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微妙
青玄子離去，但他留在此地的氣息卻並未完全消散，破敗不堪的空間裂痕，深不見底的巨坑，碎斷坍塌的山脈…無不是在告知眾人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可怕。
可怕到即便是同為半聖之境的慕軒轅都不敢妄動。
轟——
一道空間裂痕猛地出現在聖玄皇帝身前，一股強悍到窒息的力量從空間裂痕中湧出，只聽一聲悶響，那股力量穿透層層空間，狠狠砸向聖玄皇帝。
瞳孔劇烈一顫，全身力量湧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金光屏障，但還未徹底成型，便轟然碎裂。
砰——
聖玄皇帝胸口劇烈向內凹陷，眼珠幾欲凸出，整張臉由紅變白，再由白變紫，腥血止不住的從他口鼻中湧出。
整個身體狠狠砸向地面，連續翻滾數圈，才堪堪停住，呼吸微弱到了極致。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所有人為之一怔。
其餘兩位聖玄皇帝見狀，飛至地面，帶起那滿身泥垢的聖玄皇帝，消失在原地。
不敢哪怕有一絲的停留。
「青玄子…」慕軒轅低沉，周身的黑蝶胡亂飛舞起來。
剛剛那股力量，明顯是來自青玄子之手…
想必是李太玄逃走，讓他心中極其不爽的原因…
便將這股氣撒在聖玄皇帝身上。
慕軒轅目光掃向墨塵等人，又看了一眼豐修遠，冷哼一聲，便化作黑蝶離去。
若非豐修遠在，今日墨塵等人，恐怕就成了慕軒轅出氣之人。
「想不到，今日竟會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不知是誰，突然說了一句。
原本以為今日前來要大幹一場，卻不想看了這麼一出好戲，至於出力…幾個武帝而已。
「李太玄與青玄聖尊等人的出現，皆在你計劃之內？」諸葛默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墨塵，不禁問道。
「不算是。」墨塵點了點頭，道：「他們來此，我想過，卻不曾想到竟會真的全部都來了。」
聖玄皇帝來此，他不敢保證，李太玄來此，他也不敢保證，但他知道，李太玄若來，那青玄聖尊來的可能性便會極大，幾年青玄聖尊不出現，他也有把握對付那李太玄…而且，還是致命的那種。
「你這一局，也算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諸葛默收回目光，淡淡道。
從謠言開始，墨塵的計謀…其實也不算計謀，畢竟一切皆是這般的水到渠成。
謠言肆起，以聖玄皇帝對聖玄皇后的感情，自不會放任。
以「斷續草」為餌，那慕舟自然會前來此地。
又有聖墟閣與七殺殿的人推波助瀾，聖玄皇帝的人，也皆會來到此地。
一個謠言，便讓聖玄皇室損失數位武帝之境以及一位皇子。
而他這邊，只有聖墟閣損失了一位半神之境。
忽的，墨塵雙眼眺望，望向萬里之外的一處山峰。
李太玄最後雖逃了，卻並未將那女子帶走。
墨塵飛至山峰，卻發現小宣已然斷了氣息。
怪了…
之前，她被李太玄所救，尚且還有氣息，之後又被青玄聖尊移至此處，不應該斷命才對。
青玄聖尊之前那個力量，只是將除李太玄外的所有人推出戰場，並不會傷及他人…
若不是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
李太玄…
若非青玄聖尊，便只有李太玄有機會，但他又為何會…他明明是聖玄皇後派來救此人的。
「墨公子。」應陽伯朝墨塵抱拳，說道：「今日可算第一次出手？」
「當然。」墨塵道，雖然並未將聖玄皇帝抹殺，但應陽伯將聖玄皇帝攔下，已是完成了這墨塵的應求。
若是早知今日會是這局面，他倒是不想讓應陽伯出手，一位武神之境的力量，就這般浪費了一次，當真是可惜。
「那我便先行離去。」應陽伯拱手，隨後又朝豐修遠點了點頭，隨後便離去。
諸葛默等人朝豐修遠拱手抱拳，隨後離去。
「多謝了。」墨塵緩緩說道，他知道，豐修遠出現在這，乃是因為他，若非他的出現，慕軒轅豈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們。
「老朽的出現，可能是救了慕軒轅一命，而並非你們。」豐修遠笑道，畢竟墨塵手中，還掌握著武聖之境的力量。
墨塵笑了笑，並未說什麼。
「行了，好好準備接下來的五域大會吧，你也該讓聖玄域歇息歇息了，若再繼續下去，你將會成為眾矢之的的。」
墨塵若再這般下去，聖玄域依舊不得安寧，眾人也無心去準備那接下來的「五域大會」。
「聽院長的。」墨塵笑道。
「你小子…」豐修遠搖頭一笑，揮了揮手：「走了。」
豐修遠離去，墨塵環顧了一下已成廢墟的四周，心中輕輕一嘆。
