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凝練刀意

劍鞘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兇猛而凌厲。

楊易已經初步培養出了刀覺，心動身動，身動刀至，這完全是本能反應，想也沒想地就是一刀劈出，斬在了刀鞘身上。

血飲刀雖然已經是凡刀，失去了往日的神性，但底子還是有一些的。

鏗鏘！

一刀之下，劍鞘一分為二。

但楊易並沒有停下，他手腕一轉，繼續斬向九長老。

「混賬，我讓你住手，你沒聽到么？」

門外傳來大喝。

聲音剛傳到，就已經有個魁梧的中年人攔在了九長老身前。

他一劍劈向楊易，雙目圓瞪，滿身煞氣。

來人是四長老，通靈境的強者！

楊易眼神堅毅，他抿著嘴巴，想象著自己就是聶人王，模擬著對方的招式和氣勢一刀斬下，猶如蒼天之刀，可剖開世界。

四長老駭然，本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感。

對方怎麼會這麼可怕的刀法？

死道友不死貧道！

想也沒想的，四長老連忙閃避，不敢去硬碰，於是九長老倒了大霉。

看著如此可怕刀法，他只能夠倉促舉劍迎擊，但卻被楊易齊根斬下了右臂，鮮血狂噴，哀嚎著連連倒退。

斬下了九長老一臂，楊易沒有再追殺。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模擬著聶人王的刀勢和氣勢斬出這一刀，就感覺精氣神被抽走了大半，渾身無力，差點沒有栽倒。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斬出這麼可怕的一刀，連四長老都避之如蛇蠍。

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楊易眼神凌厲，神態不變，然後緩緩收刀，默默調息恢復體力。

直到這個時候，四長老才回過神來。

他臉色難看，聲色俱厲地質問道：「楊易，我讓你停下你竟然置若罔聞，甚至還當著我的面斬了九長老一臂，你要叛族么？今天你若解釋不清楚，休想從這裡出去。眾弟子聽令！」

鏗鏘！

一柄柄寶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劍光森寒。

楊易依然不懼，高聲道：「四長老言重了，我從未想過叛族，都是他們逼我的。

在場所有人可以作證，我前來領取這個月的月俸，卻被楊延凱刻意刁難，竟然只給了我十兩玄銀，而我稍微辯駁，卻遭到怒罵，我如何不能動手？

至於九長老，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對我下殺手。

難道，我要站在這裡任他宰殺么？」

四長老轉頭看著眾人，見大家都沒有說話，就知道楊易說話不假。

但他依舊怒聲道：「即便如此，為何我已經讓你住手了，你還要追著不放，你是故意的！」

楊易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還之。四長老若想追究我的責任，那就拿出本事來擒拿我，我自然任由你處置。」

「你……」

四長老眼神一凝，臉色不斷變幻。

面對楊易的挑戰，他不敢貿然答應下來。

對方先前那一刀，他心有餘悸。

可這麼多人看著，若是任由楊易離去，他面子不要了？

見此，楊易暗暗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四長老被他震懾住了，不敢動手。

未免節外生枝，他裝著不理會四長老的樣子大步離去，人群很識相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四長老望著楊易的背影，神色變幻不定。

……

剛走出內務堂，楊易就看到爺爺楊天賜。

楊天賜惶恐道：「小易，你怎麼這麼魯莽啊，竟然斬了九長老一臂。快走，這楊家你是不能待了，等族長回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為爭奪城東的碼頭，族長他們都前去坐鎮了，需要點時間。

楊易搖頭道：「放心吧爺爺，這楊家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更不是倉皇而逃。這麼多年的仇恨，也該了結了。」

「了結？就憑你現在的修為如何了結？族長乃是血氣境的強者，還有數位通靈境的長老，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爺爺放心，我自有打算，絕不是魯莽行事！」

看著神色堅定而又自信的楊易，楊天賜怔了許久，才嘆息道：「說起來，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當年你爹鋒芒太甚，所有人都活在他的影響之下，其中就包括族長。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這麼敵視你。

若不是你爹離家出走，現在的族長之位哪裡輪得到他楊瀟。」

說到最後，楊天賜聲音帶著恨意。

也幸好族長只是族長，並不能一手遮天。

楊家還有九位長老，並不都跟族長一條心，彼此牽制之下才有他們爺孫的生存餘地。

否則，他們爺孫早就被族長一系玩死了。

……

東院，楊靖住所。

「你的手是被楊易斬斷的，這怎麼可能？」

看著斷臂的九長老，楊靖驚呼。

對方不是心脈受創，又使用秘法了么，理應差不多就是個廢人了啊？

九長老咬牙切齒道：「這個賤種騙了我們所有人，他根本沒有受傷，反而修為大進，甚至連四長老都畏懼他不敢動手。

不過他依舊是洗髓境，卻不知從何處學到了一門可怕的刀法，你要小心。

還有，這是我珍藏多年許久的靈石，給你！」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亮晶晶的東西。

像是鑽石，龍眼大小。

「靈石！」

楊靖暗驚，雙手都哆嗦。

這東西乃是天地靈氣聚集所化，可謂修鍊至寶，比之血氣丹不知道好用多少。

這一顆靈石足以讓他完成洗髓換血，進入通靈境，連楊家族庫中都沒有，也不知道九長老是從哪裡得到的。

不過為了殺楊易，九長老也是豁出去了。

接過靈石，楊靖傲然道：「你放心吧，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我從洗髓境突破到通靈境，到時候那怕楊易刀法再可怕，我殺之亦如宰雞仔。」

