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雙向奔赴
不巧的是,下個收費站距離還有四十多公里,等他們掉頭追上去,人影子都追不到一個。
榮聿深沉著臉拿出手機:「立刻查車牌號為xxxx的行車軌跡。」
榮靖西挑眉。
不愧是他二哥,擦身而過那一兩秒的功夫,連人家車牌都記住了。
靖城機場。
徐願景取了票,馮鴿去寄了行李,昨晚太晚的緣故,網上購票通道已經關閉,機票是早上訂的。
徐願景預留了從鄉下到機場的車程時間,便訂了下午二點多的機票,不然怕是趕不上。
現在十二點多了,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擔心徐願景餓,馮鴿便提出先去吃東西。
吃了東西,檢票去了候機廳。
在椅子上坐下,馮鴿看出徐願景精神不濟,讓她靠在她身上休息。
徐願景撫著肚子,沒有強撐。
昨晚上知道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應付完溫雲霆已是深夜,今早又起得早,坐了幾個小時的車,累得慌。
幸好她現在懷孕四個多月,胎盤穩固了,不然這麼一通折騰,真吃不住。
徐願景閉上眼睛假寐,所以並不知道,幾分鐘一道身形高大,氣質沉凜的男人出現在了候機廳。
榮聿深就坐在徐願景和馮鴿身後兩排的長椅里,黑眸幽深,幾乎貪婪盯著靠在馮鴿肩上的那隻帶著鴨舌帽的小腦袋。
徐願景雖然爆火之後,經過上次的熱搜,已經許久未曾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她越是低調,盯著她的目光反而越多。
且她那些粉絲因為久久見不到偶像,也都瞪大了眼睛等著呢。
所以出行徐願景都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
兩分鐘后,榮聿深身邊多了個人。
榮靖西看著馮鴿和徐願景的背影,道:「怎麼不上去?」
榮聿深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近鄉情怯?」
榮靖西側目。
榮聿深擰眉。
榮靖西嘖了聲:「二哥,這可不像你。」
榮聿深沒有想說話的慾望。
榮靖西覺得沒勁兒,起身。
「做什麼?」
榮聿深睨他,聲音低沉,警告的意味很深。
榮靖西邪笑:「上去跟二嫂嫂打個招呼。」
榮聿深下頜線一綳:「你試試?」
榮靖西:「……」
顯然,榮靖西並不理解榮聿深此刻的行為和腦迴路。
忍了一晚上沒去找二嫂嫂,今早一從房間出來便往鄉下趕,不就是怕牆角被別人給撬了嗎?
這會兒找到人了,卻不現身?玩偷偷關注這套?
不覺得憋屈嗎?
當然。
榮靖西也不敢公然摸老虎屁股,坐回了位置上,只是心裡都替榮聿深鬱悶得慌。
四十多分鐘過去,廣播里提醒徐願景定的航班開始檢票,馮鴿輕輕拍醒徐願景,扶著她去排隊登機。
兩人並沒有在候機廳看到榮聿深和榮靖西。
直到姨侄倆登機,榮聿深和榮靖西方從視線死角走了出來。
榮聿深邁步朝登機口走。
榮靖西臉有些黑。
想他活了快三十歲,還是頭一次這般偷偷摸摸。
沒被人發現還好,被人發現,他臉往哪裡擱。
早知道,他便狠狠心,不跟著來了。
徐願景現在不用為錢發愁,也考慮到肚子里的小豆子,斥巨資定的頭等艙。
好在是頭等艙,要是經濟艙,榮靖西那大爺又要窩火了。
榮聿深和榮靖西依舊坐在徐願景和馮鴿后兩排的位置。
徐願景登機便調整了座椅,蓋上毯子休息。
馮鴿一心照顧徐願景,倒是疏忽了周圍,依舊沒有發現被「尾隨」了。
榮靖西見榮聿深眼帘下青黑,眼底紅血絲遍布,卻依舊睜著兩隻眼睛死盯著某個座位,像是生怕人在他眼前憑空飛走。
榮靖西抽動嘴角,人麻了,懶得說什麼,帶上眼罩,養精蓄銳。
隨著飛機起飛,離禹城越來越近,榮聿深沉鬱的心,卻愈是低沉,心口積壓的不甘暴戾水漲船高。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徹底壓不住,爆發出來。
他知道溫雲霆有項目需要留在禹城一段時間。
昨晚溫雲霆去找了她,今早她便迫不及待地往禹城趕。
為什麼?
