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提桶跑路

許牧蹲在電影廠門口樹蔭下，散了兩根煙給旁邊等戲的群演。

這地他熟，連著賣了半個月的盒飯，已經和這幫照顧他生意的群演混熟了。

他喝了口冰紅茶，望著這幫群演，又掃了眼三輪車，自己吃飯的傢伙，思考將來到底要做什麼。

上輩子他大學畢業，福報兩年後，乾脆回家繼承了家裡二十年歷史的滷味店，做了一名熟食老闆，掙得不少，比996強一點。有房有車有妻有子，平日里喝喝小酒，日子沒有大驚大喜，卻也是逍遙自在。

就遊了個野泳，然後他就穿越了。

名字還是叫許牧，父母離異，孤身長大，京漂，天天琢磨著當明星。飯都吃不上了，還在做明星夢。

許牧瞧著這幫群演，就沒有一張主角臉。不出意外，未來這幫人沒有一個出頭的，不包括他自己。

好在，他還有一技之長，繼續干熟食生意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點迷茫，或許還有點不甘心。

這都重生了，兩輩子都干熟食？

就不能有點大志向，做個富一代啥的，或者當個演員也成啊。

當演員？

繼承原主的志向，當個演員嗎？

一個矮胖油膩中年男從電影廠大門走出來，掃了眼門口一排排的群演，隨手點了幾個歪瓜裂棗的傢伙，「你，還有你們，這有活，幹嗎？」

「干！我們干！」一群歪瓜，笑得呦，臉都裂了。

油膩男雙眼繼續掃射，手一指，「你也來。」

「我？」許牧愣了下，「我嗎？」

「對，就是你。你站起來讓我看看。」

許牧為站起來，絕對的盤靚條順，182的身高，模樣周正，算得上英俊小生。

也難怪原主總做明星夢，這模樣比起明星也不差，只可惜沒接受過正規的影視表演培訓。

油膩男湊近了看，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外形可以。跟我走吧。」

「去哪啊？」

「劇組。」

許牧將三輪車託付給門口保安，一群人上了一輛破金杯，直奔劇組，一處停產工廠辦公樓。

劇組規模小得可憐，統共也就二三十號人，機器設備倒是齊全。

瞧著劇組的規模，幾個群演都嘀咕起來：

「這劇組真窮，不會是騙人的吧。」

「《誰是兇手》？沒聽說這劇組。」

「管他呢，只要給錢就行。」

許牧也懷疑這劇組拍戲是假，忽悠投資人的錢是真。

就幾間辦公室，幾部機器，連個熟臉都沒有。不過，他穿來才半個來月，不認識這方世界的明星，或許是他見識淺。

反正，看來看去，沒看到一張主角臉，都是大眾臉。

工作人員也是懶懶散散，提不起精神。

沒跑了，這就是一個草台班子。

這個時候油膩男招呼他們這群群演，「都過來，把衣服穿上。你過來，這件白襯衣你穿。」

許牧幾步上前，趕忙穿上白襯衣。

「知道一會要做什麼嗎？你就坐在這張辦公桌前面，拿著報紙，懂了嗎？」

許牧點頭，「上班摸魚，我太懂了。」

油膩男嗯了一聲，摸魚？這詞用得好。可不就是摸魚。

許牧坐在辦公桌前，找找感覺，回憶一下當年上班時渾水摸魚的狀態。

……

懸疑劇《誰是兇手》導演費善軍顯得很不耐煩，一張連著幾天沒打理的臉，陰沉沉的，眉頭就沒展開過。

他問副導演，「什麼情況？還是聯繫不上？」

副導演掛了電話，面色為難又忐忑，「聯繫上了。對方說檔期衝突，只能推掉咱們這部戲。」

靠！

費導一張臉越發暴躁。

劇組窮，投資全靠忽悠，主演也是他靠著人情忽悠過來的。本劇男二，嫌疑人，是個關鍵人物。他想找一個有實力的青年演員來演。

奈何，劇組太窮，投資人已經不接他電話，尾款遲遲不到賬。全劇劇本從二十集壓縮到十二集，能給的片酬也很少，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有個哥們願意出演，結果臨時放他鴿子。

現在讓他去哪裡重新找個男二？

這不是玩他嗎。

沒有男二，這戲還怎麼拍？

費導連著抽了幾根煙，也沒想到便宜又合適的人選。

……

許牧當然不知道劇組內部這麼多彎彎繞繞，他正拿著報紙，看得津津有味。他還問道具姐姐借了一副眼睛，道具姐姐人真好。

翹著腿，坐在辦公桌前看報紙，一副辦公室摸魚的狀態妥妥的有了。

「那個人是誰？」

費導指著許牧突然問道。

副導演瞧了眼，「新來的群演吧。」

「把他叫過來。」

副導演：「他一個群演，能行嗎？」

「先叫過來試試，實在不行再另外想辦法。」

「喂，你過來。」

許牧左右張望。

「別張望了，就是你。」

我？許牧詫異，難道是自己摸魚太成功，被嫌棄了？

他起身，來到兩位導演面前。

「嗯，這個外形還可以。」

「臉嫩了點。角色是三十來歲的人。」

「臉嫩沒關係，化點妝就行。演過戲嗎？」

許牧搖頭，「沒正經演過戲。」演沒演過戲瞞不住人。

費導愁得很，「這裡有個角色，你試一試。給他劇本，給你幾分鐘準備，行不行？」

「我嗎？我……我可以試試。」許牧內心有點小激動，難道他的金手指就是王霸之氣，剛來劇組就被導演看中了。

「那就試試，多用點心。」費導心頭想著，只要這小子有個60分演技，不，50分演技，40分演技也行，他就啟用這小子。

「是是是，費導說得對。那個誰……」

「許牧。」

「許牧這是劇本，你抓緊看看，就這個片段，一會試戲。用心點。」油膩男湊了上來，還甩了個眼神給許牧。

許牧拿著劇本來到過道窗戶邊，開始讀劇本。

他要試戲的角色吳長勇，是個年輕的辦公室小領導，有前途，有點花花腸子。情人死了，他成為主要嫌疑人。

試戲的片段，是面對警察的審問，他先是緊張，接著又是慌亂，之後無措無辜，再之後表現得煩躁不安還有解釋不清的憤怒，短短几分鐘的戲，心路歷程很複雜。

許牧抓頭，這要怎麼演？m.

如果吳長勇真的殺了人，他就要想辦法迷惑警方，耍盡手段，還不能讓人識破。太考驗演技。

如果沒殺人，又要怎麼演？

他不會啊！

怎麼辦？

機會就在手中，卻眼睜睜看著機會流失！

他不甘，他懊惱！

完了，完了，他連草台班子的戲都選不上，還當什麼演員。趁早提桶跑路吧。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