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掃墓

吳起還想吳凡多告訴他一點關於這個腦域拘束器的事情，但是吳凡避而不談，只說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會告訴他的。

吳起從突然獲得的這力量興奮感冷卻下來，接著他看到了群星中關於自己這解放狀態的倒計時。

這個倒計時最開始還沒有的，直到現在才出現，倒計時顯示著自己這個狀態還可以維持十分鐘。

「吳起，記住，腦域拘束器的事情你對誰都不能說，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吳凡離開房間后，吳起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倒計時結束后，他感到身體像是被什麼束縛一樣，接著身上那力量就消失了。

力量消失后，吳凡感覺到了一股很強的困意，這是身體在為了恢復的自我保護機制，吳凡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漸漸地睡著了。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眼角余光中，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房間里顯現了一瞬間。

從森林中醒來的時候。

已經什麼也不記得，已經什麼也不認識。

腦海里空空如也，整個人空空如也。

連詢問自己是誰的意識也沒有。

連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也沒有。

就像是一個殘缺品，擁有著名為人的外形，卻沒有所謂心的內在。

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終點地走著。

即便是肚子餓了，即便是身體累了。

也沒有對應的處理機能。

簡直如同一個，斷了線的破爛人偶……

「起床了！起床了你個笨蛋！」

房間外的敲門聲讓吳起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房間內掛著的時鐘。

現在是早上八點。

門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吳起連忙去把門打開，才發現房間的門似乎被重新修理了一下，門把手變得完好如初。

「吳雅，早上好。」

吳起打了個哈欠眯著眼對門外的吳雅說道，吳雅氣得狠狠給了吳起腦門一個栗子。

吳起雖然感覺不到有多疼，但還是捂著腦門委屈道：「怎麼了嘛，吳雅。」

「你不是說今天要陪我去外面嗎？」

「可是現在才八點……」

「八點怎麼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知不知道。」

「那早起的蟲兒不是就要被鳥吃了嗎？」

「……你個笨蛋！」

吳雅氣呼呼地下到一樓，吳起揉了揉被吳雅敲過的地方，有些不理解吳雅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吃完早飯後，吳起看到吳雅背了一大包東西，他好奇地問道：「吳雅，你為什麼要背這麼多東西啊？以前好像沒見你背這麼多東西啊？要不要我幫你？」

「哼！」

吳雅懶得和他說話，吳起只好乖乖閉上嘴，他在簡單準備好外出的東西后，吳凡這時走了過來。

就像是昨天晚上什麼事也沒發現一樣，吳凡笑著給了吳起和吳雅兩人一個智能手機。

「雖然是老古董，但簡單的通話功能還是有的，外出如果遇到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吳起自己也拿出了一個電話，並給兩人展示了如何操作。

「爸，怎麼以前沒見你拿這東西出來？」

吳雅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機，似乎之前的不愉快都消失了。

「前段時間我淘來的嘛，簡單修了下發現還能用，這種古董產品雖然沒量子腕機方便，起碼還能用。」

「真是的，誰叫爸你以前要把量子腕機拿去賣錢。」

「哈哈哈，吳起，如果外出有什麼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聯繫，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叔叔。」

吳凡點點頭，看了看時間就離開到自己的店鋪去了。

「走吧，笨蛋。」

大概是剛剛得到了一部手機的緣故，吳雅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吳起點點頭，兩人就從家裡向著避難所一層走去，在一層有供人進出的通道，平時人們進出都是從通道通過。

經過一層滿是載具的空間后，兩人來到了通道前，通道內外各有一道厚厚的金屬隔離門，平時無論白天晚上都是打開放任通行，只有在危機時刻才會關閉。

只是，在兩人通過通道離開時，有兩個人也跟著他們後面一同離開。

吳雅要去祭拜的地方離避難所有點距離，實際上避難所中病死老死的人都會被埋葬到離避難所較遠的地方，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屍體可能帶來的疾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屍體重歸自然。

