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衣神功

自那以後，楊泉便開始在思過崖上練習劍法，偶爾宣揚下自身『氣"『劍"並重的觀點，以期能得到風清揚的認可。

昔日華山『劍"『氣"二宗並非不知道練劍或者練氣的重要性，但他們認為二者必須要分個主次，立個綱目。

氣宗認為劍是外學，氣是內學，須得內外兼修，武功方得小成。只練劍不練氣，遇到高手准撲街。

劍宗承認練氣是好事，只是世間的好事多了去了，九流三教、醫卜星相、四、十八般武藝件件皆能，事事皆精那才好呢。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人專練劍法，尚且難精，又怎麼能再分心練氣呢？

二者說的皆有道理，因此各自拉起一派，紛爭起來，定要分個上下，定個輸贏。

楊泉這『劍"『氣"並重的觀點，若是在當年相爭之時提出，得到的絕非擁簇。多半會被『氣"『劍"二宗聯手誅殺，剩下的少半則要看他武功如何。

只是楊泉在思過崖上消磨了數月時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卻連風清揚的影子都未看到。楊泉心中思索，覺得要麼是風清揚瞧不上自己，或者覺得自己是氣宗之人，所以不願現身相見；

要麼風清揚此時並未在華山，而是在江湖遊盪也說不定。二十年後的風清揚隱居華山，不代表他此刻就在華山。

想清楚后楊泉便下了山，此行不為尋寶，不為行俠仗義，只為結交江湖同道，宣揚自身主張『劍"『氣"並重的態度。

只是楊泉未料到這番言論尚未引出風清揚，反倒給自己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這麻煩不是緣由門內，如今華山派的氣宗前輩盡數去世，核心弟子只剩下他和寧中則。

華山火併之時寧中則年齡尚小，對於練劍、練氣孰高孰低，並沒有太多想法，所以岳不群很快便說服了寧中則。

真正的麻煩來自山外，當初劍氣二宗火併，華山派對外的說法是遭遇瘟疫侵襲。只因華山劍宗固然沒了，氣宗同樣是損失慘重，所以這一說法在江湖上並未引起太多非議。

但如今楊泉『劍"『氣"並重的觀點流入江湖，頓時掀起無數波瀾。

只因華山火併尚未過去多久，劍氣二宗在江湖上皆有好友對頭。讓他們雪中送炭，自是千難萬難。但若只是一擁而上，以勢壓人，那是生怕落於人后。

先是過往與氣宗交好的前輩高人，在信件中隱晦指責他大逆不道，辜負了華山歷代祖師心血，勸他好自為之；

后又路遇劍宗昔日好友，直言他欺師滅祖，小人行徑，劍宗在世時唯唯諾諾，如今劍宗不在了，便踩著華山先輩為自己揚名。

楊泉一怒之下和他動起手來，僥倖勝了一招半式。只是心中也多少有些發毛，未料到江湖中人對此居然有如此大的反應。之後數日又遇到多名挑釁者，武功參差不齊，楊泉最後雖有驚無險，但心中已有了打道回府之意。

又堅持了幾日，所遇高手越來越多，楊泉心知自身已到極限，只好回山再做打算。

回山之路亦不安穩，一路上又是比武切磋，又是言辭辯駁，雖歷經波折，但總算是回了山。

結果回山之後還是有人前來挑釁，楊泉苦熬了一個月，隔幾日便去思過崖上逛一逛，就差拿個大喇叭對著思過崖喊，『風師叔，您快回來吧"。

可惜思過崖上回應楊泉的只有陣陣寒風，和他那臊的發紅的臉皮。

這一番波折終究是消停了，倒不是因為楊泉突然間虎軀一震，力壓群雄。

而是新任劍派盟主，嵩山派掌門人左冷禪給楊泉寫了一封信。信不長，開頭便將楊泉最近的行為訓斥了一番，之後好生寬慰，結尾又劍派同氣連枝，共同進退，若是有事，可來嵩山一聚。

