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我們一起做好事吧
午夜，陰氣最盛之時，睡得正香的糯糯鼻子動了動，小小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封莫寒身上肆虐的煞氣幾乎將他整個人團團圍住，紫氣與之交纏在一起，已然有了落於下風的趨勢。
而封莫寒眉頭緊蹙，臉色發白，像是在做什麼噩夢一般。
不好！
糯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小舌頭一舔，啪嘰一聲貼在他腦門上，煞氣瞬間往後一躲，凝成一團，龜縮於一角，不敢再放肆。
「老實點，不許欺負我爸爸！」糯糯拍了下空氣，兇巴巴斥道。.
煞氣被她拍得抖了一下，偌大的身子縮得更小，反像個小可憐一樣。
見狀，糯糯這才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了回去，在封莫寒的胸口蹭了蹭，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之時，封莫寒睜開眼睛，視線被一個黃色的東西擋住，他伸手把貼在臉上的東西拿了下來，眉心微蹙。
這是什麼東西？
正想著，手上的東西忽然化為煙塵，不留半點痕迹。
眸子猝然一縮，封莫寒看著空無一物的指尖，斂眸沉吟。
「爸爸？」一旁的糯糯也醒了，肉乎乎的小手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問道：「你昨晚睡得好嗎？」
封莫寒眯了眯眼，「那黃紙是你貼在我臉上的？」
「嗯，是不是很有用？」糯糯一下子清醒過來，拍著小胸脯驕傲道：「我都說了，我能幫到爸爸的！」
只不過用符只能暫時壓制，要徹底清除，還是得靠爸爸自己的功德。
想到這裡，糯糯抓著他的手認真道：「爸爸，我們一起做好人好事吧。」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種話了。
冷嗤一聲，封莫寒不屑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當好人有什麼好的。」
這確實是糯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他們這一行窺探天機，身子多少都有點毛病，師父就說她命弱，帶著她做了很多好事，這才好一些的。
可是看著爸爸的臉色，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勸他，想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好人有好報」。
封莫寒更不屑了，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床。
意識到他不愛聽這種話，糯糯臉皺了皺，看著他身上的煞氣，有些發愁。
他不做好事怎麼化解煞氣啊。
封莫寒都收拾好了，還見小孩托著腮幫子坐在床上，臉上的奶膘都被她擠到了一處，看起來更肉了，就是眉頭皺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看到他過來，還嘆了口氣。
像是對他恨鐵不成鋼一樣。
心下好笑，封莫寒問道：「還坐著做什麼，不吃飯？」
「吃！」
肚子恰時叫了一聲，糯糯立刻從床上跑下來，等她洗漱完之後，封莫寒已經不在房間里了。
她走出門，在樓下餐桌上發現了他，立馬噠噠小跑過去，抱著他的腿蹭了幾下。
李嬸正好端菜過來，看到家裡突然多了個小孩，嚇了一跳，見她居然還跑過去抱住封莫寒，眼皮子也忍不住跟著顫了顫。
她是這裡的保姆，不過封莫寒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每天都是做完飯打掃好衛生就離開了。
但也清楚自己這僱主的性子，狠厲決絕，最不喜歡孩子。
她都怕他一腳把小姑娘踢出去。
然而她所想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封莫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坐好。」
「哦。」糯糯乖乖鬆開手，先把椅子拖過來靠他近一點，然後自己爬了上去，全程封莫寒都沒有扶一下，反倒是李嬸在旁邊心驚膽戰看了半天。
心下不解，這孩子是從哪兒冒出來。
下一刻，突然聽到她喊道：「爸爸。」
她手上的碗一抖，裡面的粥都灑了出來。
封莫寒涼涼的視線掃了過來，「放下吧。」
「是。」李嬸趕忙收斂情緒，又再去盛了一碗放在糯糯跟前。
「謝謝奶奶。」糯糯朝她笑著說道，整個人看著軟乎乎的。
李嬸也扯了扯嘴角，心裡更加困惑了，這是先生的女兒？怎麼以前沒聽說過？
早飯過後，封莫寒便回了書房，糯糯走慢了幾步，就被他鎖到了門外。
癟了癟嘴，糯糯有些失落地下了樓，李嬸也在做衛生，沒人陪她玩。
有些無聊，她便自己跑到了院子里，看著再次聚起的煞氣，暗暗皺眉。
怎麼這麼快就又來了？
她跑去看了下她昨天留下的陣法，石頭還在，但已經沒了光澤。
陣法居然失效了。
這煞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
摸了摸下巴，耳邊忽然有道風閃過，頭髮也跟著被吹了起來，她扭頭看了過去，眼睛一下子彎了起來，「小梁姐姐，昨天謝謝你呀。」
只見她面前出現了一道虛影。
小梁穿著一身白裙子，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衫，她是出車禍死的，沒有記憶，死後飄到了山上，認識了糯糯，兩人成了好朋友，也是陪著她長大的，昨天司機撞到的人就是她。
此刻看著她軟乎乎的模樣，溫溫柔柔地笑了下，關切道：「糯糯，上面那個男人就是你爸爸嗎？看著好像有點凶。」
她說得還算是委婉，事實上封莫寒身上的煞氣連鬼都不敢輕易靠近。
糯糯卻是鼓了鼓臉，「我爸爸不凶的。」
見狀，小梁趕緊哄道：「好好好，不凶，是姐姐說錯話了。」
見她這麼護著那個男人，小梁也有些頭疼，「那你以後就要留在這裡了嗎？」
說起這個，糯糯嘆了口氣，「我想留下，可是爸爸看著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小姑娘面上浮出難過來，小梁有些心疼，安慰道：「沒關係的，我們糯糯這麼可愛，你爸爸一定會喜歡你的。」
「嗯！」糯糯一聽這話就開心了，笑容燦爛，眉心的小紅痣更加灼眼，「我也是這麼想的。」
「爸爸身上的煞氣有些重，我要幫他化解掉，不然他以後會遇到大麻煩的，可是他又不喜歡做好事，好難哦。」
說著，她撓了撓頭，有些發愁。
小梁畢竟當鬼時間久一些，又比她大，見識也多一點，幫著出主意道：「那你可以幫他做呀，只要是用他的名義做的，也會算在他頭上的，只不過效果沒那麼好，但也是筆功德。」
「對哦。」糯糯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哦，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小梁姐姐。」
小梁笑了笑，剛要說話，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立刻飄走了。
封東海一走到門口就看到個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忽然覺得有些冷，跟著抖了一下，隨即呸了一口，嫌棄地看了眼糯糯。
心中暗罵：「哪裡來的小屁孩，跟災星一樣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