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雲小姐,今日鄭小姐之事,多虧了你出手相救,否則,我們鎮國侯府恐怕很難跟鄭小姐父母交代了。」
雲念念抬頭,正好看見站在眼前的剛剛開口的婦人,應該也才三十來歲,五官精緻漂亮,眼角微微上挑,溫婉中透著幾分凌厲。
身著一襲高貴典雅的墨綠色襦裙,領口與袖口都綉著幾片竹葉,陽光下綠色的襦裙,泛著淡淡的光芒。
想來,織這匹料子的時候,裡面加了金線。
鎮國候夫人面帶微笑,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迹。
鄭楚蘭雖然是兵部尚書的庶女,可奈何母親在府里得寵,便是尚書府嫡小姐也要讓著她一些。
以至於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兵部尚書寵妾滅妻。
不過這也是別人在外面找這麼說,具體如何大家都不清楚。
鎮國候夫人淺笑盈盈看著雲念念,原本就不喜她的性子,如今見她對自己也是不冷不熱,心中更是有些慍怒。
「娘,您沒看錯吧,她是雲家那個囂張跋扈……呃,雲家大小姐?」
鎮國侯夫人身邊站著李蘇木,一襲玄青色長袍,腰間系著一個青色腰帶,一枚上等的和田玉系在腰間右側,相貌還算上乘。
李蘇木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改口。
但眾人該聽見的內容,也已經全部聽見。
被雲念念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唐回舟,聽見李蘇木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清淺不易察覺的微笑。
看來,世子真的很不喜她。
雲念念對李蘇木毫無感覺,更不在意所謂的婚約一事。
直接無視李蘇木,雲念念朝著鎮國侯府人福了福身,「夫人,我還有事,先告辭。」
「雲小姐請便。」
鎮國候夫人扯了扯嘴角,見她如此無狀,眼中閃過一抹寒涼。
一個假千金,如此藐視她,著實是無禮。
李蘇木不曾想自己竟然被雲念念無視,頓時一股怒意湧上頭,徑直越過鎮國侯府人,將雲念念等人攔了下來。
「你這女子,好生無禮,難道丞相就是這般教養姑娘的?」
雲念念擰著眉,抬頭看了眼李蘇木后垂下眼瞼:「世子攔我路作甚?難道這是鎮國侯府的教養?」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李蘇木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比起矯揉造作的唐回舟,她這性格倒是坦率許多。
唐回舟見李蘇木一眨不眨盯著雲念念,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上前,臉上帶著些許尷尬看著他。
「請世子莫怪,妹妹平日里洒脫慣了,無意衝撞世子,我代妹妹跟世子爺道歉。」
「還是舟小姐明事理。」
李蘇木斜睨著雲念念,冷哼了一聲。
「世子爺過譽了。」
唐回舟微微垂眸,臉頰湧上一陣紅暈,儼然一副小女兒家做派。
李蘇木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禮貌而不是客氣的朝著唐回舟點了點頭,並沒有別的想法。
可落在唐回舟看來,這就是李蘇木對她的回應。
令她越發心動不止。
雲念念淡漠的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無趣。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只想躺平過自己的日子,唐回舟這般步步緊逼有什麼意思。
「李公子,你沒聽明白她在諷刺念念嗎?」穆淺淺越過雲念念,徑直來到李蘇木面前,微微昂頭,眼中波光瀲灧。
「什麼洒脫?不就是想說念念不知輕重,當別人都聽不懂她的話。」
唐回舟心裡一驚,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勸落在穆淺淺眼中。
她就是要讓李蘇木討厭雲念念,這個穆淺淺非要橫叉一杆子做什麼。
「穆小姐,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怎麼這般無事生非?」唐回舟擰著眉,眼眶微微泛著紅暈,好不可憐。
「有沒有你自己知道,唐回舟,你這點小伎倆,在我面前真的不夠看,奉勸你還是老實點,別這麼做作,讓人噁心。」
對於原主位數不多的朋友,雲念念可是十分珍惜。
更不會讓兩人按照書上的路線走。
「淺淺,我們走吧,午飯還沒吃。」雲念念握著穆淺淺的手腕,似笑非笑掃了眼怒不可遏的唐回舟。
「姐姐,爹也是正一品。」
唐回舟一臉懵,茫然的看著雲念念。
須臾見,周圍卻忽然鬨笑起來,一眾貴女千金,帶著奚落的眼神看著唐回舟。
小地方出來就是小地方出來的,縱然有丞相府千金的身份,也難登大雅之堂。
唐回舟反應過來,頓時面如泣血,難堪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東啟國,丞相和侯爵都是正一品,但是侯爵多半都是只有俸祿,沒有官職,說白了就是個頭銜。
丞相而不同,丞相是正一品,統領六部,換句話說就是百官之首。
權利和地位不是一個小小的侯爵能比。
唐回舟作為丞相府嫡出的千金,完全不必要在侯爵夫人面前這般做低伏小,她剛剛如此討好李蘇木,完全沒有考慮道丞相府的面子。
穆淺淺嘲諷的聲音隨之響起:「小雲子快走吧,太蠢了,我看不下去了。」
「好!」
雲念念帶著翠玉和穆淺淺一起離開,留下惱羞成怒的鎮國候夫人和手帕都快要被絞碎的唐回舟。
不遠處,樹蔭下,帷帽後面一雙清冷幽暗的眸子微微閃過一絲冷意。
「派人查一下剛認回來的大小姐,事無巨細!」
森冷的嗓音,讓炎炎夏日莫名多了一絲涼爽。
「是!」
一個身影轉眼消失。
男子轉身看著身後半步的丫鬟,薄唇輕啟:「剛剛那個便是百姓口中囂張跋扈,大字不識幾個的雲家千金?」
「是!」丫鬟點頭。
男子勾起嘴角,帷帽后一張俊朗清雋的臉上,閃過一抹冷意。
「派人盯緊了,莫要被人發現。」
「奴婢即刻吩咐夜九。」
雲念念被穆淺淺拖著離開鎮國侯府,一出門,穆淺淺深深地吐了口濁氣。
「一屋子難聞的脂粉味,還是外面舒服。」
「確實如此,早知道這麼多糟心事,我就應該躲在房間不出門就好。」雲念念撇了撇嘴,回去后肯定又是一番折騰。
「為了感謝你今天仗義執言,我請你去慶雲樓吃飯吧!」
「好啊,我可不客氣。」
慶雲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沒有之一,聽說後面的東家靠山很硬,沒有人敢找慶雲樓的麻煩。
京城酒樓不少,客似雲來的也還有慶雲樓一家。
「兩位小姐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