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翊王比他更重情
都是他沒用,湮花教什麼都沒查到不說,還受了重傷,洪道長更是仗著洪叔的關係,寧可遭受割肉放血之痛,也咬死不承認那藥丸有問題。
楚亦寒與郡主那邊還沒傳來消息,也不知王妃在南嶽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赤焰近日探得西陵八公主與九公主的人都在暗中查找王爺下落,酒樓那邊金與善又遲遲不見行動。
再次選擇重回八公主府,雖是無奈之舉,而王爺屈尊降貴做一名侍衛,他這個屬下卻什麼也做不了。
「砰」青峰握拳重重砸向樹榦,枝葉紛紛掉落。
不行,不能等了,眼看就要下雨了,他得出去找王爺。
快步走向大門,青峰抓著鐵環的手還沒用力,大門「吱呀」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立於門前。
「王……」青峰雙眸頓時一亮,忽又意識到什麼,忙收斂情緒躬身改口,「公子,快進來,要下雨了。」
「嗯。」夜幕辰點頭,大步進了院子。
青峰關好院門,一顆懸著的心落下,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疾步走向小廚房,飯菜在鍋里熱著,這會兒怕是有些涼了,他得趕緊先燒些熱水。
夜幕辰洗漱過後,換了件月白長袍,一頭半濕的墨發隨意披著,坐在桌前正凝眉沉思。
「爺,怎的這麼晚才回來?出了什麼事?」青峰將食盒中的飯菜一一端出,先盛了碗肉末冬筍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先喝碗湯暖暖身子。」
夜幕辰接過他遞來的調羹小口喝著湯,鳳眸微眯不知在想什麼。
「爺,是不是西陵帝?」青峰實在忍不住問出口,只說了一半便被快速截斷。
「不是。」夜幕辰夾了根冬筍送進口中,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眸底寒光迸射,「他欠東睦的債還沒還,怎能就這麼死了。」
青峰疑惑地蹙了蹙眉,「不是西陵帝難道是欣貴妃?」不然帕爾朵為何那般急火火進宮,還一去這麼久才回來。
「逼宮。」許是不想讓他繼續再猜下去,夜幕辰直接說出答案。
「什麼?」饒是青峰自持冷靜,也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放下筷子急切地追問,「爺可有受傷?」
那女人當真瘋了么?帶著十幾個侍衛去逼宮?其中一個還是他家王爺。
青峰不敢想象,剛剛王爺經歷過怎樣一場大戰,奇怪的是,他家王爺此刻怎的竟像沒事人一般?難不成逼宮成了?西陵八公主現已登上了皇位?
「那粒藥丸好好收著。」夜幕辰答非所問,探手拈起一塊糯米桂花糕。
青峰怔了下:「爺說的是洪道長給西陵帝的那個神丹。」
「嗯。」夜幕辰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咀嚼,眉間的摺痕卻愈發深了。
那藥丸當真沒問題么?西陵帝欽點的太醫說瘋女人胸前的傷口與取心頭血的位置相吻合,把脈的結果也顯示氣虛血虧。
帕爾朵言辭鑿鑿,說什麼為了父帝,她死都願意。
呵,西陵老兒只憑著她一句話,便放她回了公主府,是病糊塗了還是另有打算。
青峰偷眼看著王爺,見他時而憤怒,時而冷笑,心下越發擔憂,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爺放心,屬下一直貼身帶著。」
夜幕辰點頭,收回思緒:「酒樓那邊可有動作?」
「金與善前幾日離開,一直未回去,酒樓如今是那掌柜七虎在打理。」青峰切了片牛腿肉遞上前。
夜幕辰伸手接過,沉思了片刻:「讓人去酒樓找點事。」
青峰心下不解,習慣性地應了聲:「是」
黃昏時分,風漸漸小了,零零星星下起了小雨。
窗子半開著,涼風夾雜著一縷潮氣迎面吹來,鼻子有些癢,雲可羨烏木般的眸子定定看向遠方。
木木,是你在想我么?
你可知道,每個無眠的夜我都在想你。
如月般皎潔的小臉上,一雙黑眸仰頭看向天際,清澈的眼底漸漸漾起一層水霧,沒有星星的夜晚,她註定又要失眠了。
隨癸雀來西陵,她不知是對是錯,確定的是無論如何她不能繼續留在南嶽。
歷史上武觀之亂、玄武門之變、九子奪嫡,自古皇權爭奪,哪一個不是踏著屍山血海,為了那張龍椅,父子反目兄弟相殘。
她不願看到那些血腥的畫面,亦不願入局,那便不如眼不見為凈。
岳翊,共同經歷過生死,曾經的恨意早已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減淡,若說不擔憂顯得太過虛偽,或許這場爭鬥也不見得是壞事,挫挫那小子的銳氣也好。
況且癸雀一副散漫的樣子,或許已布置好了一切。
想起岳翊那狼一樣帶著掠奪的眸光,雲可羨秀眉不由蹙了蹙,她的心已然全部給了夜幕辰,再無多餘的給任何一個男人。
以岳翊霸道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她回去,這一路上癸雀看似隨性肆意,卻不難覺察那兩道防備的視線。
一滴沁涼的雨點隨風落在臉上,雲可羨伸手欲抹去。
「哭了?」
輕飄飄的聲音,明明是關切,卻帶著幾分戲謔,癸雀那貼了兩撇小鬍子的臉突然出現在窗前。
雲可羨嚇了一跳,不想搭理他,抹去臉頰邊的雨滴,探手關好了窗子。
「你不覺得,翊王或許比東睦那位更重情。」窗外,癸雀歪叼著青草,一雙琉璃眸水波蕩漾。
屋內無人作答,細雨纏綿,絲絲縷縷不斷。
「放你離開,是不想讓你捲入血腥中。」良久,癸雀的聲音又悠悠響起。
話一出口他突然意識到什麼,想要收回卻也來不及了,裝作無所謂地挑了挑眉。
雲可羨微闔的雙眸緩緩睜開,難怪自己提出跟著癸雀來西陵,岳翊並未阻攔,以他霸道的性子,即便是他爹承順帝下了聖旨,他想要留下一個人也絕非難事。
成王敗寇,南嶽的三位皇子註定要經歷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岳翊能否最終登上那個位置?
若是敗了,三皇子上位或許不會趕盡殺絕,可若是二皇子呢?此人笑裡藏刀陰沉狡詐,若是他,定然不會留下後患。
儘管雲可羨心中相信邪不壓正,可縱然結局如她所願,在爭鬥的過程中必然兇險重重,若他們對皇后和悠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