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幕

在紐約徹底崩壞前，不妨先把時間撥回30分鐘前，將目光放回時代廣場上跳動的電光上。

煙塵散去，龍鱗般有序碎裂的地面上，莫斯表情略微扭曲，揉著拳頭的同時，他回顧剛剛的對拳，碰撞的瞬間，那種手感，就像是打在了山嶽上，不可撼動。

除此之外，對方穩步上漲的能級，與莫斯基本持平，繼續提升魔力輸出功率難以拉開差距，而且，考慮到受災範圍，為了明天的人們還能正常生活，莫斯明白，自己必須以更巧妙的方法克敵制勝。

「通緝犯先生，沒必要搞出這麼大動靜，就此休戰如何？」

盤算著周圍群眾撤離的效率的同時，莫斯腦海中浮現了一套方案。

「文書給我，然後答應我的另一個要求，我可以束手就擒。」

「那就是沒得談了。」

話音未落，莫斯弓起身子，擺出蹲踞式起跑動作，一個呼吸間，數道電弧閃動，隨後他再次進入極速者的世界。

此刻，莫斯的世界里，萬物都變的遲鈍，包括那懸浮與空中的塵埃，被踏碎后即將起飛的瀝青塊，令人驚訝的是，還有洛克斯眼中那有所反應的散光。

雖說很意外，但莫斯還是選擇靠近，但他不再與那帶有音爆雲的鐵拳對抗，而是壓低重心，對準洛克斯腹部，以臂膀進行截擊。

再一次碰撞激發了，同樣的，莫斯所感受的，是那難以想象的重量，隨後，在反作用力下，莫斯倒飛而出，而洛克斯卻依舊輕鬆寫意。

「如果你就這點本事，還是放棄吧，你是無法撼動我的。」

對於莫斯這一瞬間的破綻，洛克斯沒有選擇放過，在一聲轟鳴后，他如子彈般激射而出，並擊出突破音速，流動著魔力光暈的重拳。

「我不需要撼動你，但只要你自己動起來就不一樣了。」

電光閃動，莫斯在中拳的前一剎那消失，而之後，洛克斯身後出現數道灰影，是莫斯以極速，分化出數道殘影。

「希望你全身上下都毫無破綻。」

剎那間，雨點般的金光撒遍洛克斯全身各處，莫斯牌高頻振動手刀的落點，包括且不限於後心，腋下，臂膀，胯下等位置。

「沒用的。」

即使承受難以想象的連擊，洛克斯依舊很快將揮空的姿態複位，做出了格鬥抱架，而莫斯在一番連擊后，發現毫無受益后，選擇重新拉開距離。

「小傢伙，我可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略微下蹲，隨後洛克斯一個彈跳躍向上方，但莫斯知道，對方是決定去追逐那份文書。

「就這麼放你走，怎麼可能讓你得逞，你這個破壞城市的暴徒。」

金色的電流在高樓之間彈射，目標正是前方如飛燕般在金屬叢林輾轉騰挪的洛克斯。

奔跑中，莫斯思考起對方能力的細節，對方的能力，大致和修改自身重量以及強度有關，而且，發動條件只是消耗魔力，啟動速度快，全無破綻，這份可以瞬間調整各部位的物理性能的能力，對莫斯這種物理系進攻手而言，堪稱無解。

