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 章 該去救鳶歌他們

宮離洛暗覺這聲音似在哪裡聽過，一時想不起那女子是誰。

那老婦笑眯眯的說道：「你的傷我已治癒，鬼醫說，你犯了相思病。

夜間風大，不要一個人在江邊唱歌兒了。"

那女子低聲說道：「我．....,"

那老婦話聲忽似刀鋒，細細的鑽過密葉間隙…

宮離洛張望半天，並沒瞧見人影，突然間心頭一寒，不知不覺全身汗毛倒聳。

「染兒，難得我兒宮九一直記掛著你。這是你的福氣，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聽見了嗎？」

桑林四處迷霧飄蕩，只聞語聲，不見人影，不免鬼氣森森。

宮離洛抱身蹲在樹叢里不由得發抖，暗覺不安：「人到倒霉的時候，沒別的好事可遇．....．該不會'中獎'了吧？」

那女子話聲又隨風飄來，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氣，哽咽的說道：「婆婆，徒兒．....．徒兒情願終生陪伴你老人家～」

那老婦話聲轉尖，宛如一支彎彎的勾住喉頭的鐮刀，彷彿已經悄無聲息地抹上了宮離洛的脖子。

「你若不肯跟宮九去，就不怕你那蜀山派的情郎兒，沒命活得過重陽九月九？"

只聽那女子低聲抽泣，顯是在那老婆婆的威脅之下，滿腹委曲說不出口。

宮離洛暗覺不滿：「有這麼逼人的嗎？」

到了這時，已隱隱猜到了說話的那兩人是誰。

但更加不敢作聲，因為他連人影都沒看見。

那老婆婆改了和顏悅色語氣，說道：「顧榭為了你落得這般地步，你若真盼他好，就不該再想著去見他。

只有宮九才是你的良配，你倆以前不是曾經好過嗎？

他既念念不忘於你，也是你倆情緣未了。唉！"

嘆了口氣，又道：「這全怪老身不好！我身入魔域，為了修行而棄我兒宮九不顧。

南宮世家因為老身的緣故，竟遭上官儀一夥將島搗毀。

這筆大仇至今未報，難怪宮九不能釋懷。

當日你和他相識，我怕又會重蹈我與南宮齊天那老鬼的一場孽緣，累及後代，是以狠心拆散你倆．....．

不料又釀成一樁大錯，以致宮九不肯原諒我這個身為娘親的。」

宮離洛聽到這裡，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原來毫無頭緒的事情。

但聽得那女子低聲說道：我只當九哥是哥哥，並．....．並未對他另懷心意。」

那老婦話聲越發尖利，宮離洛耳膜頓時像被刀鋒刺破一般。

「就算我兒一廂情願也罷，可是他喜歡你，我便要成全他。

染兒，你不想婆婆一錯再錯吧？」

宮離洛聽了半天，游目四尋，終於發現話聲傳來之處，有一豆粒般飄忽而閃的微光。

其實他距離甚遠，但因夜幕寂寂，是以能夠聽得見隨風飄來的話聲。

「染兒，身為女人，你該認了這個命！這一世你只屬於我兒宮九，不要再有其他幻想。」

太婆語含威脅之意，彷彿一把架在顧榭頸項的奪命彎刃。「染兒，顧榭沒命消受你的愛！"

宮離洛不知不覺，挪腳向那磷光閃爍之處移動。

心下動了義憤，尋思：「那女子便是顧大哥的心上人蘇姑娘無疑。

我要不要去幫他，搶回宮九這王八蛋看上的女人？」

蘇落染說出的話，語聲雖輕，卻透出一層太婆不敢面對的殘酷：「就算你逼我做官九的妾，他老婆肯咽得下這口怨氣麽？

沒有桑十娘，宮九不是今天的宮九。」

太婆愣了一會，才哼出一聲，笑眯眯的道：「我什麼時候怕過大蠶教？"

話聲剛落，黑暗中突然探來一隻冷冰冰的手，掐住宮離洛的脖子。

一張南瓜臉晃了出來，裂嘴笑道：「嚇一跳對吧？」

宮離洛確實嚇了一跳，但並沒嚇倒，便在此時，體內天罡戰氣激蕩而起。

猛地里發出一道幻影天師符，南瓜臉砰然落地，衣衫之下竟無軀體。

宮離洛頓感脖頸一松，腳步急退，但見南瓜頭突然離地蹦起。

衣衫隨之而上，瞬間又成了一個戴著南瓜頭的人形。

宮離洛急含一顆定神丸，手握天師符訣，問道：「你．....．你是什玩藝兒？」

話聲未落，又被南瓜頭探手從袖底下扼住脖子。

這隻手竟如鬼魅之爪一般，防不勝防。

宮離洛大駭之下，再次發出天師符，南瓜頭砰然滾落地下，衣衫飄逸而墜，仍是不見人影。

宮離洛大叫一聲，跳起腳來，將那空心南瓜踩扁，衣衫突動，從地下飛快的打出一拳……

宮離洛痛倒在地，只見那件無頭衣衫飄然走近，耳邊響起一個怪異的聲音，桀桀笑道：「回去做你的官九，不要再撞見我。」

宮離洛腦中一暈，再張眼時，發覺自己又回到了「蘭陵方庄」廢園，躺在殘牆影中，轉頭四望，並沒看見那無頭人。

他想到剛才的經歷，身上不由的簌簌微顫，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心中害怕的緣故？

此時，桑十娘等人均已不在，宮離洛低喚了幾聲，洪大夫也是無影無蹤，不知背那病孩上了哪去。

夜空無一縷星光，樹梢卻飄下毛毛雨，落在他那光溜溜的身上，更是透體生寒。

借著林間飄忽的螢光和磷火的微芒，但見地上橫亂雜陳了許多枯萎之藤。

宮離洛心頭不禁一跳：「啊，鬼哭藤！"

身子隨之跳起，忙不迭的便要遠遠跑開，眼光一掃，看見那些枯藤已然蔫巴了，並未竄過來纏身。

他忍不住撿了一根枯枝，挑動那些枯藤。

正疑心這究竟是不是夏枯草所養的纏人怪藤，鼻際卻聞到些許油膩的味道。

蹲下來細瞧片刻，隱隱明白：「莫非鬼哭藤懼怕油葷之物？」

想起硬天師曾向鬼哭藤酒了一袋油，從氣味上推想，該是眼前這堆干藤無疑。

宮離洛大著膽子抓了一把枯藤，放到鼻際，聞到了豬油的味道，這與硬天師身上的氣味完全相符。

他當下便知自己的推斷沒錯，心頭暗喜：「我現在不怕夏枯草了！"

想到夏枯草提過鬼哭藤有解毒之用，順手抓了一把，便「乾坤咒」收於袋中。

他在毛毛雨中呆立一陣，心想：「該去救鳶歌他們了，可是不知道路怎麼走？」

目光亂掃，瞅准一個方向，便要去碰碰運氣。

邁腳之際，忽想：「手上少了一件兵刃，怎麼打得過？"

他先前那支鐵劍已經斷了，木劍卻留在鳶歌那兒沒帶著。

在江邊使什麼兵刃打跑了宮九，這時也已想不起來，印象中用的好像是那支斷了半截的鐵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