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錯錯錯
沈鶴眉頭一皺，他很不喜歡別人在他準備專註做一件事的時候打擾他。
陸雪桉看著他這般神情，心頭一緊，饒是見過那麼多大場面的她，還是覺得班長真的好有威懾力。
但她又想班長人很好的，他只是面冷而已，心是極其熱乎的，否則怎麼會幫了她一次又一次。
思及此，她鼓起勇氣看向他。
「班長，你能給我講講題嗎，只對著答案，我看不懂。」
沈鶴本來有些心煩，但她一張臉實在認真，而且滿眸都是疑惑不解，彷彿遇到天大的難題，這讓他都不由得想正視一下。
見他目光偏過來，陸雪桉連忙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面前放，這會兒也不嫌害臊了，她只求能搞懂，但凡搞懂一題，她都心滿意足。
沈鶴瞥了一眼她那些神奇分數的卷子，再次驚了，雖然這些題不簡單，但怎麼也不至於只考這麼一點分，四處都存在的紅叉叉看得他十分費解。
「你怎麼考的。」
「我已經很認真了。」陸雪桉鼓了鼓腮幫子。
沈鶴狐疑，這麼認真還考這麼一點分？
陸雪桉一頓，班長怎麼一臉看傻子一樣的看她，她連忙解釋。
「我只是沒有好好學習這些知識，等我學了，肯定做得到。」
沈鶴沒忍住拿過她的答題卡，尤其是數學，他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問題。
她下筆的力道倒是十分自信，但幾乎每題的解法都是張冠李戴，且十分淺顯，這十八分的得分都來自於選擇題，他大膽猜測，這十八分，恐怕都是蒙對的。
這要怎麼講。
沈鶴剛想拒絕，就見陸雪桉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他冷冰冰的拒絕最終還是咽進了喉嚨里。
「從你卷面來看，你連最基礎的知識都沒明白，我就算給你講了，你多半也聽不懂。」
所以不要浪費時間。
「怎麼會呢？」陸雪桉有點難受，又有點著急，怕自己真的無可救藥，她還想搶救一下，她看向沈鶴，可憐巴巴道。
「班長，給我講一題吧，就一題，好不好。」
沈鶴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她離他很近，眼睛里似乎有淚，要掉不掉，像是馬上要被面前的難題急哭了。
他雙眸不動聲色眨了眨，心臟卻像是有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突然有點理解林思陽為什麼整天說陸雪桉好看了。
但看著她這幅模樣，他又想她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就一題。」沈鶴忽然應下來。
「自己選。」
「好！」陸雪桉激動地連忙低下頭去找題，可看著滿桌答題卡上的紅叉叉，她有點無從下口。
沈鶴看著她著急忙慌的樣子，心頭不由好笑，怎麼會有人這麼笨。
他這會兒一點也不懷疑她是真的認真了，關鍵就是這麼認真還考這麼差，笨蛋！
「班長，我找好了。」陸雪桉找了一道自己稍微有點熟悉的題。
沈鶴拿過來，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已經自動給出了多種解法，他選擇了最簡單最通俗易懂的一種解法，但他突然想到她可能連基礎知識都不理解，他頗有先見之明的問了一下。
「這題應該用什麼公式。」
班長考她了！陸雪桉自信滿滿回答。
「f（x）x，f（x+y）=f（x）f（y），f（1）=，等於，等於……」
她的聲音逐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因為她眼見沈鶴的臉色從雲淡風輕變得眉頭緊皺，陸雪桉這點眼力見還是有，她肯定是說錯了……
「你把正比例函數和指數函數弄混了，而且。」沈鶴面無表情道。
「這題要用對數函數。」
「……」陸雪桉喉嚨一緊，頓時尷尬的滿臉通紅。
沈鶴手指拿起筆，隨手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公式。
「這是什麼？」
陸雪桉這會兒精神高度緊張，生怕一個不小心答錯了，可這些公式長的實在太像了，她真的分不清！..
她絞盡腦汁，正在苦惱之際，突然想到沈鶴剛剛說這題應該用對數函數，她靈機一動，眸光一亮，眨著眼告訴他。
「對數公式！」
「錯。」沈鶴故意在草稿紙上換了一個公式，沒想到她還真掉進了他的陷阱。
「這是冪函數。」
陸雪桉羞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班長，我……真的不太懂，你教我一次，我就記得了。」
沈鶴看向她通紅的臉蛋，對她的回答保持懷疑態度，他用筆點了點草稿紙。
「看過來。」
「來了。」陸雪桉連忙看過去。
沈鶴開始講題，她非常認真，一會兒看題一會兒看他。
「把這些數字的關係都弄清楚之後，再套進這個公式。」沈鶴的目光從題目轉向陸雪桉，她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他，細眉輕輕皺起，看上去無比認真，他突然有點想破壞這份認真，就想看著她著急，不知所措。
「班長，然後呢？」陸雪桉眨了眨眼，迫不及待問。
「套進去看看，自己算。」沈鶴把題推給她。
「嗯！」陸雪桉自信地點了點頭，滿臉都是「我聽懂了我會做」的意思，她立馬低下頭，把換算好的數字代入進去。
沈鶴看過去，她坐得端端正正，握著筆的手很緊，看起來乖乖的。
他原以為她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大明星，沒想到還挺聽話。
其實從班上每個人以及其他班上同學對她的反應來看就知道，她應該還挺紅的，或許就是大家口中所說的頂流，雖然自己不是太了解，但看得出來她很受喜愛。
沈鶴這會兒才有一點實感，同桌竟是頂流明星。
但是好笨，好幾個地方都算錯了，還在無比自信繼續往下算。
眼見她越錯越離譜，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算錯的幾個地方。
「算錯了。」沈鶴從來沒犯過這麼低級的錯誤，其他人來找他問問題，要是連算都算錯，他直接就不講了。
「加減乘除都算錯，小學數學課怎麼上的。」
陸雪桉心頭一緊，連忙再次算了一遍，果然錯了，她羞愧又驚奇地看著他。
「班長，你剛剛是心算嗎？這麼多位的數字你只看了一遍就算出來了？你好厲害！」
沈鶴一頓，手指點向另一個錯誤的地方。
「還有這裡，快算。」
陸雪桉繼續去算，沈鶴從她的筆下看向她認真的側臉，滿腦子都是她今晚用各種語氣說的「你好厲害」，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
但越想，越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耳朵也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