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難中同情
或許是來源於文明時代,儘管侍從冷漠,醫者重利,羅蘭還是拿出了大半身價換的藥膏給幾個傷重的農民兵塗抹上,拿出亞麻繃帶,羅蘭給好幾個農民兵也包紮好。
「謝謝您,自由人。我可能不行了,請把我的這個袋子交給我家人。」再給時候一個農兵塗抹傷口時,他把珍藏在懷裡的皮袋子小心翼翼交給了羅蘭,「也沒有什麼能感激您的,這裡最有價值的可以給您。
」似乎是預示著死亡,農兵抓著羅蘭的手,用儘力說出最後的「夏爾村,下等農戶伊…爾家…」第一次見到死亡的羅蘭還是有著極大的壓抑,儘管這裡躺著不下於五具屍體,眼前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他眼前,還是讓他很是壓抑。看著眼前這個農戶,他可能也就三十多歲,瘦弱,極大的營養不良,讓他看起來遠比實際蒼老,白髮和不甘的眼神.羅蘭知道他還想活下去,人都貪生,這個農戶肯定還有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活下去理由。
不斷復甦的記憶讓羅蘭知道這個時代活下去都是很大的奢侈,尤其是能吃飽喝足活下去。儘管他是富農自由民,在戰爭時期還能自費買得起自己的棉甲,長矛和圓橡木盾。這都是頗有資產的老爹交給他的,這個身體的父親,是一個長期經歷戰爭活下來的老兵。
不俗的武藝讓羅蘭學到一些皮毛,至少對付拿著草叉的貧民,或者是短刀不拿弓箭的偷獵者,一對一對他來說還是可以贏的。被他救下的四個農戶兵,有一個當場傷重死亡,另外一個也看著出去多進氣少,也許本來是這個時代的殘酷,羅蘭開始有點和這個時代的人一樣能麻木看待死亡,他還是拿起地上的石頭開始挖起了坑,至少這兩個在他面前消失的生命,羅蘭可以埋葬他們,不至於讓他們屍體暴屍荒野,被野獸啃食。
「自由民先生,要挖的更深一些,才不會被野獸挖出殘骸吃掉。」看著羅蘭辛苦挖掘,兩個木納老實的農民上來一起幫羅蘭挖掘,興許是在羅蘭身上有著一點人性光輝,也許不想同伴屍體被野獸吃掉,也可能是是羅蘭救了他們,儘管負傷讓他們失去了大量的氣力,他們依舊使出吃奶的力氣,幫著羅蘭一起挖出一個不算很深的坑。
「也許火葬是更好的選擇,可惜這裡連木材都被砍伐乾淨了。羅蘭看著周圍,兩個農民兵將死去的同伴屍體放在坑裡。「大人,能有人收屍,或許很好了。」農民兵努力擠出一點笑意,為了像羅蘭表達他的善意。大人這個稱呼最次也要封地騎士才可以被稱呼。這兩個農兵為了表達對羅蘭的尊敬,用出了他們認為最美好的辭彙。「我只是個自由民,不是騎士。叫我大人會給我帶來災難。」羅蘭很清楚這個稱謂被有心人聽到,足夠他上絞架了,立刻更正了老實農民的討好。
「是的尊敬的自由民。」農民兵和羅蘭一起把周圍的土沙鏟入埋掉兩具屍體。「我叫羅蘭,白河谷礦村人。」幹完臟活的羅蘭肚子開始咕咕叫,「我叫伊爾,和死去老伊爾是一個村的,夏爾村。」一個農民兵對著羅蘭簡單介紹。「你也叫伊爾?」羅蘭頗為奇怪,這個名字那麼大眾的?