四長老不敢接刀，那是因為對方很久沒有動武了。

但他不一樣，經常與其他家族弟子廝殺。

更何況他已經覺醒了劍魄，豈是四長老這種廢物可以相比的。

九長老露出嗜血的笑容：「那就好。」

…………

回到住處，楊易便繼續進入刀獄修鍊。

五枚精糧丸，足以讓他一個月不用吃東西；

六枚血氣丹，差不多也夠他一個月修鍊的能量所需。

他每天都在刀獄中自虐式地跟聶人王殘魂戰鬥，一天不知道被殺多少次。

在一次次被殺中，無論是精神意志，亦或者是刀覺，都得到了質的蛻變。

楊易越發地覺得，以前與人生死搏殺，簡直跟過家家一般。

同等修為下，現在的他三招就可以擊殺曾經的自己。

時間悠悠，轉眼就是二十三天。

楊易在急速成長著，從接不住聶人王的一刀，到逐漸勉強能夠接住一刀，再到可以輕鬆接下一刀，然後是兩刀、三刀……

直到現在，他已經能夠跟聶人王打得不相上下了。

沒有施展任何刀法，完全是憑刀覺本能地出刀，這也是最快最有效率的出刀之法。

「死！」

因為幻境空間，不懼死亡。

面對聶人王，楊易完全是以命搏命地打法，終於以兩敗俱傷的方式，一刀斬殺了聶人王。

聶人王眉心處，有著一刀嫣紅的刀痕。

但是他卻笑了，似乎得到了解脫。

幻境空間在崩潰，楊易卻恍若間得到了一段記憶。

依舊是在這個百花綻放的山谷中，他似若化身為了聶人王，每日在這裡練刀。

一個絕色白衣女子，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兩人不時雙眼對視，一種甜蜜而溫馨的氣息在彼此間流轉。

直到有一天，他外出歸來，卻發現白衣女子倒在血泊中，早已經沒有了聲息，旁邊的地上用刀刻著一行字：瘋刀李滄！

啊！

他悲聲長嘯，雙目血紅，殺意淹沒了理智，記憶也戛然而止。

楊易閉目而立，他還沒有從聶人王的精神感染中退出來，心中殺意升騰，而在這股殺意的催化下，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至極的刀意。

刀意是種很玄妙的東西，不僅對武技有極大的加成作用，而且還能震懾對方心神，甚至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實際上以他的境界，是遠遠無法領悟刀意的，一切皆是機緣。

楊易睜開了眼睛，眼中刀芒閃過，無比明亮。

接受了聶人王的一段記憶，他不僅凝練了刀意，也學到了聶人王的一門刀法，名為《流雲刀法》。

只可惜，這是聶人王早年的主修刀法，不過對於他來說也夠用了。

按等級說，這刀法屬於地級低階。

這個世界武技從低到高依次可以分為：人級、地級、天級、王級、皇級，每級又可分為低階、中階、高階三等。

地級低階在青靈縣，絕對算得上是最高武學，因為楊家的最高武學才人級高階而已。

拿起血飲刀，楊易便練起了《流雲刀法》。

舞刀之間猶如流雲般輕盈，又變化萬千，不可捉摸。

他感覺自己恍若為刀而生，種種刀法感悟湧上心頭，似若早就練了千百倍一般，這一切都是因為覺醒了元始刀魄。

…………

東院，練功房。

「哈哈，通靈境！」

楊靖暢快大笑，意氣風發。

這可是通靈境，那個曾經被他一直視為偶像的大哥，這個年紀也才洗髓境而已。

楊靖的大笑聲，傳遍了大半個楊家。

很快，一個個飛快的人影闖入了的院子，楊靖一個個打招呼：「爹，大長老、二長老……」

族長楊瀟喜形於色，高聲贊道：「好，好，我兒竟然已是通靈境，成為青靈縣青年一代第一人。」

九長老右袖空蕩蕩的，他在一旁補充道：「族長，不僅如此，二公子還覺醒了劍魄！」

「什麼，覺醒了劍魄？」

楊瀟和眾位長老都是失聲叫道，眼中透著無盡的驚喜。

楊靖也沒有再隱藏，他張開手掌微微憋氣用勁，就見一柄三寸左右的青色小劍懸浮。

「三星劍魄，這是三星劍魄，是真的！」

「真是天佑我楊家，先有楊崢的四星劍魄，後有楊靖的三星劍魄！」

「我楊家要崛起了，成為青靈縣第一世家。」

「飛龍在天，區區青靈縣豈能夠再困得住我楊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