除了血雲閣，今日不知又有多少無辜的人因此而丟了性命。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血雲閣的人將無一可倖存…
只是如今親眼目睹，心中難免有些複雜…畢竟這一切，皆是他親手為之。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血雲閣乃是由他親手覆滅的。
墨塵在空中停留了許久…
最後在重重的嘆息之聲中離去…
聖玄皇室。
李太玄有些狼狽的走進未央宮，只是此時，未央宮的氣氛相當凝重。
古樹之下，聖玄皇後端坐在石椅上，品了一下手中的茶水，眉目微微皺了皺，這茶的味道…與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是了，今日…不是小宣泡的茶…
喝慣了小宣泡的，一時之間竟有些不適應…
放下手中茶杯，聖玄皇后拿起一顆白子，緩緩落下，目光盯著棋局，說道：「想必太師此時此刻定是有些憤怒，過來下盤棋靜靜心吧。」
聖玄皇后臉色平靜，與之前的焦急彷彿判若兩人，她沒有第一時間詢問情況，也沒有第一時間詢問小宣此時如何。
就這般靜靜的下著棋。
彷彿一切皆與她無關。
李太玄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朝其走去，坐在聖玄皇后對面，看著棋局，輕輕一笑道：「自己與自己下，還能下的如此精彩，皇后的棋是又有所增進啊…」
李太玄眼眸微微一眯，調整全身氣息，一手拿起黑子，落在棋盤之上。
白子進攻凜冽，殺伐果斷。
黑子嚴防死守，不退一步。
誰看了都很難相信這會是同一人所下。
一白一黑，一攻一守。
不知過了多久，棋局已近末尾。
這時，聖玄皇后似是有意無意的問道：「小宣…是太師所殺？」
問的如此直接。
在小宣死的那一瞬間，她便知曉，而至於為何她會覺得是李太玄所為…
或許，是因為女人的直覺吧。
「是。」李太玄輕輕點了點頭，並未否認。
「為何？」
「皇后應該知道。」李太玄答非所問。
「即便她是陛下派來監視我的，但她的生死也不應該由你來抉擇。」聖玄皇后一子落下，攻勢又進一步。
小宣乃是聖玄皇帝派來監視她的，從小宣進入未央宮之時，她便知曉，但這麼多年來，她已是將小宣視若近親，而她也是真心希望李太玄能將小宣救回。
「…當時的情況，由不得我多想，所以必須也只能如此。」李太玄手中黑子遲遲未落，繼續說道：「她若不死，於你而言，並非好事。」
「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殺她的。」聖玄皇后眼眸微抬，盯著李太玄，一動不動，面色雖平淡，但眼眸中，卻有一抹凶光一閃而過。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李太玄搖頭一笑，黑子落下，竟將必死之局救了回來。
「我並未覺得我做錯了什麼，如今我身負重傷，皇后若想殺我為之報仇，隨時可以動手。」李太玄直視聖玄皇后的目光，有恃無恐，似乎斷定聖玄皇后不會對他出手。
「……」
死一般的寂靜，風兒未起，魚兒未動，似是因為這凝重的氣氛而不敢…
「……」沉默許久，聖玄皇后緩緩起身，走進寢宮。
或是因為李太玄這一身傷皆是因為她，也或許是因為其他…
她並出手。
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
看著離去的背影，李太玄嘴角微微上揚，不知其意。
「噗！」
突然，一口老血噴出，將棋盤，棋子盡皆染紅。
「……」李太玄盤坐在地，運轉體內靈力，開始療傷。
心倒是大，竟在此地療傷。
距離「五域大會」還有半月之多，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
七殺殿。
「現在便出發，為何？」聽到墨塵現在便出發前往「九重天台」，諸葛默等人皆是有些驚訝。
距離「五域大會」還有半個月多的時間，而聖玄域離「九重天台」又是最近的一個玄域，所以他們完全有足夠多的時間準備，就算最後三日，也可準時抵達。
「近日心情有些煩躁，想出去走一走。」墨塵隨意笑道，近幾日接二連三的噩夢讓他心情很難平靜。
如今聖玄域的一些事，只能等「九重天闕」結束之後方才能繼續下去。
「也好，我便陪你去走一走吧。」諸葛默道。
「默叔就好好陪陪月嬸吧，此次我打算一個人前去。」墨塵笑道。
「一個人？」諸葛默皺眉：「你就不怕…」
「放心吧默叔，我命硬著呢，不會有事的，況且此次出去我會易容再出發的，就當是一次歷練吧。」
「……」諸葛默默然不語，他知道自己執拗不過墨塵，最後也只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