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青鶴湖 四
任無惡以為會從這父子口中知道一些青鶴湖的隱秘,結果卻是家族內鬥的消息,是頗為失望,暗暗搖搖頭后便悄然離去。
時光易逝,一轉眼就到了靈族大會開幕前夕,九方館內客人也是多了許多。
任無惡周圍的院子都已住滿了,據他觀察,其中還有幾位地仙中期修士,自然也都是靈族。
看起來此次進入青鶴湖的人真是不少,就是不知最後能有多少人可以安然出來。
等到靈族大會開始,任無惡便接到了通知,讓他前往青鶴城外的白岩山集合。
其餘修士亦是如此。眾人紛紛離開九方館,朝著城外趕去。不過片刻,原本喧囂的九方館便冷清下來,院落里空蕩蕩的,少了幾分往日的生氣。
任無惡卻未急著出城,反倒先在城中閑逛起來。
大會一開,青鶴城內儼然成了一座巨大的集市。大小攤位沿街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街道上人潮湧動,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整座城池幾乎被人潮填滿,稍不留意,便會被洶湧的人浪裹挾,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也是巧了,他剛離開九方館就見到了詹奇和慕容中,二人邊走邊聊,說說笑笑。
他還聽到詹奇說:「可惜雲兄不在,無法欣賞這難得的熱鬧場景。」
慕容中則說:「是太可惜了,一會我們給雲兄買個玩意,當個紀念品如何?」
詹奇笑道:「那這個紀念品一定要足夠新奇才行,不然很難讓雲兄滿意。」
任無噁心道,多謝兩位還記得我,也希望那紀念品別過於新奇。
出城后,他加快速度很快便到了白岩山,集合地點是在山中的一個山谷內。因為靈符上有明確的位置信息,進山後沒怎麼費功夫便找到了那座山谷。
白岩山果然名副其實,漫山岩石盡呈皓白,山間更是寸草不生。極目遠眺,入眼皆是茫茫白石,竟給人一種置身雪山的錯覺。只是這石白較之雪色,少了幾分刺目,也無那般徹骨的寒意。
那山谷雖被群山環抱,內部空間卻極為廣闊,地面開闊平坦,宛如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廣場。
任無惡趕到時,谷中已聚集了近萬名修士。眾人星散各處,彼此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罕有交頭接耳者,唯有少數相熟之人,三五成群地聚作一小隊,低聲交談。
任無惡已是知道,每次青鶴湖開啟,進入秘境的地方位置都是不一樣的,上次還是在青陽山,上上次則是在青鶴城內某處。
進入山谷,任無惡找了地方站著,他的到來沒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畢竟他現在只是地仙初期修士。
他進入山谷后沒多久,又有數人陸續進來,這些人的到來是引起了大部分人的關注,因為這幾人無一例外都是地仙後期,有一人赫然還是後期頂峰。
他心道,這青鶴湖的吸引力果然不小,竟能將地仙後期頂峰修士引來了。
隨即他便聽到身邊有兩人正在暗暗交談,說的正是那位地仙後期頂峰修士。
「沒想到紅象山的徐還山也來了,真是令人意外,他可是地仙後期頂峰,即將渡劫,為何要湊這個熱鬧?」
「地仙後期頂峰又如何?我聽說徐還山之前曾連續使用過大流光丹以及加速修鍊時間的法寶,雖然如今已是地仙後期頂峰,可在渡劫前還要先面臨時間法則反噬這一劫,此次他來青鶴湖,想必也是迫於無奈。」
「是嗎?可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出遭受時間法則反噬的痕迹?模樣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是聽說也不敢確定。再說了,已在遭受時間法則反噬,再進入青鶴湖豈不是來不及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
