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使與惡魔的糾纏17

無盡深淵的海域------

驟然因為世界的巨變而掀起滔天巨浪，它立於世界的盡頭，是這片土地之上唯一能與神明溝通的地方。

隨著神格的融合，熱烈的太陽光線從天際鋪灑而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中涌動著巨大的旋渦，黑髮紅眸的少年沉睡在升起的水柱之中。

他蒼白的皮膚在陽光的折射下呈現著異樣的光芒，他渾身赤裸，宛如天地孕育而初的模樣。

拉斐爾睜開沉重的雙眼，身體里磅礴滾動的神力，和那一切那麼真實的觸感都在提醒著他的重生。

他隨手一抬，神力化成的衣物包裹住他的身體，他內心那種深層的不安讓他踏著洶湧的海浪不顧一切的撕開空間的裂縫。

空間的另一邊。

秦清無力的躺在男人的懷中，她一頭柔順光澤的黑髮在頃刻間變成滿頭白絲，平滑細嫩的臉頰之上，驟然出現出密密麻麻的多條皺紋。

現在失去了神之心的她一下子從天使變成凡人，而她周身的一切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停滯不前的衰老和時間在神之心剝離的那一瞬間便重新回歸到正確的軌道之中。

她親手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不錯，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她撐起空洞的身體，嘴角咧著難看的笑容，看著眼前面色詫異的男人。

這是一場針對她的騙局，將她困於這個世界之中無法脫身，她就像不死之身一般，因為擁有著身體內的半顆神格，所以這個世界對於她來說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輪迴。

她只會在每次死亡之後重新凝聚靈魂，轉換到另一幅新的身體之中，那些痛苦的回憶會瘋狂佔據著她的軀殼，沉重的無法背負。

「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沙啞厚重的嗓音伴隨著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彷彿撕裂般傳入男人的耳邊。

克勞修斯周身散發著劇烈的能量波動，他的手中正傳輸著磅礴的能量來修復少女破敗不堪的身體。

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秦清的身體機能早就徹底的報廢，一切都是依靠著神之心才維持下去，現在失去心臟的軀殼又怎能存活下去。

「你們真的愛過我嗎」

隨著女人虛弱到極致的話，克勞修斯的回憶又被拉長到數萬年前的歲月之中，就正如初見那般，純粹又美麗的少女即使生活在骯髒的貧民區，卻依舊保持著那副純真的容貌。

可是那是愛嗎，他不清楚。

神心的片刻遲疑讓他不捨得讓嬌弱的純白玫瑰被污垢所掩埋，慾望與偏執上頭的一瞬間讓他衝破了神明的枷鎖，與她一起沉淪。

克勞修斯嘴唇緊抿，整張臉看上去默不作聲的模樣落在秦清的眼裡格外的諷刺，她不禁露出一個更加嘲諷的笑。

「真是讓人噁心至極的神明嘴臉」

「不過我今後再也看不到了，真是慶幸」

秦清用最決絕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告別，她無愧於這輪迴的宿命，只是可嘆對於拉斐爾，她還是有著無限的愧疚。

明明是她來救贖他，可是她卻先一步而行，獨留而去。

光點散盡的一瞬間，雲霧散去，被烏雲蔽日許久的天空終於再次展顏，皎潔的月光傾斜而下，拉斐爾看著維持著懷抱動作的男人。

她早已化成了飄然而逝的光點，像自由的風一樣飄向遠方，可是這個冷靜自持的男人依舊保持著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到底是真的絕望悲痛到極致，還是真的早就沒有一點感覺。

清輝下那雙瞳孔中不可置信的淚滴從臉頰旁悄然滑落，他再也沒有當初那般窒息的冰冷和驀然感，更讓人感覺的是一種心碎。

「你後悔了嗎，我的父親」

「你真的愛過她嗎，還是更愛你所謂的神格」

彷彿所有的事情歸於塵埃的寧靜，也彷彿是暫時放下所有仇恨的疑問。

拉斐爾忍不住內心的那種洶湧的難過，渴望得到女人臨死前想要的答案。

克勞修斯的沉睡正是由於萬年前神格的分裂，創世神為了控制神明的力量，不惜動用神力擅自取走他半顆的神格（神之心）。

破碎不完整的神格讓克勞修斯被迫陷入沉睡，無法壓制的善惡兩念也因此分化而成兩個獨立存在的靈魂佔據著軀體。

身體最初的主靈魂被鎮壓在識海的深處，而他在人世間徘徊之時，他若有若無的感應到另外半顆神格的存在。

那便是秦清。

神明最不堪的過往被拉斐爾一一揭開，男人沒有一絲慍怒，他那雙如同深潭般的眼眸迎著拉斐爾的目光，眼尾處若隱若現的淚痕，彷彿應示著他內心波動起伏的情緒。

「我一開始見到她，利用她，的確是想要藉此得到我的半顆神格，而你的誕生則是在意料之外」

「可是後來-------」

「後來你愛上了她，高傲的神明愛上了低微的人類，你自欺欺人的想要掩飾你動搖的神心，於是便利用她對你的愛意，一次又一次的順利成章」

拉斐爾固執又冷靜的接下了男人剩下的話，同是男人，同為神明，作為旁觀者的拉斐爾看的比克勞修斯更加的清楚。

你縱使著光明偏愛少女，沉淪在她潔白無瑕的純凈之中；你也默許黑暗侵佔她對的肌膚，與她一起共赴那慾望的狂潮，可是你卻連你自己的心都認不清。

從那以後，世間的神明徹底從這一方天地之中銷聲匿跡，在人類世界中出現了一位率領群眾反對種族歧視的英雄。

山川河流，低谷裂縫，從神國的恢復如初再到最後神明的消逝，一切都被秦清看在眼裡。

只是她唯獨看不懂的便是克勞修斯。

他徹底封閉了神國與人界的聯繫，像一陣無名的風一樣再也不見了蹤影。

神明承載著人類的污濁與罪惡，因果翻轉，世界輪迴，當一切都歸回原位，沒有神明的世界依舊在正常的運轉，只是那罪惡與污濁的代價，皆由人類自行承擔。

（這篇大概還有一個番外，最近忙完了，所以回來了，可能最近還是會穩定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