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夢回前世過往

房間里，易笙正滿頭大汗，緊緊皺著眉，攥著被子的手青筋若隱若現。

夢裡，她重新經歷了一次前世。

數十上百支箭刺入骨肉里。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再睜眼時，回到了村子里。

一如小時候的場景，可她好像沒有這段記憶。

正想著，一個落魄的小女孩從她面前跑過，臉看不清模樣，但嘴邊洋溢著兩顆酒窩，手裡拿著一朵小黃花，像林中的鹿，興奮地跑著。

易笙跟了上去。

小女孩一路跑，跑到一個男孩跟前，男孩拿著草藥習慣自然地給傷口上藥。

身上，手上，臉上都是棍子留下的痕迹。

「哥哥，給你小黃花。」

女孩笑著把花遞到他面前，聲音伶仃好聽。

男孩不接，她就執拗地說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男孩一把把花拂在地上，用腳碾得稀碎。

女孩頓了一秒又重新揚起笑容，「哥哥，明天易笙再給你摘。」

易笙。

易笙眼睛驀地放大，那個女孩竟然是她小時候？

一瞬之間，女孩的臉清晰起來，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她為什麼沒有這段記憶？

正在這時，男孩抬起了頭。

易笙更加錯愕，因為那男孩跟祁淵長得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祁淵從來看她都是像把月色揉碎了放進湖裡一樣溫柔，而不像面前這個小男孩一樣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眼裡還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狠戾。

小祁淵起身就走，小易笙緊緊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喜鵲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易笙抬腳跟了上去，跟著跟著就變了場景。

小易笙不見了，只剩下小祁淵，看著地方，像是一間小破屋。

緊接著，一陣女子的打罵聲傳出。

小祁淵面無表情地讓棍子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身上，他看著窗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

女人像瘋了一樣，對著他又打又吼。

「為什麼你還不來找我！為什麼！」

「你和你爹都是騙子，騙子！」

打完了，女人又扔了棍子，跪在地上抱著小祁淵哭著道歉。

小祁淵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安慰道，「娘，我沒事。」

易笙像個局外人，看得心一陣陣抽痛。

畫面一轉，面前場景又變了變。

小祁淵把身上的血跡擦乾，回到見到小易笙的地方，地上的小黃花幹了，又黃了，每日的花都被他踩，每日她都執著地帶著一枝花來見他。

他還是每日出門前洗乾淨血跡，再回到那個地方，踩她的小花一腳，可她總是笑著說明天再摘。

直到地上的乾花已經看不出來是花了。

小易笙癟著嘴巴，「哥哥，沒花了。」

祁淵嘴巴動了動，終於說了第一句話，「沒有就沒有了。」

那一日，小易笙手舞足蹈了一天，仔細看，小祁淵嘴角多了一抹笑。

他好像默認了她的存在。

小易笙圍在他身旁轉，偶爾還遞給他草藥。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祁淵看著她，對她說了第二句話，「你又叫什麼？」

「我？我叫易笙，我自己起的，希望我以後一生快樂每天都有包子吃，好聽嗎？」

「嗯。」

「那你叫什麼？」

「我叫祁淵，祈願你的一生都順遂。」

小易笙開心地遞過草藥，他卻將她手指擦的乾淨。

畫面又一轉，小易笙不見了，只剩下小祁淵。

易笙看著他被他娘送進組織，關進地窖，被一群人孤立在角落，看著他被人打的遍體鱗傷。

看到，他站在斗獸場中央，被人拿著匕首指著。

他低著頭冷笑了一聲，那一日，斗獸場變成了紅色。

她又看著小祁淵變成祁淵，變成樓主，變成九皇子。

看著他背上的傷越來越多，看著他在她生辰那一日，帶著一朵小黃花在遇見小易笙的地方坐一天。

畫面還在變，面前的景象晃了晃，晃過皇帝皇后對他的無盡折磨。

再清晰時，祁淵已經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一身火紅錦衣，桀驁不馴。

當上攝政王第一日，祁淵不顧群臣反對，保下了楚鉦。

第二日，派人傳話楚鉦，他三日後要娶她。

第三日晚上，易笙躺在太傅府她的小院里，臉色蒼白。

那晚，祁淵換了一身夜行衣。

易笙完全就是個局外人，看著他進了鬼市，用容貌換下了解藥。

回來時，臉上多了張銀色面具，擋住了大半張臉，遮去了他的絕美容顏。

第四日，祁淵下令他說的話作廢，不娶。

第五日，楚鉦跟她說她克夫，祁淵是她最好的後路，不顧祁淵的話，將她送上了花轎。

易笙又看到了前世最後那一畫面。祁淵一身紅死在雪裡，她被弓箭對著。

畫面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變成空白一片。

合上眼睛之前，耳邊傳來悠揚的念佛聲。

「你當真換和她的下一世？」

「換。」

「即便她不記得你，即便你要三世輪迴再一次經歷這輩子的所有痛楚折磨，再守三世國民，才能換得和她一世，你也要換？」

「換。」

「也罷，等你度過三世孤獨三世等待，手上佛珠三圈，你就能等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