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叫我聞一聞
趙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很不開懷。
「好了呀，快點去。」李璨晃了晃他的手:「趙音歡在這裡正好陪我說會話，我不會胡思亂想的。」
趙晢也明白她說得有道理，頓了頓道:「那你別生氣，我去去就回來。」
「去吧。」李璨鬆開他的手:「我也不是那蠻不講理之人。」
趙晢轉身去了。
她看著趙晢沿著游廊往前走，頭頂上的燈籠隨著風兒微微晃動，將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看得她小小的嘆了口氣。
趙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
「去吧。」李璨朝他揮了揮手。
趙晢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趙音歡倚在門框上笑著朝著李璨開口:「看樣子你和六皇兄很恩愛啊。」
「你怎麼又恢復了本來面目？」李璨見她站在門檻上，上前拉了她一下:「快下來，不能站在門檻上。」
「六皇兄又不在這裡，還裝什麼？可累死我了。」趙音歡走到榻邊，全沒了方才的端莊姿態，四仰八叉的躺了下來。
「你就像什麼樣子？」李璨口中嫌棄著，卻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合著你剛才那樣守規矩，都是為了給你六皇兄看？」
「也不是。」趙音歡坐起身道:「這些規矩，都是我為了你三哥才學的，他不喜歡我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的。」
李璨抿唇笑起來:「你又何苦呢？你就別跟著他，回宮去，還做你的公主，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那我不。」趙音歡搖頭:「我就喜歡他。」
「三哥哥最近怎麼樣？」李璨問。
她其實很挂念三哥哥，只是從前那麼多的事情累積在一起，她理不清思緒，也不敢去找三哥哥。
「他還是那樣，天天讀書，板著臉訓人。」趙音歡撅了撅嘴道:「還好現在不趕我走了，就是成日叫我學規矩，又要讀書。」
李璨見她垂頭喪氣的，不由好笑:「管著你也比從前好很多吧？」
「確實，管比不管好。」趙音歡點頭:「璨璨，我也替你勸過他，叫他兩不相幫，可他就是執意要向著五皇兄。」
「朝堂上的事，不是你我能過問的。」李璨道:「你也不必替我著想，畢竟，你是皇後娘娘的女兒。」
「我有時候想著也煩。」趙音歡拉過她手:「璨璨，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反目成仇啊？」
「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李璨搖頭。
「不說這個了。」趙音歡想起來問她:「六皇兄後院一下進來那麼多人，你心裡是不是很不痛快？」
「沒有。」李璨又搖頭。
「還沒有，我才不信呢。」趙音歡起身道:「出去轉轉吧，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啊？」李璨怔了一下。
「啊什麼？咱倆出去轉一轉，消消食吧。」趙音歡拖著她往外走:「雖然你三哥說不管你，但每每我說起你，他便要拉著個臉生氣好久，我猜著他心裡還是在意你的，畢竟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我怕他以後後悔沒有在該疼你的時候疼你，所以我就來替他陪陪你。」
「不用，我沒事的。」李璨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趙音歡如今心思也比從前細膩了，看樣子確實受了三哥哥的影響。
「你別客氣，咱倆誰和誰啊？」趙音歡道:「對了，正好我問問你鋪子的事。」
