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回神
倉州的百姓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按照老一輩人的經驗,遭了大災肯定是要餓死人的。
哪怕現在的光景好,天高皇帝遠加上奸商作亂,也要遭兩三年的罪才能緩過來。
怎麼也沒料到,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們就有銀子買米糧,還有銀子建房了。
地里也開始冒出了綠油油的小苗。
眼看著苦日子就能熬出來了。
離災難發生時間四十天,百姓的心都穩住了。
客棧里,白素念正看著何先生和田副將傳回來的各種消息。
「總算沒有人罵欽差大人了。」
白素念笑道:「這災后重建也順利進行著,本欽差是不是應該走人了?」
「我們要離開了嗎?」
葉子靈很高興。
這一個月時間呆在客棧里又不敢走遠,還真是膩了。
「我覺得應該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白素念道:「娘子,為夫是不是很厲害?」
這個厲害,一語雙關。
葉子靈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邊。
這人,真是不正經。
「當初多少人要看我的笑話,覺得我張貼告示隨意商戶們漲價是有私心的。」
事實上,他多聰明的人啊。
阿姐來信說朝廷發賑災銀子,他來倉州的任務就是要保重物價不失控,糧油米面的價格能穩定在平時的價格就算是最大的功勞。
這種任務放在誰身上都可能完不成。
任何災難之後都有那麼一批奸商想要發國難財。
物價飛漲是官府最頭疼,百姓最恨的事兒。
偏偏無法掌控。
但是,白素念做到了。
「曲掌柜是你的人?」
葉子靈好奇的問。
「娘子真聰明。」
曲掌柜掌控著他的糧倉呢。
西域阿姐買下的莊子數千畝,每年的糧食產出來都儲存起來了。
至少要保留兩年的儲備糧。
曲掌柜這一次帶過來的糧都是兩年前的存糧了,正好可以去庫存。
「曲掌柜帶了多少糧過來,聽人說他在倉州城外買了莊子囤糧,聽說一直沒賣完,虧哭了?」
「呵呵,聽說而已,當不得真。」
事實上,曲掌柜只帶了五萬斤糧來倉州。
之後賣的全是讓那些兵將喬裝打扮后買回來的。
將沈家李家等幾個大糧行掏空了一半,曲掌柜手上的糧就囤積起來了。
毫不誇張的說,曲掌柜的糧甚至能賣到明年。
「他手上若是沒有糧了,就讓人去買回來賣也是可以的。」
「可是,那樣不是虧本了嗎?」
買多少錢一斤就賣多少錢,人工成本不計算在裡面?
「娘子,曲掌柜不是為了賺錢。」
真是禁不住表揚,自家娘子忘記了曲掌柜的身份。
他是自己的人,能穩住倉州糧價不上漲所有的功勞都是他這個欽差大人的。
賺錢,真的沒有那麼香。
葉子靈回過神點了點頭。
還是她家相公厲害得很。
「娘子,為夫要去衙門走一趟了,長寧護送你先離開倉州,你們到安南鎮住著等我一兩日,到時候一起回西域。」
「好。」
葉子靈見他安排得這麼好,也就不擔心了。
「明天我們就一啟程。」
只不過,一個是去城外,一個會在中途轉馬車去倉入州衙門。
田副將都快被知府一干人逼瘋了,天天找他要欽差大人。
田副將告訴知府等人:欽差大人在微服私訪,你們做的政績犯的錯誤,他手中都有一個賬本本。
這一下,有的人心慌,有的人淡定,還有人則是心思千百轉。
商會會長黃老爺府中,幾人在喝茶。
事實上,不是喝茶那麼簡單,因為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
「說說吧,你們都有什麼想法?」
黃老爺呷了一口茶:「就這樣算了嗎?」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被算計了。
眾人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上了欽差大人的當。
一番盤算下來,多則損失五六千兩銀子,少則損失一千多。
無他,賣得多損失得多。
因為倉州原本是沒糧的,所有的糧都是從周邊運過來的。
自己家糧行的少了就找別人家的買。
價格普遍偏高,上漲了一倍都是少的。
也就是說,十文錢的米,他們買成二三十文。
縱然是這樣,也買得開心。
畢竟拿回來轉手就能賣五六十文,甚至更多。
都盤算好了,這一次的生意怎麼也得做到明年秋收。
結果,不到一個月就啞火不說,還特別悲壯的讓他們虧空了。
倉州糧行二十多家都虧。
只不過,這幾位是大戶,虧得心口疼。
更要命的是,他們總算探聽到了一個消息:曲掌柜現在賣的糧都是從他們手上買去的。
真正是抽了你的骨頭熬你的油,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一次這麼悲劇。
這口氣,他們都咽不下去。
黃老爺找他們過來商議對策。
「這個欽差大人太過份了,這樣算計我們。」
「而且,他居然不露面,暗地裡指揮。」
「是啊,真正是太過份了。」
「我們幾家人就損失了好幾萬兩銀子,而上報朝廷的摺子里,他功勞至偉。」黃老爺冷笑一聲:「真正是踩著我們的血肉去領功勞,諸位,你們願意?」
不願意能怎麼辦?
「黃老爺,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我們聽你的。」
「對對對,黃老爺,你是我們的會長,也是我們的主心骨。我們確實想不到什麼辦法能讓他吐出來。這口氣,我們也咽不下去。我們要報仇。」
「對,報仇,一定要報仇。」
報仇,找他賠損失?
壓根兒就不可能。
所以,得從長計議。
「這個欽差神龍不見首尾,一直未在倉州露面,你們不覺得好奇嗎?」
「黃老爺的意思是?」
「我們血虧了,總得見見高人的真面目吧,否則怎麼也不甘心。」
「就是,這個欽差在哪裡?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呢。」
「諸位老爺,鄭某有一個拙見,不知諸位聽不聽?」
「鄭老爺,你就別賣關子了,說說看?」
「鄭某以為,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田副將在說,一會兒又說欽差大人在說什麼,一會兒又說欽差大人在微服私訪了,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欽差大人,只是不想直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