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皇帝到汴京

半下午的時候蔡水根和另兩個小土匪從書院下來找方小小才聽說方家失火，不免覺得有些太巧了。

可具體的他又不好多問，既然方家只剩一個方小小，那就用不著那麼多人送她去嶺下村，所以蔡水根便讓兩個小土匪回書院了。

嶺下村裡，昨日他們走了沒多久，鍾氏率先病發，接著是廖五娘母女，最後是安順。

有寧棲禪在，大家並不驚慌，有條不紊地按照寧棲禪說的去做。

寧棲禪見得只有蔡水根和方小小兩個人回來很是奇怪，問道：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人，其他人呢？小小你是不是也染上瘟疫了，怎麼臉色這麼差，快坐下我看看。」

「......」

方小小自墳山回去后就一直渾渾噩噩的，直到這會聽到寧棲禪關切的聲音，突然就忍不住抱著她放聲大哭了起來。

寧棲禪很是著急，問蔡水根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她？」

「不是，是她阿娘昨日被火燒死了。」.

「什麼？怎麼會？」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除了她阿娘，方家其他人也都沒了。」

「......」

寧棲禪任由方小小抱著自己哭個不停，直到兩刻多鐘后才說道：

「小小別哭了，再哭下去嗓子就要壞了。」

方小小確實哭累了，看到寧棲禪的衣服前襟被自己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很是過意不去。

「對不起四娘，把你的衣服弄髒了，你脫下來，我去洗乾淨。」

「衣服沒關係，只是你家發生什麼事了，你阿娘......」

「阿娘看到我回去很高興，做飯的時候不小心點著了廚房裡的柴火。家裡都被燒了，阿娘、阿婆和三叔都被燒死了。」

「那......」

「阿娘不在了，我沒地方去，四娘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可以寫賣身契，給你當一輩子的婢女。」

「別胡說，什麼賣身契。你願意把這當你家那你就住下來，住多久都可以。」

「謝謝！」

「.......」

幾天後寧棲禪從邊氏那得知了方氏被燒死的前因後果，有心給方小小道歉又怕再次引起方小小的傷心事，只默默記在了心裡。

方小小知道寧棲禪是好心，所以她並沒有把方氏的死算在寧棲禪頭上。

剛安置好方小小，蔡水根又來向她告別了。

「寧大夫，方三娘平安送到，那我這就回書院了。」

「不是說了讓大家一起來我家嗎？為什麼沒來？」

「書院里也住的下。」

「可那畢竟不是......」

「我們也只是在書院住個幾天，過幾天便帶著阿兄回自家了。」

「大當家醒了？」

「還沒有，不過你別擔心，書院里也有其他大夫，他給阿兄看過了，說他一切都好。」

「......」

寧棲禪猜到他們可能是擔心給自己添麻煩，既然他們有地方去那就算了。將瘟疫的癥狀和藥方都寫了下來，又拿了不少藥材讓蔡水根一併帶回去，說好等她治好大家的病再去看他們。

送走蔡水根，寧棲禪全身心投入到給大家治病中。

她這邊事情有條不紊按她的要求一項項安排下去，汴京城內藥材、糧食全部耗盡。

眾人哭著鬧著求何平打開城門放大家出去，何平差點就答應了。

可是城內的人一大半都已經染上了瘟疫，這個時候再放出去，只會讓外面的百姓跟著遭殃。

他不顧百姓的請求，讓手下將幾個城門都給堵了。

老百姓見出不去，絕望了。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自己不敢自殺便讓旁人動手。

何平鼓勵大家再堅持兩天，兩天後朝廷還是沒有人來，那時候他親自動手燒城，與大家一同赴死。

「大家相信我，兩天，只要再堅持兩天。」

「何平，你讓這麼多人死在城內，你會下地獄的。」

「就算死後會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絕不後悔今日所為。」

「......」

眾人被何平的大義感動，不再對他咒罵，各自散去想辦法如何能讓自己在兩天內不死。

或許是這兩日內大家不再只顧自己，而是所有人的團結起來互幫互助的行為感動了上天，朝廷來的欽差堪堪趕在何平數出一二三，下令點火的這一刻趕到了汴京。

劫後餘生的喜悅使得眾人喜極而泣，便是何平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落淚。

站在城頭，待看見來的欽差竟然是皇帝本人時，他趕忙止住了哭，將這一好消息告知城內的百姓。。

城內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聽到皇帝等人的耳里卻是那麼諷刺。

他沖著城頭上的何平喊話，讓何平打開城門，他要進去。

眾大臣忙跪了一地勸說，何平也在城頭上大喊城內情況太糟，不能進來。

皇帝卻堅持要進城，最後何平被感動，打開了城門。

隨之而來的一眾大小官員見得皇帝都進去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進去。

城內俱是破屋殘垣，死人、活人躺了一地，沒人管。

眾人看著如此凄慘景象，難以想象這座城這些天都經歷了些什麼。

皇帝強忍心酸，一條條諭旨傳下去，且態度強硬不容人反駁。

很快，整個外城都動了起來。

內城裡，自然有人將皇帝到了汴京的事告知，宋王和躲在裡面的官員、士紳、富戶們嚇得趕忙將城門打開出來迎接皇帝。

皇帝不想聽他們廢話，當著老百姓的面親自動手將宋王打了一頓，又將三十幾位官員全給斬了，還讓禁軍抄了他們的家，一應所得全部分發給外城的百姓。

此舉讓他收回了不少渙散的人心，老百姓紛紛跪地高呼萬歲。

皇帝畢竟是天子，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是可以了，所以官員們稍稍一勸，他就從諫如流去了內城。

馮沅主動提出來要留在外城坐鎮，皇帝應允了，叮囑他注意安全，留了一隊禁軍給他。

馮沅讓自己的親衛去關家詢問褚其的情況，他自己則來到正覺寺，發現這裡足有數千人沒人管。

被皇帝酌情提拔為宣武軍都指揮使的何平告訴馮沅說他們都是重症病人，城內最有名的檀大夫也沒了辦法，只能任由大家自生自滅。

馮沅讓隨他一併來的幾個御醫去，御醫們見得病患的癥狀哪裡敢進去。

馮沅也不好強人所難，只讓何平按時送些吃的給大家。

又來到益和堂，城中所有的大夫都在此處。

馮沅問大家可有治理瘟疫的辦法，眾人紛紛搖頭。

檀大夫輕輕念叨了一句，說若是寧大夫在就好了，也許她有辦法。

馮沅恰巧聽到了他的嘀咕，問道：

「檀大夫，你說的寧大夫是什麼人？」

「她...」

何平不等他說完，插嘴問道：

「可是如海書院里那個砍人胳膊的寧大夫？」

「就是她。」

「什麼砍人胳膊的寧大夫？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人。」

「......」

何平簡單把自己在書院里聽來的跟在座的人說了，其他人且不說，洛陽來的幾位御醫先就不信了。

「何都指揮使使莫不是在開玩笑？哪有人砍了胳膊還能活命的？」

「就是、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