畢竟避難所所處的就是在山區里，森林中的野獸如今不在少數，將屍體葬遠一點其實和給野獸吃沒什麼區別，97號避難所大多數人都信奉萬物循環，認為人類作為自然的一份子死去就該塵歸塵土歸土，生於自然歸於自然，這也是97號避難所特有的文化。

無論是被野獸吃還是就此在土裡腐爛，在97號避難所人們眼中都是最好的歸宿。

不過吳凡和吳雅不認同這一點，所以哪怕要埋葬的遠一點，吳凡還是為自己的妻子打造了棺材，並做了墓碑和必要的防野獸措施。

兩人翻過了一個山頭，沿著一條勉強能辨認出來的小道走著，森林裡的植物生長很茂盛，在這裡生活的各種動物昆蟲也形成了繁盛的生態圈。

很快，兩人就在一處懸崖旁邊看到了那標誌性的墓碑以及四周帶有電網的防護設施，從防護設施的小缺口中進去后，兩人就到了墓碑前。

一年的時間讓這裡長滿了雜草和其他植物，簡單將墓碑前的一片空地清理后，吳雅在墓碑前放上了一束鮮花。

吳起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雪白肌膚，亮麗的金髮，五官精緻，嘴角還有有一顆美人痣，看起來簡直就不像是避難所里的人，而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公主一樣。

就連名字，都不像是避難所里的人。

菲雅莉·洛克菲勒，吳雅的媽媽，吳凡的妻子。

即便只是看著照片，吳起也能感受到這個女人是多麼的溫柔，想象著曾經叔叔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吳起有那麼一刻產生了深深地羨慕和嫉妒。

在吳雅和自己的母親說話時，吳起稍微站遠一點以防打擾了母女兩的時間，他看著四周，這裡幽靜愜意，遠處能看到美麗的山景，吳雅的媽媽葬在這裡，也算是有一個好歸宿。

在吳雅和母親談完話后，吳起就看到吳雅從背包里拿出了一些除草器和口袋，他立刻走了過去，接過了吳雅的除草器。

在清理打掃完這一片地方后，太陽也到了正上方，吳起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正想著迴避難所吃飯的吳起，就看到了吳雅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張大墊子，以及背包里早就做好的各式便當。

吳起這才知道吳雅背了那麼一大包東西，原來就是裝的野餐啊。

吃飯時兩人都很沉默，似乎生怕打破了這片安寧之地的平靜。

「我這還是第一次帶其他人來媽媽這裡。」

吃完后，吳雅突然說起了自己的事。

吳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還沒跟你說過吧，其實我和爸爸並不是避難所的原住民。」

這一點吳起確實不知道。

「我們一家來自很高的地方，那是一個叫炬門帝國的國家，那個國家並不是建立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是一個一直懸浮在天空的國家。」

「我很小的時候，我們一家本來就生活在這個國家裡，但是有一天爸爸突然帶著媽媽和我離開了這個國家，來到了地面，當時我們一家三人就在各個避難所里流浪，爸爸當時是一個學者，雖然有很多知識但是卻沒有最重要的手藝。」

「而媽媽也因為來到地面后隨著爸爸奔波患上了疾病，那不是什麼很嚴重的疾病，但是我們當時一家並沒有錢為媽媽治療，因為有條件治療的避難所都需要付出很高的信用點。」

吳起靜靜地聽著，聽著吳雅講述那曾經十分艱難的一段時光，聽著吳雅傾訴一直埋藏心底的想法。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十分恨他，恨他為什麼要帶著我們來到地面，恨他為什麼要讓媽媽得病。」

「但是媽媽直到最後都沒有怪罪過爸爸，直到最後，媽媽都是一直微笑著讓我們不要為她傷心，直到最後，媽媽都還是深愛著爸爸和我。」

吳雅的眼淚隨著那段記憶，一顆一顆落在墊子上。

同時也一點一點落在吳起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