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番外：不堪前世一

裴璨扶著額頭昏昏沉沉醒過來，只覺得頭疼欲裂，身子綿軟不堪，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口乾舌燥想喝口水，卻半天不見余松那廝，心裡一陣火氣上涌，這小子皮癢了是不是，伺候人也不用心了。

裴璨起身下床，搖搖晃晃走出屋子，院里安靜的可怕，似乎一個人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

「余松！」裴璨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只覺得喉嚨一陣干疼，這人都死哪兒去了。

他出了自己院子，往祖母老太妃的院里去，一路上連平日里的粗使婆子丫鬟都不見了，裴璨心裡漸漸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這人都哪兒去了？

老太妃內室有人吵鬧的聲音，這些下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不知道祖母最喜清靜的么？

裴璨壓著心頭怒火進去，裡面兩個僕婦正在搶奪一個檀木盒子，見裴璨進來，二人俱是嚇了一跳，慌忙就想往外跑。

「大膽！偷東西居然偷到了祖母房裡，不要命了是不是？」裴璨斥道。

兩個僕婦先是一愣，片刻之後，其中一個年齡大些的壯著膽子道：「世子爺，您還是趕快逃吧，王爺出事了，王妃還有老太妃二公子他們都逃走了，整個王府如今可就你一個人了！」

「胡說!什麼出事了？」裴璨想也不想的喝道：「定是母親平日里對你們太過寬容，才會養得你們如此跋扈，偷東西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編排主子的不是！」

裴璨在府里向來蠻橫，兩個僕婦見他如此，心中一哆嗦，壓著心底惶恐道：「世子爺，咱們真沒說謊，府里人都跑光了！」

「我們二人是因為昨日出去辦事，不知道府里出事，這才耽誤了，便是您身邊的余松都已經跑了！」

裴璨臉色大變，他從早上醒來到這會兒，都沒見著余松，莫非這廝真的跑了？

他還想問兩句，徐黎滿頭大汗從外面回來：「世子，咱們趕緊走吧，陶忠武往晉陽來了，如今王爺他們都走了，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裴璨這時才意識到府里是真出事了，徐黎是他舅舅陳將軍送過來的人，他定然不會騙自己的。

「出了什麼事？」

徐黎眼裡帶著些許憐憫：「你父親最近認識了個道士玄機子，說你父親有王氣，還在東郊那片發現了龍脈之地，因而你父親動了心思，眼下朝廷知道了，陶忠武正在過來討伐的路上！」

裴璨只覺得一陣眩暈，這一夜之間怎麼會發生這麼多的變化。

他父親晉陽王怎麼就跑了？

還有向來疼愛他的祖母怎麼也丟下他了？

口口聲聲說他如親生骨肉一般的許氏，還有平日里相處極好的弟弟裴榮，都不見人了！

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面目全非了，好半晌，他才找到就自己的聲音問道：「蘇卿與蘇嬤嬤呢？」

徐黎神色複雜道：「蘇嬤嬤昨日被許氏給支走了，我已經讓張順去接她們母女倆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會也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裴璨只覺得頭疼欲裂，家裡人全都丟下他跑了，就是貼身的小廝余松也背叛了自己，要是蘇嬤嬤這個奶娘，和蘇卿這個打小一起長大的姐姐也背叛了他，這個世界未免也太殘忍了。

他此時才想起來，昨兒夜裡睡覺前，余松端了一碗燕窩粥，說是老太妃特意為他燉的，祖母素來心疼他，因而他壓根不帶半分懷疑的吃了下去。

裴璨突然就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這十五年人生活得像個白痴，在家人的各種欺騙下過日子，這一夜之間的變化，讓他都不敢相信，往日一切是假的。

張順很快就回來了，他抱著了無生氣的蘇卿，「世子，屬下去晚了！」

裴璨看著渾身是血的蘇卿，只覺得渾身血液都瞬間冰凍，讓他幾乎失去了語言能力。

「蘇卿......她這是怎麼了？還有蘇嬤嬤呢？」

張順自責道：「屬下趕過去的時候，蘇嬤嬤為了護著蘇姑娘，已經被許家人給害死了！」

他忍著傷痛說起之前發生的事，蘇卿與蘇嬤嬤被許氏支到了莊子上。

而許氏逃走之時，肯定要帶著徐家人一道離開的，許氏的侄子許志對蘇卿垂涎已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帶著人過去威脅蘇卿跟他走，蘇卿脾氣剛烈自然不肯，為了護著女兒，蘇嬤嬤被人害死，而蘇卿不肯屈服，打傷了許志，被許志一怒之下打斷了雙腿。

失去了雙腿，又遭遇母親慘死的蘇卿，如今眼裡沒一點生氣，空洞麻木與死人無異。

裴璨與她從小一塊兒長大，雖是主僕卻如親姐弟一般，見她落得如此境地，卻是因自己而起，一時間目眥欲裂。

「許氏，我要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徐黎拉住幾欲暴走的裴璨：「世子爺，咱們趕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陶忠武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謀反這種事想來都是大罪，他作為晉陽王嫡出世子，若是被陶忠武抓住，肯定落不了好的。

裴璨壓著心頭仇恨，對徐黎道：「我去一趟陳家，好歹那是我未來岳家，咱們就算要走，也得跟他們打聲招呼，別回頭連累了他們！」

沒想到，裴璨到了陳家門前，外面看門的兩個小廝連大門都不讓他進去。

「世子爺，這是當初訂婚留下的信物，我家夫人說陳家是清流之家，定然不能與亂臣賊子做姻親的，還請世子爺自己好自為之！」

裴璨難以置信，父親與祖母拋棄了他，從前將他看作乘龍快婿的岳家也拋棄了他。

他拿著信物，跌跌撞撞離開了陳家。

身後傳來小廝不屑的聲音：「蠢貨，咱們夫人帶著姑娘，早早便離開了，還輪得到你來提醒！」

另一個譏笑：「全世界都知道晉陽王謀反，便是城裡好多大戶人家都逃走了，就這位世子爺還蒙在鼓裡，可真是天真的很！」

裴璨已經沒了回頭與人計較的勇氣，他忍著心頭怒火，與徐黎張順等人帶著蘇卿往蜀中去投奔舅舅陳文勝。

不想，還未離開晉陽地界，就遇上了第一波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