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絕境

白宸的心理防線幾乎被擊潰了，此時的她真正是體會到什麼叫做插翅難逃，不僅是來之後住的旅店，甚至在還沒到店前的商隊里，她的敵人就已經在她身邊盯著她了。而且一個個隱藏地都這麼深，她之前還覺得自己能發覺不對起夜埋伏在廁所擊倒一人已經夠了不起了，可沒想到，最後自己捨命要救的人，居然卻還是敵人。

「泰蘭前輩教訓的是。」領頭黑影俯下身子，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泰蘭挑了挑眉，老臉上綻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幫內規矩，一般不透露名諱，但泰蘭前輩專門問起，屬下不敢隱瞞。屬下名叫尹夜，配屬叄海大人麾下。」尹夜依然沒有直起身子，低頭答道。

「嗯，我記住了。這個小丫頭你們是怎麼盯上的？」泰蘭把手從白宸的脖子上挪開，轉而擒向了白宸的右手，卸下了她最後的底牌——傳送戒指。

「屬下最近行動時發現了一位可疑人物，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跟蹤已經基本排除了她的疑點，今晚本身是最後的盯梢行動了，沒想到可疑人物和這個女人進行了會面，且這個女人的疑點極多，我便自作主張，決定對她實施抓捕訊問。在得到訊息的同時，還可以重新審定同她會面的目標的可疑性。」尹夜的回答又讓白宸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看來自己是真的要把凱瑞爾也拖進深坑了......

「哦？竟然還真的有同夥。」泰蘭小聲嘀咕了一句，順手把白宸的寶貝戒指先裝進了口袋，然後才正色開口道，「我知道了，尹夜。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要再透露給其他人，包括叄海。這個丫頭由我接手，她的同夥我就不摻和了，由你繼續接手調查。」

尹夜聞言瞳仁一顫，低頭躊躇了幾個深呼吸的時間，但終究是沒做出什麼忤逆的舉動，只是點頭回答道，「是，泰蘭前輩。」

一直沒有動作和言語的白宸見到這種情況終於憋不住了，人被控制，戒指被收走，如果就這樣被這個叫泰蘭的女人抓走，她倒寧願自己落到隸屬於叄海的尹夜手裡。畢竟，在傑瑞給她的資料里，叄海算是罌粟幫幾位明面上的頭目中最有人性的了，她必須抓住最後的機會製造些騷動才行。

「尹夜，你不是叄海的屬下嗎？」白宸掙扎著沖低頭俯首的尹夜吼道，爆發之突然讓牢牢抓著她的泰蘭都沒反應，一時間都忘了制止她。「他理想中的罌粟幫是這樣的嗎？你要是真的敬仰你的領導，就應該還有點人性吧？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你真的要讓我落在一個裝作弱者最後反而欺凌弱者的毒婦手裡嗎？」白宸已經顧不上隱瞞自己的身份了，她只能儘可能打動尹夜，萬死一生，這是唯一有戲的法子。

泰蘭終歸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巴掌抽在了白宸臉上，手上勁道之大甚至帶起了一陣掌風，可見其深藏不露的強大功力。白宸雖然有些功底，但終歸也只是個剛入隊的新兵，哪受得住這般狠招，當即被抽的昏厥過去，口鼻都滲出了鮮血。

「尹夜，快走吧。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就當做沒聽見。我知道，叄海是有些風骨和理想的。我不怪他，也不怪你。今天到目前為止你做的事我都很滿意，希望你能讓我滿意到底。」泰蘭慢慢踱步到桌邊的搖椅上坐下，吸著坡跟拖鞋的腳狠狠踩在昏迷的白宸臉上。

尹夜依然保持著低頭俯身稱是時的姿勢，頭沉的比剛才還要低，低到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是，屬下告退。」他的聲音里依然沒有溫度，但再也沒有半點凌冽的氣勢，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悲涼和喪氣。

說罷，尹夜便背起昏迷的低嗓子黑影，敲醒已經有些懵逼的夜之城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泰蘭對著他們的背影意味深長得勾起了嘴角，直到幾人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摸出衣袋中的傳送戒指把玩起來，「這戒指倒好看得緊，又可以多件好收藏了。」

話分兩頭，尹夜小隊在夜幕下的萊特市區屋頂穿梭了好半晌夜之城嘍啰才終於恢復了些神智，「老大，真的就這麼不管了？那個叫泰蘭的老太婆究竟是什麼來頭？我當時真以為那老太婆是來搗亂的！結果居然是這麼個結果，我...我倒真有點心疼那小姑娘了。」

尹夜加快了腳步，卻沒有回話，回答嘍啰得只有夜裡呼嘯在耳旁的風聲。

「老大？難道你不覺得嗎？在那老太婆表露身份之前她還擋在你的刀口前，最後卻被那樣出賣！我們也是，跟了一路最後到手的功勞被摘了桃子，說什麼剩下的那個目標我們繼續搜查，那能一樣嗎？放虎歸山的道理誰不懂？我們之前那麼久的跟蹤她都沒路出馬腳。這回同夥被抓她就更不可能給我們機會了，我們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夜之城嘍啰的思維相當活躍，組織語言的能力也是相當了得，並沒有因為沒得到回復就停止他的絮叨。

「閉嘴吧。」尹夜突然停下了腳步，把背上的低嗓子嘍啰也交給了夜之城嘍啰，「你帶著他先回去吧，回去就趕緊休息，你累了，你的嘴也累了。」

夜之城嘍啰手忙腳亂地把同伴接好，剛想說些什麼，比如問問他的老大為什麼不回據點，但就這一晃神組織語言的功夫，尹夜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