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子彬公家族
「咚!」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湊近了看后,柏羊和張元龍才發現一直引導著活屍群的聲音來自於那個棺材,血紅色的棺材蓋不斷地顫動著,就像是有人在裡面一下一下地拍打般。
周圍的活屍群越聚越多,所有人都低著頭,身子搖晃,整個廣場恍若劇院的舞台,上面站滿了演員,村子內的路燈不知何時悄然熄滅,唯有漫天月光給舞台當作聚光燈,將一出無聲的啞劇呈現給眾人。
感受到周遭越來越詭異的氣氛,柏羊不再等待機會,決定馬上行動。轉頭看向張元龍,面色嚴肅道:「張警官,我等會兒進去救絲姐,待我救到人後你在外圍接應一下我。」
張元龍的臉被屋檐的陰影遮蔽,看得不太真切,過了會兒,有些顫抖的聲音才傳來:「好,我答應你,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以後若有機會,幫我一起殺了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話音未落,顫抖就已然消失不見,對面的柏羊只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殺意。
未做太多思考,柏羊就點頭應下,他不認為張元龍以後會有機會殺死這種人物,明擺著送命的活他也不會去。
見柏羊點頭,張元龍深吸了口氣,看向活屍中心的血色棺材,眼神複雜,捏了捏拳頭,最後鬆開。
「我最多只能支撐三十秒,你能不能到我都會離開。」看著四周遊弋的血屍,張元龍評估了下自己的實力才說道。
「好,記住聽到我叫你再出手。」柏羊放下背包,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符籙,銜在了口中,頓時張元龍就感覺到對面的柏羊氣息變得極淡。柏羊裝作周邊活屍的樣子,低下頭晃晃悠悠地融入了廣場的活屍群中。
看著身形消失不見的柏羊,張元龍目光閃爍,道武雙修,境界居然還都如此深厚,莫非是那些隱世家族的麒麟子?要是他死在這……
柏羊在活屍群,看著那些低著頭眼睛卻睜得老大的活屍,頓感汗毛倒豎,不過幸好有隱息符,那些活屍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當中混進來一個活人。而柏羊搖晃著身子,看似在原地不動,實則在不停地向著血棺的方向移動。
感受著周遭不斷移動的血屍氣息,看著密密麻麻的活屍,柏羊後背都已經濕透了。這次為了救庄絲,也是豁出去了,雖然才認識幾天,但是庄絲對他有恩,兩人間已經有著命線的糾葛,若就此不管,怕是難以說服內心。修道一途貴在修心,若是如此行事,以後境界怕是難有寸進,再加上這美女警花也是真的心思純良,柏羊也不忍心讓她自生自滅。
但是此番救援也如火中取栗,稍不注意自身也是難以保全,不說這數目眾多的活屍,就算是外圍的幾十隻血屍他都沒信心對付。好在一番晃晃悠悠之後,柏羊竟是在沒有引起絲毫注意的情況下到了血棺附近。
「嘭!」這時棺材剛剛好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巨響,近在咫尺的柏羊只覺得氣血一陣翻騰,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銜在嘴中的隱息符微微放出光芒,不由心中暗道不妙,連忙運起真元將氣血慢慢壓了下去。
「撕——」這是棺材中忽地傳來一道聲音,就像是有人在拿指甲划著棺材蓋。站在一旁的柏羊心中一陣惡寒,渾身都察覺到危險,那感覺就像是被森林中的捕食者鎖定般,令人毛骨悚然。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柏羊的鬢角滑落,他眼睛死死盯著那具棺材,生怕裡面的東西就這樣沖了出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聲音又慢慢弱了下去,直到下一聲巨響后也沒有再發出聲音。
柏羊不自禁鬆了口氣,雙眼盯著棺材緩緩退到庄絲身邊。只見庄絲肩上的衣服撕裂,一道隱約見骨的傷口正流著血,但是她彷彿沒有感覺一般,低著頭站在一邊搖晃著身子。
「絲姐,絲姐,你聽得見么?」他低聲呼喚了兩下,見庄絲沒什麼反應,反而周圍的活屍好像察覺到什麼一般有些躁動,於是連忙住口。
他望了望周圍見並無異樣,一指點在了庄絲的后腰脊柱處,一股法力沿著脊髓的脈絡輸向庄絲的識海,同時真元也自丹田處暗暗運往周身,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
但是法力才剛剛庄絲的後背處,柏羊就感受到一股陰寒的氣息,他臉色一變,迅速收手準備後撤。
就在這時,庄絲後背的衣服撕裂,一隻巴掌大,渾身黑色的蟲子沖了出來,它張著大大的口器,後背的鞘翅嗡嗡扇動,如閃電般向柏羊沖了過來,而庄絲的身體卻是軟軟地到了下去。
柏羊面色難看,這是屍蠱蟲,他難道判斷錯了么,這背後之人居然是苗疆那邊的?
真元流轉,柏羊身形一閃躲過屍蠱蟲,同時雙指齊出精準地點在它的背後。
「嘭」的一聲悶響后,那屍蠱蟲的身子炸開一個小洞,無力地從空中落了下來。而柏羊卻是一把抄起到底的庄絲,腳下運起師傅教過的游龍步,身如蛟龍地在活屍中穿過向著廣場邊緣逃去。
此時,外圍的血屍齊齊發出一聲吼叫,震天的聲音之中包含著烈火般的憤怒,在他們這麼多同伴的巡視之下居然還有人闖了進來,萬一破壞了主人的計劃,他們都得死。
一道道血影向著柏羊二人的方向衝去,路上擋路的活屍都被他們粗暴地扇到了一邊,一隻只小蟲子自他們身下緩緩爬了出來,飛向了廣場邊的一處屋子。
柏羊抱著庄絲,一刻也不敢停歇,不停地躲過活屍的抓來的手,偶爾撲來的血屍也是被其一拳轟開,眼看著廣場的邊緣已經隱約可見,立馬發出一聲長嘯:「張警官,出手。」
但是,幾秒過去了,連血屍那滿是肌肉組織的的身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廣場外圍卻還是一絲動靜都沒有。柏羊臉色一白,沒想到這種緊要關頭,張警官那裡居然出問題了。
看著漸漸把他們合圍的血屍群,柏羊不停地思考著方法,想著還有什麼辦法衝出去。
「柏羊,放我下來吧。」這時一道聲音從柏羊的懷中傳來,庄絲蒼白的臉上帶著笑容,明明嘴唇已經毫無血色,但是好像連高山上最絢爛艷麗的花朵也比不上她此刻蒼白的美麗。
柏羊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醒了,但是他微微搖了搖頭,反而抱得更緊了。
庄絲飛揚的眉毛挑了挑,像是沒想到柏羊居然沒有聽他的話。
「哎喲,絲姐你幹嘛!」
柏羊痛呼一聲,庄絲收回剛剛扭著柏羊耳朵的右手,眉眼中都是笑意,用了些力氣將雙手勾住了柏羊的脖子,湊到柏羊的耳邊,聲音有些微弱地道:「放我下來,你自己一個人走沒問題吧,我槍還在,可以幫你掩護一下。」
柏羊愣了一下,再次搖了搖頭。
庄絲沒想到柏羊居然會拒絕,臉色有些漲紅,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柏羊制止。
這時,血屍緩緩分開,一道穿著黃色道袍的身影自血屍群中走來。
柏羊看著眼前有些滄桑的男人,神情嚴肅起來:「不知前輩大名。」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顯得淡然洒脫:「湘南子彬公,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