莫斯有些無奈，最近自己老是打這些逆風局，運氣也太背了，一定是被應秋這個衰仔給傳染了。

隨後，在他吐槽應秋的其他方面的同時，他迅速縮短與洛克斯的距離，而洛克斯也沒有閑著，甩手就是以重拳破壞一棟鐘樓的頂部。

「糟糕，下方還有老人和小孩。」

莫斯不得不暫時放棄目標，趕在建築徹底倒塌前，救下市民。

「真卑鄙呢。」

當莫斯將搭在肩上的老人與懷裡的孩子放在路旁時，才注意到早已失去洛克斯的蹤跡。

一陣狂奔后，注意到以一字長蛇陣行駛的警車后，洛克斯露出了滿意的淺笑。

「真是大搖大擺呢。」

調轉方向後，洛克斯如隕石般砸落在車隊前，驚起一旁的市民們作鳥獸散。

「停車。」

對於毫不減速的橫衝直撞的警車，洛克斯只是伸手搭在前方，隨後，如同巨神兵般將鋼鐵巨獸們攔住。

緩緩將攥緊的鋼鐵擴張開，洛克斯大步上前，準備去領取他的戰利品，但不巧的是，有一個斜坐在消防栓的男人，如拒絕洛克斯前進般，將完全舒展開的掌心對準洛克斯。。

「可以請你賠償我嗎，我剛打起的火花」

金髮男人反覆搓動打火機，可就是無法點起嘴上的那支煙。

「吸煙有害健康。」

金髮男子那傲慢的態度並沒有停下洛克斯的腳步，畢竟他完成使命的終點就在前方。

「憑你，是無法阻止這時代的浪潮。」

沒有繼續點火，男子用腳尖輕觸龜裂的地面，隨後，銀色流波與地面擴散，不可思議的事出現了，地面居然泛起漣漪，堅硬的地面軟化了，變得如液體般。

隨著波紋傳遞，洛克斯也注意到異常感，縱身一躍，回望地面時，他看見的，是活化的路面演變成的海嘯，而車隊最後方，那個演講家所在的車輛被瞬間出現的海嘯給吞沒了。

抓握在一旁房屋的欄杆上后，洛克斯神色變得嚴峻，那個在路邊點煙的傢伙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多管閑事的人，是要沒法上天國的。」

話音未落，洛克斯藉助欄杆彈射而出，帶著激起勁風的拳頭，如流星般直指那個還在點煙的男人。

「多謝忠告，不過，我就喜歡這個沒有天國的世界。」

無視了那顆飛來的流星，男子反覆搓動打火機，終於將煙點起，隨後，在拍去煙氣的同時，掀起一陣如騰蛇般的大浪。

流星撞在了由碎石、瀝青所組成的大浪上，形成了一個圓形水花，放出刺耳的轟鳴，可這個類似非牛頓流體的海嘯還是順利吸收所有動能。

眼見無效，洛克斯相當詫異，他的能力，是瞬間修改自身任意部位的密度以及硬度，上限約等於白矮星的密度，及每立方厘米10噸，因此他也將自己的能力命名為破碎星骸之夢。

可現在，即使拳頭上的應力達到了極為驚人的程度，卻依舊被輕描淡寫的接下，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以柔克剛，懂嗎？還有，別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我好歹也是LV.5的覺醒者，論資歷，可能還是你的前輩。」

吐出一口青煙，男子只是平靜的看著洛克斯，像是獵人成功捕獲獵物般。

一擊不成，洛克斯決定拉開距離，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退後，可他還是動作慢了一步，路面所化的詭異黑泥頃刻間將他吞噬，並如處刑罪人般，將他灌注成一個人型十字，只留下一個頭在外面。

即使被黑泥裹挾，洛克斯依舊還在掙扎，可無論他如何使用能力，對方都能輕鬆化解他的怪力。

「真是人外有人啊。」

知道掙扎無用的洛克斯，神色複雜的看著男子抽煙，雙唇緊閉，知道自己的夙願似乎是難以達成了。

金髮男子也沒急著問，在嘴裡的煙燃盡后，又續上另一支，像是熬鷹般，拷問著洛克斯的耐心，直到一縷電光出現在前方后，他才有些無奈的將煙頭放在一邊，得給未成年的孩子健康的環境。

「喂，莫斯，這邊。」

「哦哦，亞瑟先生，好久不見，您終於回來了啊。」

亞瑟一臉心疼的看著旁邊的煙頭被狂風吹飛，伸手去揉了揉莫斯的頭髮。

「莫斯，我聽說我們事務所有新人加入，他在哪？」

『「嗯，應該在那個地方吧。」

莫斯所指方向處，此刻，應秋正體驗著70米高空蹦極，當然，是沒有防護措施的那種。

下墜中的應秋，感受那偏涼的疾風，眼神複雜，與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截然不同，現在的他，在享受魔力過量輸出的後遺症，即全身麻痹的同時，閉著眼計算自己在一個重力加速度的狀態下會不會摔死。

