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心意相通
如今以他們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糟糕處境,也沒法多有顧慮了。
華未央思來想去,決定先試一試。
沒等蕭郁離出聲便先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輸入靈力用它在手心處極快地劃出一道滲血的傷口,將血滴在那藤蔓之上。
古怪的是那藤蔓碰了血,竟然真的像在緩緩復甦!
兩人驚訝地再互看一眼。
只是那慵懶的藤蔓吸了華未央不少血,卻還是緩慢移動著,也不曾想要挪開。
蕭郁離掏出絲帕替華未央包紮手心,自己也在手心處快速劃了一道傷口。
照著華未央先前所示範的滴下血液。
那藤蔓碰了華未央的,居然像立即復活過來似的。
極速地挪動著身軀往四邊散開,如同怕極了也極渴望著那血液,幾根藤蔓向華未央貪婪伸去。
被蕭郁離眼疾手快地擋了幾下,兩人一同後退。
華未央的手心仍在向下滴血,鐵鏽味伴隨著不知是否是此處傳來的香味吸引著藤蔓從大門處散開。
追隨而來,猶如深處埋伏的蛇怪,扭曲而可怖。
蕭郁離替華未央包紮過後帶著人運功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兩人牽著手一同闖了進去。
隨後一掌將大門關上,在緊閉之前,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嗜血且詭動的藤蔓追著他們直直撞到門前。
如同千萬人在向伸手求救,也像在地府中前來索命的眾鬼之手。
華未央這才放鬆呼吸,看向自己滲血的手掌。
心中竟然還在反覆確認自己划的不是那留下名字的手心……
但是,那些植物是因為她才這樣嗎?
難道是因為鳳凰血的功效,這才吸引了那些藤蔓?……
蕭郁離皺了皺眉,走到發愣的華未央面前替人綁緊了手心。
他下意識地握住華未央的手腕想要把脈一看,卻激的華未央立即反應過來。
華未央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拒絕道:「不要!」
「……」蕭郁離一愣,他沒想過華未央會是這個反應。
他不明白為什麼,解釋道,「我只是想替博洋把一下脈看看怎麼了……」
「不需要。」華未央避開了蕭郁離注視的目光,咬牙道,「我沒事的。」
她不想去看蕭郁離的眼睛,低頭緊握擁有名字的手心。
沒事的。
向來鎮定的華未央難得露出這副模樣,也讓蕭郁離怔在原地。
兩人默然對視半晌,蕭郁離只能從華未央望過來的眼睛里感覺到沉重且分辨不出的情緒。
他慢慢地放下停在半空的手,體貼地不曾言語。
華未央在這沉默中逐漸冷靜下來,感應到蕭郁離對他的理解,感激地朝他一笑。
久違的血腥味自手心裡傳來,似是仍在引誘重門之外那些嗜血的藤蔓。
不經意勾起了華未央這些年來不曾仔細回憶的過往。
華未央在藥王谷待了兩年,與草藥相伴以壓制身上毒性。
從無怨懟,亦不感情愛,年年平安無事。
直至一月前自己離開藥王谷,后無意間毒發,才讓華未央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尋常人可肆意歡笑、痛快流淚,也可敢愛敢恨,快意人生。
然而就因這兩道毒,世人的喜怒哀樂對華未央而言就如致命砒霜。
一日無解,他便一日不可妄動。
她自以為這麼多年了早可以淡然處之,可在這偶然的提醒之中,她原來仍然不敢直面自己的不同。
或者說,她更像是不願認清自己身上的枷鎖。
她希望自己也能夠像尋常人那樣正常地喜怒、正常地愛恨,正常地度過這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背負著一族的命運,胡思亂想。
都怪她還是不夠強大,不夠強大到坦然自若,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抱歉,我不太喜歡這樣……我有我自己的緣由。」
華未央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自省起來,,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低聲道:
「那些藤蔓可能真的因為我……」
「無妨,是怪我太過隨意,畢竟隨心所欲地探知別人的身體的確不好。」
蕭郁離搖頭,並不多說什麼,何況他自己也有所隱瞞。
「藤蔓的事,等會找到出路,我們也許可以帶一些回去看看。」
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真的還好嗎?
「嗯,尚無性命之憂。」華未央似乎看出了蕭郁離的擔憂,放鬆下來。
只能盡量告知蕭郁離她身體的確還好,但她也只能透露至這種地步了,「別擔心。」
她想開一些玩笑讓聞言蹙眉的蕭郁離也放鬆一會,道:
「至少我現在絕對不會突然暈倒讓你一個人找路,不用你把我背回去或者還要花時間把我丟掉,放心啦。」
蕭郁離知道華未央什麼意思,只勉強抿了抿唇。
「你一點都不會安慰人。」
「哈哈。」華未央撓撓頭,反省自己,「是嗎?」
「放心吧,我還是略懂岐黃之術,若有什麼要緊的疼,我自己也能緩解。」
「除了那些你跟我說過的風流話,我什麼都信你。」蕭郁離神色淡淡。
華未央見二人能這麼輕易談及這些事,心裡多少開懷了。
總是傷春悲秋也實在不適合他,只覺得跟蕭郁離談話實在舒服。
不用為了不讓別人擔心而遮遮掩掩自己的狀況,也不用總是壓抑自己。
她頓時覺得心中重壓減輕不少,便真誠對蕭郁離道:「多謝你的理解,我好很多了。」
蕭郁離聽了,琉璃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絲倔強,讓華未央有些動容:
「你以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罷,不勉強你回答我,但我都會聽,前提是你要向我保證你確實安然無恙。」
蕭郁離心下一動,望著華未央的背影,越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起初,他確是為自己被欺瞞而感到不解和難過,認為自己是不被信任的。
然而他現在因為自己有了秘密,以自己為原則去替眼前這個人想了許多,也逐漸理解了,再者……
此刻,華未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上面曾經落下了一個「離」字。
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你也要向我保證你安然無事。」
華未央停在蕭郁離身後,低垂眉眼道:
「在我面前,你也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想說就不說。你用誠心待我,我也會以真心相待。我只要你一切安好。」jj.br>
兩人皆停在原地,彼此不再相望。
不知哪裡來的光將他們的身影投在牆面上,如同在並肩行走。
一直以來的默契和全身心的信任讓他們僅僅只用幾句話就能理解對方的全部意思。
末了,蕭郁離輕輕點頭道:「我亦如此。」
以心換心,以誠待誠,只願你我心意相通。
而後二人便不再談及這些話,只一心一意地在這新發現的天地里找尋著出路。
此地不同先前那些陰惻惻的通道,反而更為亮堂些。
許是因為哪裡被鑿開過,透出來不少光線,較為清晰地勾勒出這裡的原貌——
像一間藏進深處的密室。
這樣像被保護起來的密室或許會有一些機關守衛著。
蕭郁離和華未央萬分小心地在相對封閉之處四處搜尋,避開那些看起來會有機關的地方。
直到華未央無意靠近旁邊的牆上,她瞥了一眼,發現了令她頗為驚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