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上有蛟龍
納氣法門都是各家各派的不傳之秘,大多數運氣路數都是一樣,沿著奇經八脈以小周天、大周天的運轉。
其中小周天是真氣在體內沿任、督二脈循環一周,從下丹田出發,經會陰,沿脊椎督脈通尾閭、夾脊和玉枕三關,到頭頂泥丸,再由兩耳頰分道而下,會至舌尖。與任脈接,沿胸腹正中下還丹田。
大周天內氣運行的路線除任督二脈外,也在其他經脈上運行,周而復始,循環運行。
各家除了周天運氣路徑特殊外,還有行氣中途有很大的區別。
越是修鍊高級法門,在運氣時的差異就越大。
姜劍雄確信自己破境,顧不得身上的不適,右手拔出腰間的精鋼白鐵劍,劍尖朝外,一道青黑色的真氣順著經脈流轉,從右手竅穴流出,沿著鋼劍邊沿吞吐著青黑色鋒芒。
以往只能覆蓋劍身的真氣,如同青蛇纏繞,異常「雄渾」。
「哈哈哈,我先天了!」
姜劍雄對著山風狂笑,許久后才停下來,又低頭看著鋼劍上的劍氣。
「怎麼不是白色?」
姜行之好笑道:「你要是領悟了浩然意,體內的真氣自然就會轉變成浩然氣。」
徐和泰望著劍尖上三寸劍氣,自覺比起姜行之那坦蕩無邪的方正劍氣威力差了一大截,對姜行之的話很不以為然。
姜行之的三個兒子各個天賦不錯,但心性根本不適合儒門的君子劍路。
不論是鍊氣士,還是武夫,又或者神道、鬼修,吞吐靈機、搬運靈氣的心法是重中之重。
飛龍寨上下修鍊的都是大江幫贈送的玄武定息術,中正平和,是道門聖地武當派外門弟子最基礎的武道法門。
這種內功心法吸納了道門的鍊氣術的部分精華,真氣以小周天行走在丹田、經脈,一路平緩,不急不躁,功夫到了,經脈、竅穴等自然暢通。
而南方道門魁首之一的武當混元先天功、純陽功等玄妙心法,在武道的每一層口訣都不一樣,經歷每處經脈、竅穴時速度不一,流轉時間有長有短,甚至每一層還有心性要求。
也就看似微弱的不同,導致了武夫在真氣的巨大差異。
先天功的先天真氣可以洗鍊肉身、改換根骨,讓尋常的武夫資質朝著鍊氣士的先天資質逐步蛻變,越煉到高階,修行速度越快,而且一招一式的威力越大。
純陽功不能更改肉身根骨,但真氣霸道,一寸勁氣抵得上尋常武夫的一尺真氣,殺傷力十足,天生克制陰邪魔功。
這些內功心法往往只是比玄武定息術同類心法多了幾句話,或幾個字的行氣法門,在先天境可以更快的洗鍊竅穴,吞吐靈機,在被譽為小宗師的三煉境可以更好的煉皮、煉骨、煉髓等。
但玄武定息術也有幾個好處,首先就是姜鴻飛等人日後想要改換功法,幾乎不用捨棄這苦練的真氣,可以直接轉化成其他內功真氣,哪怕是至凶的魔道法門。
其次是玄武定身術練到極致,同樣可以晉陞大宗師,乃至武聖的境界。
就像是姜雲龍,沒有一心追逐破境,而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運氣,洗鍊經脈,以大圓滿的明勁踏入暗勁。
一天破開關卡,真氣在飛龍真意加持下,有若飛龍峰溪流法洪水時的下山黑蟒,滾滾而下,任督二脈、奇經八脈等一日就徹底貫通,至少節省了一兩年的水磨工夫。
「明勁通任督,暗勁開八脈,化勁點竅穴,先天洗根骨,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完全打通八脈!」
恆玄很眼饞,心裡很不得勁,眼瞅著連姜雲龍這個小侄子都踏入了暗勁,自己卻還在慢慢攀爬,真是著急啊。
「別羨慕了,等把這些狼肉吃完,藉助這股精氣,說不定你就可以打通奇經八脈了。」呂乾安慰道。
「好了,劍雄,別耍寶了,回家沐浴更衣,然後再吃點狼肉,培本固原,鞏固氣機境界。」姜鴻飛打斷了侄子準備在山頂嘗試表演的想法。
等姜雲龍各自回家就著剩餘的狼肉狂吃,一群聽到消息的小孩子就跑到院子里,嚷著讓大哥展示先天劍氣。
早就想看看自己劍氣威力的姜劍雄哪裡忍得住,帶著這群小孩子去了院子側面的樹林里,開始演練君子十二劍路。
就連二嬸呂靜微也忍不住去了後面,看自家長子揮灑劍氣,將一棵棵大樹枝丫削成兩段。
一群孩子不時發出驚呼、喝彩聲。
姜雲龍不慌不忙喝完了小米粥,他在一年多以前見識過自家父親和二叔的切磋,三丈劍芒、刀氣碰撞,即使隔了十幾丈也不算安全,隨時可能被破碎的氣機割傷。
自家大哥的三寸劍氣,沒什麼看頭,還不如自家娘親做的肉醬好吃。
不過他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龍哥哥,你什麼時候也可以這麼厲害啊?」
年僅十歲的周玉兒將姜雲龍的木碗收起來,沒有和往日一樣端著木碗、木碟子進入廚房清洗,而是坐在小凳上,有點黝黑的小臉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沒事,不急在這一時,時機到了,就快了。」
姜雲龍輕輕擦去小女孩臉上燒火時殘留的灰塵,把剩餘木碟里的肉醬用另一件木碗蓋住,避免蟲子偷吃。
不等姜雲龍收拾碗碟,周玉兒就端著碗筷去了廚房。
九月以後,飛龍寨、林山洞、鷹蒼山厲兵秣馬,各自勤學苦練技藝、武功,隨時準備下山起事,隱藏在各個村落的大江幫古銅縣分堂弟子也在四處聯絡。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但姜鴻飛下達的收集各戎狄甲主罪證、清點各村願意一起殺戎的人員名單等命令,讓這些分堂弟子心情振奮。
眾人都以為飛龍寨大當家又有大動作,準備清理古銅縣北面兩鎮里的甲主們。
十年來,這樣的下山「割稻穀」已經進行。
最厲害的一次就是三年前,飛龍寨一口氣割了十七顆甲主腦袋。
事後戎狄駐軍上山圍剿,大當家姜鴻飛還在飛龍峰的半山腰與當時出陣叫戰的武衛軍高手捉對廝殺。
可憐這七人只是過來押運青銅山製作的精美銅器,結果心高氣傲,來了飛龍峰,白白葬送了性命。
所以這一次古銅縣各村以為山上好漢們準備下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各個歡喜。
但有人歡喜有人愁,汪四風村的戎狄甲主***就是這麼一位,雖然他的名字寓意著神箭手,可他自家知道自家事。
除了年少時練過一陣弓箭,這幾年當上了甲主,哪天不是在家裡與侍妾玩耍。
如今,以他那稍差於假和尚恆玄的體格,哪匹馬經得起他這一坐?
「這些天都不對氛圍啊!」
安穩了三年的***坐在太師椅上,連往日最喜歡的一名豐滿侍妾穿著的單薄絲衣紅肚兜都視而不見,臉上有點憂心。
「再觀察幾日!」***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