「想好怎麼死了嗎，少年。」

一個俏皮的成熟女聲傳來，隨後，應秋感受到了溫暖，再次睜眼，他才注意到自己真被陌生女人以公主抱緩緩降落。

「您好，請問您是？」

「嗯嗯，很有禮貌，大姐姐我很滿意。」

說話間，女子抱著應秋乘風飛行到之前的碼頭上。

等應秋被放地面上時，才注意到，眼前滑板青年裝扮，帶著棒球帽，膚色白嫩的印度裔女子正帶著笑意打量著自己。

「等等，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應秋。」

雖然發言被打斷感覺莫名其妙的，但應秋還是選擇看對方表演。

「你想問，我的名字對吧，你就喊我大姐姐就好，名字是秘密哦。」

「還有，我們是同事，霍恩海姆事務所的哦。」

如炫耀般，大姐姐拿著黑卡在應秋眼前晃悠，相同的身份卡面，確定是自己人無誤后，應秋鬆了一口氣。

「還有，大姐姐我可是知道你要去斯塔騰島，現在就走吧。」

應秋疑惑，這是對方的能力嗎，總是能先自己一步搶答，是類似他心通之類的能力，自己被看透了多少。

「不多不多，我也最多也就能看到你小秘密哦，我記得你昨天隱藏了某個文件夾吧。」

！！！震驚的應秋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完了，他的社會生命結束了。

「開玩笑的，我哪裡知道那麼多，O(∩_∩)O哈哈~」

看著這個活潑的大姐姐，應秋臉色通紅，不知道是因為被人扶起，還是內心全被人看穿了。

「時間不是很充足了，我們直接飛過去吧。」

「哈」

話音未落，應秋就感到了無形的浮力，隨後，在被對方牽手后，對方帶著應秋以夢幻般的方式朝著斯塔騰島的方向飛行。

飛行的過程中，應秋的全身麻痹有所緩解，於是他打開了之前的錦囊。

裡面還有兩張符紙，其中一張黃符上花紋繁複，另一張符紙則為人型，且有著朱紅篆文。

「黃色那張為傳訊符，默念你想說的，並注入魔力即可，人型那張功能特殊，會自動啟動，明白嗎。」

聽到大姐姐解釋后，應秋將人型符紙放回，並將黃符攥在手裡，也許是提煉龍脈之力的次數多了，這一次他相當熟練的將魔力提取並注入到符紙中。

注入魔力后，應秋就明白了，這張傳訊符的功能類似於簡訊，在默念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后，看著天邊的光柱，應秋期盼著，希望穆萊特能夠儘快趕往此處，因為，不詳的預感始終在他的心間揮之不去。

「到了哦。」

兩人降落在斯塔島的高處，看著四周，應秋有些眼熟，這個崖邊他來過，在夢中，他遇見了100年前的胡克與洛蘭。

雖然變了很多，斯塔騰島不在像百年前的清貧，有了各式各樣的旅遊業建築，可這裡，像是被人刻意保持般，幾乎沒有變化。

崖邊上，那顆樹還在，但折斷的那個部位已經長出新的支芽，只不過，樹的前面，多了一個破損的十字架，樣式很新，固定十字架下方所堆砌的石塊上，最大的那塊，刻印著洛蘭·斯內爾的名字。

應秋意識到，他所認識的那個洛蘭，與一百年前，胡克所認識的洛蘭並非同一人，但即使如此，他也猜到了，這個洛蘭對於胡克來說，意義同樣非凡。

「大姐姐，你能找到洛蘭嗎？」

「你所認知的那個少女，應該不在這裡，我並沒有聽到她的心聲。」

「可直覺告訴我，洛蘭就在斯塔騰島附近，我們一定能找到她。」

就在應秋思考線索，看著天邊分裂的光柱時，異變發生了，原本被幽冥浸染大半的黃昏，另一頭出現了一抹新的夕陽，隨後，天空被一抹薔薇色所吞噬，化成了薔薇與黑漸變的奇異天幕。

「應秋，運轉魔力，快點。」

可應秋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只是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意識。

大都會內，正在享受魔女之夜的人們，都在薔薇色天幕的見證下，進入甜蜜的夢鄉，包括被鎖定的洛克斯，大家，都升華鐵鏽色為主的斑斕星雲，並升騰至那片薔薇色天幕，為天幕補上一顆顆閃耀十字光芒的星。

至此，大都會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