺得會有誰想得到他竟然會為了敢上夫人而擅自從龍威門出來呢?龍威門是什麼地方?出龍威門會是什麼結果?難道連成謹華會不知道嗎?」
「這倒是,連成謹華這次是中了什麼邪,居然會這麼衝動。」
對此,紅衣也是不解,他怎麼也沒想到向來冷血的毒蛇連成謹華竟然會為了端木初雲,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一次,連成謹華氣數已盡,紅衣,你就別擔心了。」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殿下……」紅衣的表情看起來依舊是頗為憂心。
黑衣抬頭,看向還點著燈的書房,拍拍好友的肩,說道:
「這個你放心,雖然情是一個可怕的東西,這個世界上,無論誰都逃不開它,但是……殿下絕對不會……今天看了一場好戲,我得趕快去翠玉閣快-活快-活,你要不要一起啊?」
「算了吧。」黑衣拿掉黑衣的手,「你雖然天天在女人堆里混,但是……你不懂感情……」
「喂喂——你別搞得你很懂一樣……」紅衣不滿地哼道,「你不就是擔心藍衣嗎?但是擔心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生了!」
「算了,不提了,陪我喝酒吧!」黑衣嘆了一口氣。
紅衣看得出來好友心情不好,其實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或許喝酒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吧……
這廂,紅衣和黑衣今宵有酒今宵醉,而另一邊,連成謹煜終於熄滅燈火,走出書房,走廊上有些冷,月光照出樹葉斑駁的影。
今夜本是太后的壽宴,卻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遠處燈火通明,他知道,此時父皇肯定正在對連成謹華進行審訊,連成謹言已經回來了,此時大概在旁邊非常「仁慈」地替二皇兄求情。
但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在眾人眼裡,他不過是個病秧子,連成謹華擅自出龍威門的事情被父皇壓了下來,事後,他離開了皇祖母壽宴現場,第一時間趕了回去,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就連皇祖母的壽宴都還在繼續,一切如常……
從這裡,他可以判斷得出父皇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所以他也裝作若無其事,皇祖母的壽宴散后,他就第一時間趕回東宮……
「咿呀——咿——」一聲,他推開木門,轉身隨手關上,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欞灑了進來,影影綽綽的,留下一片幽白。
幽白的月光將床上女子雪白的臉映出了幾分慘白。
端木初雲躺在床上,精緻的五官是一片靜謐,彷彿一朵塵世之外的白蓮,美麗地開放著,美得一塌糊塗……
唯有那緊緊皺起的眉頭,顯示出她的憂鬱。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越皺越緊,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滴,宣示著她的情緒。
連成謹煜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下,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她緊緊皺著的眉心,他好看的雙眸依舊是平靜無波,但是他平靜的雙眸之下所包藏的卻是一片洶湧波濤。
「雲兒,這裡真的就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