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苦命之人

當小北回到住處時，臉上的表情已是恢復了正常。

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施捨包子的對象是王辰，因此惡霸頭子明顯忌憚，不敢收取太多。

換做是別人，估計手裡的十個包子，真正到手的估計也就一兩個。

「姐......」

小北的弟弟，見到姐姐回來，拖著羸弱的身子，朝著這邊走來。

不錯，小北是一個女孩子，但是在這難民窟中，女孩沒有什麼矜貴不矜貴之說。

甚至，在這種環境下，女兒身反倒是累贅。

城西的女孩，若是幸運一些，則是會被縣裡其他人家，比如說一些落魄、家境貧寒的大齡男子給瞅上，娶回家中做媳婦。

差一些的，則是會被一些人家撿回家中做丫鬟，待遇不說有多好，打罵均是常有常見之事。但是，最起碼可以吃得上飯，不至於餓死。

最慘的則是還未成長，便被城西的惡徒給強行玷污，失了身子，這輩子只能待在城西。甚至，只能成為那個惡徒的女人，為其生子，後代繼續延續這種悲慘的命運。

小北深知這些，因此時常將自己打扮成男孩，壓著嗓子，竭力不暴露自己女兒身的身份。

城西的惡霸，也沒有這般放肆，畢竟縣衙只是平時不理這邊的事情，並非縣衙就不存在了。

可即便如此，小北也難以感受絕對的安全，因此一直偽裝成男孩。平日里，除了外出乞討求吃的，便是待在家裡陪著弟弟妹妹，也算是對弟妹的一種保護。

「不許喊姐姐，要叫哥哥。」

小北有些不悅的看著弟弟，弟弟年紀尚小，提防心不重，時不時便會喊她姐姐。

萬一被別人聽到，可就麻煩了。

「哦。」

小北弟弟點了點頭，似乎是習慣了，都也沒啥表情。

「壽芹呢？」

「睡著了。」

小北聞言，有些無力，估計又是餓暈的。

「叫壽芹起來吃包子了。」

小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今天有包子吃？」

小北弟弟聞言，很是激動，他看了一眼小北手裡，時不時傳出陣陣肉香的包子袋，連忙點頭，跑去裡面將妹妹壽芹叫起來。

小北和她的弟妹，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小北見這兩個孩子孤苦可憐，沒人願意領養，便將之帶在身邊，也算是給自己做個伴。

久而久之，三姐弟之間的關係，其實已是濃同血脈。

小北有吃的，第一時間，便會想到自己的兩個弟弟妹妹。

這已是成為了她的本能。

「有包子吃？」

壽芹眯著雙眼，眼睛有些紅腫，和小北弟弟大勇，從裡屋走來。

雖是破敗不堪的陋室，但是防人之心依舊不能少。

貧困是最可怕的東西，尤其是當它和飢餓相伴，那將是一場無比可怕的災難。

「有，今天有個好心的老闆，給了哥哥一袋子包子。」

小北將兩個包子取出，遞到了兩個弟弟妹妹的手中，因為被分了一些，原本十個的包子，現在只剩下四個。

「哥哥，你不吃嗎？」

大勇看著自家姐姐，疑惑出聲。

「哦，哥哥回來的時候吃過了。」

小北拍了拍自己那可見皮膚之下骨骼的肚子，一臉滿足。

這個她倒是沒說謊，她回來之時早已料到，會被惡霸盯上。於是回來之前，她便解決了一個饅頭，也就是包子店老闆許師傅給她的饅頭。

目的，就是想著多留點吃的，給自己的兩個弟弟妹妹。

「哥，你也吃！」

壽芹舉著一個啃了一小口的包子，湊到小北身旁，小北幾次拒絕，見拗不過這個丫頭，便小咬了一口。

「哥，你也吃我的！」

大勇見狀，也有樣學樣，將一個包子遞了過來。

不過他顯然是考慮過的，將完整的部位遞到小北嘴邊。

「唉，你們這兩個小傢伙，哥都要被你們喂胖了。」

小北面帶笑意，臉上洋溢著微笑。

有些人雖然處在悲苦之中，卻並沒有氣餒，選擇自暴自棄，整日活在悲苦之中。而是學會苦中作樂，樂於應對未來。

翌日。

王辰起床下樓，昨夜將要採購的東西想好后，時間已是很晚了。

初來之時，不熬夜的豪言壯舉，已是成了一紙空文。

只要有網有手機，想不熬夜，其實也很困難。

有時候玩著玩著，便忘了時間，或是自己被時間所遺忘。

去劉師傅的攤位，打了兩碗面回來，路過許師傅的包子鋪時，王辰彷彿想起了什麼，來到許師傅邊上問道：「昨天那個孩子，今天來了嗎？」

「哦，是王老闆啊？我剛在忙，沒看到。」

許師傅露出歉意的微笑，隨後便點了點頭回答道：「早些時候來了，取完包子，托我跟你表達謝意就拿著包子回去了。」

王辰點了點頭，又是想到了什麼般，對著許師傅說道：「若是這小傢伙膽小，不敢開口，你就主動些給她幾個包子，錢我再來付。」

「那小傢伙可是有福了，碰到王老闆這樣的善人。」

許師傅由衷地說著，他是做生意的，要養家糊口，平日里即便看那些難民可憐，也是偶爾才會施善一次。畢竟，還要吃飯的，不可能次次都給，而且還給這麼多。

「算什麼善人，不過是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罷了。」

王辰似乎想到了剛來異界時的自己，那時自己被餓暈倒在荒郊野嶺之中，若不是清寶商會出手相助，自己恐怕早已死在那片荒郊野林之中。

異界之人善待他，於他有恩，那他自然便會湧泉相報。

何況，行善積德，本就是龍國人的一大傳承美德。

「王老闆過謙了，不過，我個人有些看法.......」

「說來聽聽。」

「王老闆雖是一番好意，但是那孩子家中算上他，其實也就三個人，還都是孩子。王老闆，你每回都給他十個包子，難免會給他引來一些麻煩。城西之人，雖然可憐，但是也有惡徒混於其中。」

許師傅說的在理，王辰想了想，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

「多謝師傅，倒是王某顧全不周，險些害了他。」

許師傅能夠捨得一天十個包子的生意，說出這番話，已是難得可貴、

「破落的環境，還這般勾心鬥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