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十年

市政辦公廳內，一個年輕男人坐的筆直，身上的白色襯衫一絲不苟，領夾一分不差的扣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他低著頭，鋼筆不停動作著，落在桌上的文件紙上，最終形成一個個好看的文字。

手腕一動，身前的文件被他合上了，他拿起手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清潤的聲音在這不大不小的房間響起。

「春雨，進來一下。」

一個穿著套裝的女人抱著文件打開了門。

「主任，這是下面剛剛擬出來的節約能源的計劃書。」

女人把文件放在男人的右手邊，往後退了一步，眼睛卻始終沒從男人身上移開。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完美的人，他簡直是太帥了。

只是很可惜，他已經結婚了。

他的夫人，還是赫赫有名的董氏集團的獨女，董雪。

「春雨，麻煩你幫我把這份文件送到省政廳王傑王秘書長處。」

男人抬眼看她，眼中是溫潤的笑意。他眉目如畫，長相斯文清秀，笑起來時讓人感覺如春風拂面般舒服，一舉一動中帶著讀書人的文雅。

春雨的臉一下就紅了，她拿著文件，飛快就出了門。

李思忍不住輕笑，話說他已婚的消息並不是什麼秘密，市政廳上下沒人不知道他的夫人。

熟練翻開桌上的那份文件，他的眉頭舒展開來。房間里只有鋼筆在紙上不停滑動的沙沙聲。

六點，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放進了抽屜里。

手機電話響起，他單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去拿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電話中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她說話輕聲細語，像一汪清泉，沁潤人心。

「好，我去找你。」

李思說完，匆匆掛斷的了電話。

餐廳內，一個漂亮的女人低著頭跟服務生說著什麼，淡藍色的半身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線。

栗色的長捲髮兩邊各分出一股，兩股交叉在腦後。一根綠蕾絲在她頭上綁成了好看的結，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個青蝦不要，他對這個過敏。」

「還有這個，這個，都不要，前菜就要按照之前安排的來。」

女人裸色粉唇一張一合，說話間注意到牆上的指針已經指向六點半。

想著那人一向準時，她扭頭，對著服務生交代幾句話后，服務生就下去了。

六點四十，餐廳大門被打開，男人手提公文包，一身得體的西裝，左手上抱著一束玫瑰花。

他掃視著四周，終於看到臨窗而坐的女人。腳下動作並未停滯，徑直走向那個女人。

女人看著向她走來的某人，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她起身，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還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們家老公今天又辛苦了。」

李思輕笑一聲，把手裡的花遞了出去。

「一周年快樂。」

「一周年快樂。」

女人接過花，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抱著花走向位置，還嗅了嗅花香。

「怎麼選在這裡啊？」李思輕咳一聲，有些心虛的樣子。

「你說呢？」

女人對他飛去一個眼神，連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沒有變。

好吧！

確實是他理虧在先。

之前就是在這裡，他正式拒絕了她。

一向溫柔又堅強的女孩子，在這裡，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也是在這裡，這個愛了他十年的女孩子，第一次沒有出聲挽留。

後來這個女孩子沒有再沒有纏著他。某次宴會上，他看著他挽著別人的手，穿梭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那時候他的心，像是空了一大半。

彷彿她愛過他那十年，不存在了一樣。

嫉妒，憤怒。.

他像一個小丑一樣，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失禮的事。

「你喜歡的人明明是我。」他抓著女孩的肩膀，說話聲音比平常高了好幾個度。

女孩愣在當場，眼眶也紅了。

「是你，不要我，你忘了嗎？」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恃寵而驕，她陪伴他十年。自己早已經認為，她不會再離開他。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佔滿了他的整個生活。原來她離開，自己是這麼的介意。

他霸佔了一個女孩的十年青春，卻沒有給予她回應。在這十年中，他竟習慣了她的陪伴和跟隨，面臨失去時，才感到如此恐慌。

再後來，他結婚了。

結婚的感覺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糟，女孩成了他的妻子，一如既往的溫柔，她總是包容著他的所有。

他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回家時，總有一盞燈亮著等自己，她總是叮囑他要吃飯，然後接過他的外套，醒酒湯也早就煮好。

他愛上了她，掉進了她的溫柔陷阱。

「想什麼？」

董雪的手在他眼前輕晃，被對面的人一把抓在手裡。

「想你。」

他盯著她，手指勾住她的尾指，溫柔繾綣。

董雪的臉一下就紅了。

他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情話了？

飯後，李思兩人牽著手，走在人行道上。清風吹起董雪頭上的綠蕾絲，空氣中瀰漫著好聞的花香味。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董雪側頭，看著牽著自己手的男人。

他並不回答，只是笑了笑。

是什麼時候呢？

或許是畢業后她勇敢出現在他面前，要跟他私奔的時候。

又或許是大三時，她為了在她身邊，換了專業。

可能，還更早。

只不過是他沒有發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