時過境遷,兜兜轉轉,還是覺得放不下?
想要跟昔日情人重修舊好?
榮聿深不願往這方面想,可他控制不住。
溫雲霆這三個字,無論何時想起,都是他一個死結。
想到他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都捂不熱的一顆心,只因為溫雲霆一次的主動便火熱起來。
嫉恨便似潑了油的烈火在他心尖肆虐,他被灼燒而渾身發疼,心裡深處的那抹幽暗便止不住地冒出頭來。
他痛不欲生,百爪撓心,求而不得,那就誰都不要好過好了。
他所忍受的煎熬,心痛,苦悶,他們也要嘗一嘗這其中的滋味。
腦仁突突地疼著,眼球似被看不見的細針扎著,乾澀脹痛,心跳很快,彷彿負重跑了上百公里。
這些所有,都在挑戰著他的神經。
榮聿深清楚知道自己情緒的不正常,可他不在乎了。
他們即將迎來第三個孩子,她都不在乎他,一門心思想著那個男人,他還管自己的情緒正常不正常?
不正常就不正常吧!
這兩個半小時的航程,於徐願景而言,不過是睡了一覺。
可對榮聿深來說,是一場慘痛的精神折磨。
飛機降落停穩,榮聿深看著馮鴿小心扶著徐願景下機。
驀的。
徐願景腳下似是滑了下。
榮聿深心頭一裂,行動快於意識,想也沒想地上前,在馮鴿緊張握緊徐願景的胳膊時,攬住了徐願景的腰,沉綳著的俊顏,滿是駭人的嚴厲。
「謝謝……」
馮鴿嚇死了,抬頭致謝,卻看到了榮聿深的臉,驚得瞠目。
徐願景也有些嚇到,雙手本能地護緊自己的肚子,確定只是虛驚一場,她才緩緩呼出口氣,抬起頭。
在看到榮聿深時,徐願景呆住,人傻傻的:「二哥?」
徐願景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飛機上遇到榮聿深,根本反應不過來。
榮聿深臉色極其難看,眸光陰鷙,卻也有擋不住的關切和緊張。
他往下掃了眼,沒有看到阻礙物,所以不是航空公司的責任。
「二哥。」
徐願景又輕輕叫了他一聲。
榮聿深看向她,然後清晰地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瞳里,一點一點綻放出更為奪目的光芒來。
心口一陷,柔軟瀰漫開,面上的陰涼散去:「怎麼樣?」
自己一心奔赴的人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驚喜來得太突然,徐願景整張小臉都蒙著亮光,特別的靈動:「我沒事,就是剛小腿突然抽筋了一下。」
榮聿深看著徐願景勾起的嘴角,又怔了下。
畢竟昨天,眼前的小女人還一副不想看到他,絕然跟他劃清界限的冷酷態度。
不過一晚,她卻對自己笑得這樣好看……
榮聿深心裡生出期翼,可又怕自己空歡喜一場,強令自己忽視。
「嗯。」
榮聿深淡淡的。
徐願景盯著他,眼睛還是很亮,但卻壓抑了不少。
他對她,好像很冷淡……
是不是昨天她將他放在醫院裡不管,讓他涼了心,所以決定尊重她,跟她一刀兩斷?
徐願景忽然慌了起來。
然。
下一瞬。
她雙腳騰空。
徐願景害怕地瞪大眼,兩隻手下意識的去抓什麼,結果抓到了男人胸前的襯衣。
徐願景:「……」
傻傻地望著頭頂上男人沉峻的臉。
榮聿深抿唇:「你腿抽筋,我抱你下去就放下來。放心。」
放心?
徐願景心口沉了沉。
榮聿深沒有再看徐願景的臉,怕從她臉上看到排斥之類的情緒,邁步朝出口走。
當事人患得患失,心情起伏,兩個旁觀者卻心領神會。
馮鴿和榮靖西對看一眼,馮鴿笑了笑。
榮靖西挑了眉。
看來昨晚給二嫂嫂看的那個視頻沒白看。
下了飛機,榮靖西沒跟榮聿深三人離開,買了票,直接飛靖城。
榮聿深身高腿長,一身的貴氣,抱著徐願景從機場出去的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在他低調,鮮少在公眾面前露臉。
徐願景戴著帽子,臉又貼著榮聿深的胸膛。
不然,免不了得去熱搜上獃獃。
出了機場,榮聿深掃了眼站在一輛車旁的方白,擰眉,將幽沉的目光凝向徐願景。
他大可將她直接抱去車裡。
可他不確定,她是否願意?以及,是否有另外的安排?
