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熱愛流水線的小老虎

「.....」

胡闖想到自己的錢沒花完，就心力交瘁，痛心疾首。

但是看著自己「貓爪」。

胡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努力嘗試回想做為人的最後一個畫面。

......

「.......」

地星，大夏國，流線市。

就像這座城市的名字一樣，這裡有做不完的流水線。

這裡聚集了與胡闖一樣人生的群體。

他們不愛說話，沉默，熱愛低頭做事。

進入了上班時間就會四周封閉的車間，一瞬間會讓人覺得這裡壓抑，沉悶，死氣沉沉。

但是主管經常帶著爽朗的聲音告訴他們，要在黑暗中發現光明，要在艱辛中發現美的眼睛。

只有吃的苦中苦，才能為人上人。要吃苦，能吃苦，要任勞任怨，更重要的是要服從安排。

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流水線操作者！！

雖然只是初中學歷的主管，但是總喜歡給員工們說一些自己都捋不清的大道理。

這位主管，還在自己辦公室，掛了一幅字。

還是自己寫上去的。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天道酬勤」落款：王大道！！

唯一出車間的大門設置了密碼，如果實在有急事要經過領導同意，才能打開。

從坐上冰冷凳子那刻起，雙手就不停的操作著。

開啟面無表情機器模式。

劃過.....拿.....劃過......拿.....

每當因為勞累想休息一下時，一個在車間里來回走動的身影，就停在你身邊，他用無聲的力量告訴你：「幹活」

......

胡闖想起來了，那是禮拜天。

天氣飄著小雨，陰沉沉的，就像胡闖的心情一樣。

禮拜六組長說，這個星期天下午可以休息半天。

這是日復一日平淡日子裡，唯一的小期待。

禮拜天下午，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宿舍內睡覺，看小說，打遊戲。

為了迎接下午的休息，早上起來上班的時候，胡闖多買了一包煙。

看著那煙的價格從十塊漲到十一到如今的十三。

好像什麼都在漲，就是這工資還在原地踏步。

胡闖也不會想這麼多，但是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牌子，抽這個抽習慣了。

一包煙，還是能抽的起。

自己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攢錢，攢夠縣城房子的首付。

中午十一點半了，臨近下班還有半小時。

這時候主管推開自己辦公室門，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挺直身板，面帶微笑，環顧四周。

胡闖好像猜到了什麼。

「臨時決定，上面催貨催的緊，下午的休息取消，正常上班」一個粗獷的樂觀聲音響起。

果然，當主管推開門整理衣服那刻起，胡闖就猜到了接下來的要發生的事。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若是哪一天休息，主管都會提前比員工早離開車間兩個小時。

若主管遲遲不離開車間，那就有很大幾率加班。

胡闖聽見這個消息，心裡其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認為無所謂，什麼休息不休息的，只不過是多一個下午的麻木循環擺手動作而已。

他是一名合格的流水線操作工，上班期間，專心致志，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左右搖擺的雙手。

他從雙手的節奏里，發現了有趣的東西，那就是自己非常熟練的運用自己手指。

雖然這一點沒什麼值得炫耀，但是胡闖的內心還是有一點小竊喜。

這是對自己沒有半點生存技能的唯一肯定。

每一個半成品劃過自己的手指，他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好壞。

他在忙碌中有了發現美的眼睛。

正像主管說的大道理一樣：心若向日，無畏太陽。

太陽很熱，很刺眼，如果能換個角度看待它，就會發現他是一個很圓很美麗的球體。

胡闖的學歷沒有主管高，一個初中畢業，一個初二輟學。

但是他每次聽見主管說的話時，都感覺他在放屁一樣。

中午下班，胡闖來到食堂。

看了看隔著玻璃滿滿的一堆飯菜，胡闖的肚子餓的作響。

打了一份米飯，一份西紅柿炒蛋，一根火腿，一份青菜。

湯免費。

看著右邊的白色餐桌已經擠滿了統一著裝的藍色衣服的員工。

而左邊的的大紅色寬敞餐桌上，零零散散的坐著一些身著黑色衣服的人員。

........

其實有個問題胡闖想不明白。

一個小小的工廠，食堂吃飯怎麼還要分為幹部區與員工區。

胡闖依稀記得第一次來這個廠里時，看著擠滿了人群的右邊區域，好奇為什麼都不去左邊呢。

左邊的位置那麼寬鬆，且沒有人。

胡闖沒有想這麼多，打了飯以後，直奔左邊的餐桌坐著。

這時候有一些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好像在等待著看戲一般。

胡闖餓壞了，低著頭，大口扒飯。

果然這時候來了一個手拿鏟子的食堂人員，走到胡闖身邊。

一臉氣勢凌人的樣子。

「新來的吧，這不是你坐的地，滾右邊去」

胡闖抬頭聽著這略帶嘲諷的話語，很是不解。

「這不是沒人坐嗎？」

「讓你滾，你就滾過去，哪那麼多廢話」

說完那人還拿著沾有油漬的鏟子，在胡闖的餐盤上拍了一下。

這時候那些吃飯的員工也都在看著這邊。

每一次來新員工，都會冒出這樣的事。

胡闖那時候年輕氣盛，看這傢伙氣勢凌人的樣子，沒有服軟。

那食堂人員用鏟子指著胡闖的腦門質問：「哪個部門的，你等著」

胡闖也不慫，報出自己的部門。

然後第二天，胡闖被告知，因不服從管理，被罰元，到時候會直接從工資里扣除。

胡闖在一次就餐才注意到在食堂進入口，有一張公告貼在那裡。

「致所有就餐員工：

因廠里人員眾多，為方便更好的管理與服務各人員就餐。

右邊的餐桌為員工就餐位置。

左邊位置為廠區領導位置。

不允許跨位置就餐。

違者罰款50元！」

被罰的胡闖，如同被割了一塊肉，也因為自己的魯莽而後悔。精華書閣

於是他從此以後都不敢在僭越區域就餐。

「........」

胡闖吃飽喝足以後，中午有一個小時休息時間，除去吃飯的二十分鐘，還有幾十分鐘可以休息。

他走出廠區，來到廠子對面的河邊。

找一塊乾淨的草地坐下。

拿出一根煙，點上。

猛吸一口。

鼻腔里吐出濃郁的煙霧。

這時候胡闖是感覺最放鬆的時候。

一般這時候，他不會玩手機，他會抽著煙，看著河裡發獃。

其實此時他什麼都沒有再想，就是這樣靜靜的看著。

煙抽完，再接著一根。

六根煙已過，他感覺自己腦袋有點暈，口也有點乾燥。

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會在心裡告訴自己。

「少抽一點」

差不多要上班了，胡闖拖著正常的步伐，緩緩走進廠區。

白開一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早上七點上班，中午十二點下班。

下午一點上班，晚上七點下班。下半會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七點下班以後還要將自己工作的檯面清理乾淨。

等於要在七點半才能徹底算下班。

既然要清理檯面，為什麼不能六點半清理，然後七點剛好下班呢。

胡闖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他發現大家並不在意。

所以胡闖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七點一過，大家不約而同的打掃衛生。

每個人臉上這時候都掛滿了疲憊。

廠里規定下班時間是七點，但是大家不約而同的改成了七點半。

這一點無私精神還多次被廠里領導表揚，說廠里員工都是好人。

胡闖走出廠區，發現時間剛好7：30。

內心不由感嘆「真是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