任無惡聽后心道,原來此人便是徐還山,之前詹曾說過此人,是黑水蛇族,和東方白還是至交,沒想到他也來了。
那幾位地仙後期修士之後,便再無人進入山谷,任無惡大概算了算,這次應該有萬餘人要進入青鶴湖,人數真是不少了。
又等了一陣后,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山谷一面山壁前,此人凌虛而立,神情肅然,目光如電,一襲淡青色衣衫,身形挺拔魁梧,正是陳玄重的父親陳泰林。
陳泰林現身後,目光流轉先看看谷內眾人,片刻后才揚聲道:「諸位道友,本人陳泰林,現在為大家開啟進入青鶴湖的空間通道。」
說完,他大手猛然揚起,五指間異彩流轉,恍若漫天雲霞次第綻放。
隨著他的動作,山谷上空驟然浮現出一方數百丈方圓的深青色光幕,宛如一面橫亘天地的巨大明鏡,將谷內眾人的身影盡數映照其中。
數息之後,光幕劇烈閃動,旋即化作一道巨大的空間通道。通道之內深邃幽渺,一眼望不到盡頭。
「諸位道友請進,空間通道會持續百日,期間大家可以隨意離開,但一旦出來便不可再進。」
陳泰林徐徐說著,頓了頓就道:「陳某祝大家一切順利,皆有收穫。」說完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望向空間通道,在沉靜一陣后便有人飛身而起,進入空間通道一閃而逝。
隨後眾人紛紛飛入通道,很快山谷內只剩下了百餘人,其中就有那幾位地仙後期修士。
任無惡也沒有著急進入,而小角環內的劍爐則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是恨不得飛出來自行進入。
任無惡看出剩下的這些人里,有人是有些猶豫或者說是膽怯了,果然又過了一陣,就有幾人搖頭嘆氣著離開了山谷。
陳泰林見狀也沒有詢問阻攔,進入青鶴湖全憑自願,青鶴族是不會勉強任何人。
接著那幾位地仙後期修士終於動了,陸續進入通道,任無惡算是最後進去的,他覺得剩下那十幾人,應該也會離開山谷,選擇放棄。
踏入空間通道,周遭青光流轉明澈,清輝漫染周身,竟讓人生出一種與蒼穹渾然相融的縹緲之感。不過數息光景,四野景象驟然變幻,他已置身青鶴湖境!
眼前是一片青蒙蒙的天地。抬眼四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浩渺無垠的水面,水色淡青如洗,連天際也暈染著同樣色澤。
極目遠眺,水天相接處早已模糊了界限,唯有一片渾然一體的青,浩浩蕩蕩鋪展向遠方。
這便是青鶴湖——與其說是湖,倒不如稱它為青鶴海才更為貼切。
再凝眸湖面,遠處隱約可見陸地輪廓,近岸則星羅棋布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島嶼。
他腳下,正有一座方圓十數里的小島靜靜浮於水面,彷彿早已等候在此,邀他降落暫歇,稍作休整。
再看看四周,並無其他修士的身影和氣息,似乎這裡只有他一人。
對此,他倒並未感到意外。既是秘境,自當有其獨有的詭譎變化。
想來其他人,定是被傳送到了秘境的其他區域。加之此地空間變幻不定,壁壘重重,他暫時無法與眾人匯合,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凝神觀察片刻,他很快便發現了異常。這片空間里,竟交織著無數隱秘無形的空間壁壘。它們層層疊疊,縱橫交錯,將整片天地切割成無數獨立的區域,宛如一座巨大的空間迷宮。
若是貿然行動,不僅會迷失在壁壘交織的迷陣之中,更有可能引動空間亂流,催生出道道空間漩渦,甚至是吞噬一切的空間黑洞。
這時劍爐又叫了起來,任無惡又看看四下才將它們放了出來。
一出來劍爐便發出一聲怪叫,那叫聲聽起來極其興奮激動,讓任無惡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心道,這傢伙如此興奮,難道這裡會有不少混沌九鼎殘片,這便是它們的一方福地寶地。
蝕月爐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穩,朝著任無惡輕輕叫了一聲后,便安安靜靜飄在虛空。