徐願景也看到了方白。
她本以為榮聿深會直接抱她過去,卻不想,人直接停了起來,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徐願景驀的有些委屈,眼角酸酸的。
看來是她做得太過分了,人家真的放下了,不打算再跟她糾纏了。
徐願景忍著漫天的心酸,想著人家既然放下了,那就別再自討沒趣,主動讓他放自己下來,也給自己留點臉面。
可開口卻是:「打車要排好久的隊,你能不能讓方特助送我和小姨一程。」
說完,徐願景嘴角往下癟了一下,瞧著又受氣又可憐。
榮聿深看著她,卻誤會她是「委曲求全」。
他真想直接放她下來,不管了。
然而,雙腳不聽使喚,抬步朝方白的方向走去。
看著倆小年輕別彆扭扭的樣兒,馮鴿忍不住微笑著搖了搖頭。
上車。
馮鴿坐在副駕座,主動將後車座讓給徐願景和榮聿深。
方白斗膽從車鏡里望了眼後車座,顫顫的想,他和顧軼的苦日子這是快到頭了吧?
這段日子。
他和顧軼簡直過著煉獄一般的日子。
旁敲側擊的打聽,才從榮四爺那兒知道點風吹草動,感情他們家boss,又跟徐小姐鬧彆扭了。
且這次,比上次嚴重多了。
他和顧軼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戰」如此難打,他們感覺再不結束,他們遲早得戰死。
徐小姐一定是天使吧!
一定是看到他和顧軼過得如此艱難心酸,所以下凡來拯救他們了。
他待會兒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軼。
在方白看來,榮聿深都抱著徐願景了,那必然是和好如初了。
豈知兩人這會兒還在挖空心思探究對方的心意呢。
上了車。
榮聿深也沒把徐願景從腿上放下來。
徐願景揪著他胸前的襯衣,低著頭,也沒說要下來。
大約是怕一開口就打破了這種處境,好一陣兩人都沒開口。
直到車子忽地踉蹌了下。
榮聿深收緊手臂,下意識俯身護著徐願景,凌厲的眸光射向駕駛座。
方白嚇死了,手心都在冒汗,解釋道:「剛有個東西從車前飛過,我看錯了,以為是誰家的寵物……我的錯二爺。」
馮鴿瞧著方白額頭都在冒汗了,挺不落忍的,幫著解釋:「我也看到了,那樣子真像只小狗。」
榮聿深收回了目光。
方白:「……」
感激涕零。
他剛才聽到徐小姐叫她小姨,嗚嗚嗚,她以後就是他方白的親小姨了。
榮聿深緊張的看著懷裡的女人:「沒事吧?」
徐願景心頭暖熱,眼眶也熱熱的。
他這麼護著她,是不是說明,他心裡其實也沒有真正放下她。
所以,她更應該爭取一次。
打定主意。
徐願景忽然做了個大膽的舉動,鬆開揪著他襯衣的手指,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腦袋在他胸膛蹭了蹭,才低低的道:「你抱著我,所以我沒事。」
言下之意。
因為他抱著她,所以她才沒事。
且之後的一路,他最好都抱著她,以防萬一。
榮聿深有些失神的盯著她,左心口沉沉跳動著。
許久。
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好?
到達目的前,他會一直抱著她的意思?
徐願景唇角勾了起來,安心的靠在他懷裡。
榮聿深薄唇動了動:「會不會不舒服?」
「沒有,很舒服。」
徐願景趕緊道。
怕自己說不舒服,他會立刻把自己放下來。
很舒服?
榮聿深心尖熱了下,深黑的眼潭浮出繾綣。
不管她對自己突然表現出的親近和依戀是為什麼,他都不想打破此刻的溫馨。
而此刻的馮鴿和方白:「……」他們應該在車底?
車子駛進市區,方白徵詢道:「二爺,去哪兒?」
榮聿深抿唇,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
徐願景也看著他,清明的眼瞳里飄著期許。
榮聿深像是收到了鼓勵,喉頭動了下,道:「徑庭公寓。」
徐願景聽話,一雙眼睛便彎了起來。
榮聿深看在眼裡,卻是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