「三哥哥鋪子給你管了？」李璨不由問。
「沒有，但是他叫我學盤賬，我學不通。」趙音歡頗為頭疼:「你不知道，我只要不認真，他便要生氣。」
她說起李瑾的事情來，李璨認真傾聽著，她倒是願意聽關於哥哥的事情，只是心裡更加想念哥哥了。
趙音歡拉著她在園子里轉了一圈，和她一起回了寢殿。
「怎麼六皇兄的東西都在這兒？」她瞧見到處都是西寢殿趙晢的東西，不由奇怪。
在她心裡，趙晢就不是個會不守規矩，放著東寢殿不住，搬到西寢殿和李璨同住的人。所以她覺得很奇怪。
「呃……他有時來這裡落下的。」李璨勉強解釋:「反正東寢殿離得也不遠。」.ζa
趙音歡倒是沒起疑心:「也是。」
畢竟夫妻嘛，東西在一起很正常的。
「我沐浴吧。」她往凈室方向看去:「是在那裡嗎？」
「嗯。」李璨知道她想留下來是一片好心，也不好拒絕她，只能點了點頭。
「殿下。」無荒在外頭敲門。
「什麼事？」李璨問。
「殿下派人來吩咐小的，叫小的請九公主殿下回梁國公府去。」無荒推開了門，恭敬的回道。
「什麼？」趙音歡回頭看無荒，皺著臉道:「六皇兄自己去別人院子里了，還不讓我在這裡陪璨璨？」
「殿下是這麼吩咐的。」無荒道:「公主殿下請。」
「我不走。」趙音歡在軟榻上坐了下來:「我今兒個就是來陪璨璨的。」
「別犟了，晚上不回去三哥哥他也要說你沒規矩。」李璨勸道:「你回去吧，不然等你六皇兄追究下來，可怎麼辦？」
趙音歡聽這話，便有些鬆動，又擔心她:「那你怎麼辦？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豈不是很揪心？」
捫心自問，以後成親了，李瑾要是納個妾，讓她自己獨守空房，她必然忍受不了。更何況六皇兄還一下納了這麼多人？璨璨一定是強顏歡笑。
「怎麼會？」李璨笑起來:「我做太子妃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一日，我不難過的，你別多想了。」
趙音歡看她笑吟吟的:「你真不難過？」
「真的。」李璨牽過她:「我送你。」
「那好吧。」趙音歡答應了:「要是有什麼事，你讓人給我送信，雖然我現在比不了從前，不能幫你太多，但是我肯定會盡全力的。」
「嗯，我知道。」李璨應了。
與此同時，趙晢正在元長惠的屋子裡。
元長惠行過禮之後，便站在趙晢跟前。
趙晢眼神並沒有落在她身上，垂著眸子走過去在椅子上落座。
元長惠站著未動，攥著衣角顯得局促。
「坐吧。」趙晢啟唇。
元長惠謝過之後，在下首坐了。
趙晢良久未語。
元長惠數次抬頭欲言又止，但是忍住了。
「你平日愛做什麼？」趙晢問。
元長惠聽他開口，心中又驚又喜，面上卻很沉得住氣，垂首柔聲道:「賤妾也沒有別的愛好，唯獨喜歡讀書。」
宋廣琳之輩都覺得趙晢喜歡李璨那樣的女子，她以為不然，從前趙晢待李璨那樣的嚴厲苛責，分明就是想將她教成一個大家淑女，趙晢喜愛的應該是她這樣的才對。
「讀吧。」趙晢眼神落在屋子那一排書架上。
「是。」
元長惠不解，卻也只能取了一本書，坐回去翻看。
趙晢起身，在書架前轉了轉，開門吩咐了外頭幾句。
不一會兒，無怠敲門送了書進來。
趙晢拿著書坐回桌邊，仔細翻看起來。
元長惠平日是喜歡看書，可眼下這情形哪裡看得過去？
她平頻頻悄悄看趙晢，趙晢都埋首在書中，半分眼神也不給她。她一時想不明白，趙晢這到底是何意？
若是對她無意，又何必來她這裡？
可若是有意，又怎會只坐著看書，對旁的事情無動於衷？
時間在她的猜測與疑惑中很快便過去了。
趙晢起身合上書頁，丟下一句「元保林早些歇息」，便負手而去。
只餘下元長惠一人愣在門口，看著他遠去，久久回不過神來。
趙晢拿著書回了西寢殿。
李璨已經沐浴過了，正披散著髮絲趴在床上翻話本子看。
「窈窈。」趙晢將書放在了床頭，抬手揭外袍:「我先去沐浴。」
「等一下。」李璨見他笑起來，抬手拽住他衣袖:「叫我聞一聞，是不是沾上了別人的味道。」
趙晢好笑又寵溺地望著她:「你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