劍爐一邊叫著一邊想和任無惡貼貼,結果就挨了一腳。
讓它老實了,任無惡才問道:「看起來這地方你很喜歡?有什麼特別嗎?」
劍爐的回答很乾脆,它說,這裡有不少它和蝕月爐需要的東西,但也需要好好尋找一下。
任無惡笑道:「那就好。你們打算如何尋找?需要我幫忙嗎?」
劍爐稍一沉默才叫了幾聲,它的意思是,它們自己會尋找想要的物品,不需要任無惡幫忙。任無惡想做什麼儘管去做,等它們忙完后,自會和他聯繫。
接著它又說,請任無惡先把它們放在一座島嶼,之後它們會想辦法去找想要的東西。
任無噁心道,看起來它們只是想讓我將它們帶進來,然後再以它們的方式搜尋需要的東西。原來我就是個運輸工具,他娘的,這真是把我當牛馬了。
腹誹著,他嘴上道:「附近有不少島嶼,你們覺得那個合適,我便帶你們過去。」
劍爐轉了幾圈后才叫了一聲,它是選中西南方的那座島嶼,說那地方就可以。
任無惡也沒多問,隨即帶著它們到了那座島嶼上空。
這座島有百里方圓,島上有幾座小山,看起來是甚為幽靜,也沒有什麼妖獸和修士的氣息。
任無惡看了看后,在一座小山中找到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裡面空間不小,這地方劍爐它們很滿意。
將劍爐它們放在山洞后,任無惡故意沒問它們是否需要布置陣法,它們也沒有這個要求。
等任無惡離開后,山洞周圍便多了一層禁制,將洞口隱蔽遮掩。
任無惡在遠處看到了這個變化,心道,它們應該是在山洞內施展神通,通過空間通道尋找殘片以及所需之物,我要不要過去看看?
思忖片刻后,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覺得此刻去探查劍爐它們,時機還不合適,還是先在這裡轉轉再說吧。
他剛想移步別處,忽見整座島嶼驀地泛起陣陣異彩,流光接連閃動。不過十數息的工夫,那座方圓百里的島嶼,竟憑空消失在了眼前。
任無噁心頭一震,當即閃身掠至島嶼先前所在之地,卻見那裡只剩一片波瀾不驚的湖面,半點島嶼的痕迹都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略感意外,凝神掃過四周,依舊毫無發現。心中頓時瞭然:它們並非將島嶼隱匿,而是真真正正帶著島挪移離去了,想來是借了空間通道之助。這島嶼雖非幻象,卻也是虛實參半,劍爐選中此地,怕是早有打算。要將整座島化作可移動的洞府。如此看來,它們在這裡,當真是如魚得水,自在得很!
他娘的,我這是被它們耍了!
暗罵一聲,他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隨即想到一事,便將九尾獓放了出來。
這條狗還在熟睡,並且還是飄在空中呼呼大睡,一副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德行。
任無惡盯著它,心道:這傢伙到底是真睡還是裝睡?我此刻若抬腳踹它一下,它會是何反應?
終究還是忍住了踹一腳的念頭,他右手探出,於虛空之中隨意划動數下。
霎時,一道數尺見方的空間通道便在眼前浮現。他隨即將九尾獓丟了進去,而後拂袖一揮,那空間通道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虛空之間。
等了一陣后,九尾獓並未出現在他身邊,他心道,但願此法可行,就怕它過幾日會出現。
隨後他掃過四周,正思忖著下一步何去何從,異變陡生!
身下平靜的湖面猛然碎裂,一道光影裹挾著破風之勢,倏忽間已至近前!
在湖面破開、光影激射的前一瞬,他竟毫無察覺。待神念捕捉到那股異樣時,光影已是近在咫尺,幾乎觸碰到他的腳底。
那速度快得駭人,彷彿突破了時空的束縛,更可怕的是全程悄然無聲,近乎無影無形!
身處秘境險地,任無惡自始至終保持著極致警惕,神念如天羅地網般鋪展,未有半刻鬆懈。可即便如此,還是讓那道光影欺至近前,險些將他當場撲中!
與光影一同襲來的,還有一股清冷如秋風的森寒氣息,甫一出現便要將他席捲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