可謂深得畫餅精髓。

楊泉看了很久，最後回了封信給左冷禪，感謝左師兄仗義相助，幫助自身解開和江湖同道的誤會，言明日後定會謹言慎行，勤修武功，不墮先輩威名。

其實，楊泉最後還想寫幾句恭維的話，那終究是舍不下臉。

此事不知為何也流入江湖之中，嵩山派和左冷禪一時間名聲大震。江湖中人紛紛感嘆嵩山派左冷禪，不愧劍派盟主。

秘籍沒找到，金大腿也未出現，自己還差點涼了，楊泉意志有些低沉，開始思索自己和華山派該何去何從。『笑傲江湖"這四個大字，幾乎成了他的夢魘，一想到自己日後的下場，楊泉就有些後背發涼。

以華山派現在的實力，再怎麼發展也不可能超過嵩山派。

沒有神功秘籍，沒有奇珍異寶，沒有高人指點，單靠華山武功需要二三十年的苦工才能成為一流高手。這個時間在江湖上並不算很長，很多江湖中人苦練一輩子也稱不上一流。

但對於如今的華山派來說，就有點太長了。等弟子們成材，他墳頭草可能都有一丈高了。

楊泉現在距離一流高手都還差了一線，但在同輩之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楊泉之所以能修鍊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因為原主資質不差，心性也頗為適合華山武功，根基紮實；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華山火併后，弟子稀少，原主得到了掌門師傅幾乎一對一的指導，這種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可惜時間太短了，掌門師傅雖然願意傾囊相授，但奈何華山武功本就是厚積薄發，很多關卡原主都還未修鍊到。縱是有心指點，岳不群也是聽的一頭霧水，只能先牢記於心中。

楊泉不覺得自己和師妹日後的教學水準能和師傅媲美，尤其是現在很多武學道理他都一知半解，不甚明了。

既然打不過，那便加入。

楊泉不是岳不群，對重振華山派威名並沒有太深的執念。對他來說，如果努力，依然看不到希望，那還是以身家性命為重。

打定主意后，楊泉便拉著師妹去嵩山派拜訪。

本以為這次去嵩山定會馬到功成，沒想到左冷禪對他的示好投誠，態度疏遠，反應冷淡，言辭間大都是讓他早日回山勤練武功，不要再惹是生非，墮了華山威名。

楊泉已經不是剛穿越過來時，那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了。這大半年的時光，雖未能如願，但在江湖上的種種經歷，讓他閱歷增長許多。

知道左冷禪這是看不上自己，如今的華山派只剩小貓兩三隻，實力太弱，其名聲又太大，沒有拉攏的價值。

名聲這種東西，生死攸關之際不能救命，但卻是許多武林中人求而不得之物。

正如前世郭德綱所說的那句話，「我想給他們當狗，人家還不要呢」

想明白了嵩山派心思，楊泉便帶著師妹回了山，原本打算順路拜訪下少林寺的心思也熄了。

回山之後，楊泉放下心中雜念，平日里和師妹練劍切磋，閑暇時給收養的孤兒們上上課，剩下的時間便是和師妹出去行俠仗義。

這既是為了維持華山派名聲，也是為了保住堂口，賺點口糧，順便刷刷存在感。太久不露面，別人再以為華山堂口的人都死絕了，跑過來搶地盤可就不妙了。

像少林武當丐幫，門下弟子眾多，縱使什麼都不幹也餓不死，每年都有各路供奉獻上。走鏢的，開店的，收租的，運貨的，都能拿上一份，自是不缺錢。更別說，嵩山和武當山下，那幾萬畝不用交稅的田地了。

以前的華山派也有供奉可拿，但現在門中只剩下他和師妹兩個人，各路供奉自是沒了。

如此這般又過了數月，雖然辛苦，卻也自在。而且還有師妹相伴，比宿舍里的那群兒子強多了，楊泉也慢慢沉穩下來，真的融入這個世界。只是他心裡終是有些不安，笑傲江湖的劇情如同夢魘般折磨著他。

終於，在到達這個世界滿一年後，楊泉下定了決心。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楊泉打開了『嫁衣神功"。這破武功狗都不練，沒事，他又不是狗，他練。大不了以後，他改名叫楊南天！再不濟，叫岳南天，燕不群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