「我們很多人都叫伊爾..」老實的農民很難和羅蘭解釋為啥他們村那麼多伊爾,總之一小半人都叫.他也不知道原因啊,什麼大伊爾,老伊爾,留灰鬍子伊爾。
「他們村伊爾是佃農的意思。」還是另外個農民兵向羅蘭解釋「佃農很多沒有姓名的,所以大多都叫本地俚語里佃農。
而我叫黑狗,也沒有姓名。」矮小的農戶兵向羅蘭解釋道「我叫黑狗是因為以前也是貧窮自由民,後來偷了石頭崗樓的補給品,本來是要被弔死的。因為戰爭時期所以我也被充作農兵,為自己贖罪。」
好聽點是兵,難聽點不就是封建版炮灰嘛。羅蘭心裡吐槽,他撿起來自己丟下的盾牌,能做的都做了,這些寶貴的財產是自己的,可不能在戰場遺失,更何況還在貴族戰爭期間,武器就是第二生命。
兩個農兵傷的不算很重,不然早就不能走了。黑狗拿著他的自製木小圓盾牌,他的手上是一把砍了人肯定能破傷風的生鏽屠夫刀。伊爾農兵雙手拿著糞叉。羅蘭最精銳,不單單有破損的棉甲,盾牌也是實心橡木的,矛也是制式出品。只是三人都掛了彩,怎麼看都像是吃了敗仗的潰兵。
「要活下去,我們得互相依靠。」羅蘭很清楚這種情況下,集群才可以有機會活下去。「我們兩個聽你的。」黑狗和伊爾都不是心思複雜的人,羅蘭救了他們的命,而且羅蘭是他們三個中最強壯的。儘管羅蘭也不怎麼壯,黑狗和伊爾長期的營養不良,看著也是瘦弱,尤其是黑狗,都窮到了去偷軍需品,沒有兩把刷子誰敢去,不是活不下去了他也不會去干這個勾當。
「我們先吃點東西補給下。」羅蘭三人都有自己的背包,他的小背包是掛在腰間的,除了一個牛胃做得水袋,還有一些磨的還算精細的全麥麵包,儘管口感很硬,羅蘭依舊開口吃著。他需要營養補充體力。
黑狗伊爾二人組顯得更苦難點,他們的麵包不單單參了不知名穀物和野菜,羅蘭甚至看到了些許木屑。都是為了增加飽腹感放進去的佐料。「吃這個。」不同於以往的扣鎖,羅蘭主動將自己包裹里的麵包分給了兩人一人一條。這種實心的麵包一條足夠補充一天的營養,羅蘭身上一共也就五條。
貧窮的兩位農兵很少能吃到全麥製作的麵包,這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是冬幕節才能吃的上美食。營養豐富,充滿了麥香。羅蘭看著狼吞虎咽的二人,知道這裡的貧瘠。他不後悔把自己的補給品交給他們,還沒結束的戰爭,他需要這兩個人幫助,畢竟三個人生存機會也大點,他還救了兩人的命,救命之恩在哪裡都是還不完的。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黑狗含糊不清的嘴巴里塞著大塊的麵包,猛的灌下一口水,他旁邊的伊爾還在大口撕咬麵包,黃燦燦的牙齒也缺失幾顆。「像是一群人跑步。」羅蘭看著遠處,一大群潰兵向著他們的方向跑來,粗略一看可不低於數十人。
他們的旗幟早就不知道扔哪裡去了,但是逃跑的幾人里,有幾個皮甲和半身鐵片甲身上紋章是他們的領主羅伯特男爵家族的綠麋鹿紋章。能穿的皮甲的最次也是領主核心軍隊,城鎮民兵,算是正規軍。半身鐵片甲要麼是軍士老兵,要麼是騎士侍從,絕對是精銳士兵。
羅蘭還沒反應過來,黑狗瘦小的手臂抓著他,上面的小拇指是斷的,像是鈍器砸碎的一樣,他抓著羅蘭撒腿就跑。「這是領主大人的正規軍帶的輔助兵,領頭幾個都是騎士侍從,他們都在逃跑。後面最起碼有騎士在追殺。」黑狗雖然是個小偷充作民兵的下九流人物,但是他也算是知恩圖報,越早拉著羅蘭跑路,越有可能活下去。
這不還差開百多米,能跑贏他們肯定能活,至於逃兵要弔死,開什麼玩笑,騎士侍從老爺都要跑了,抓他們三個正規軍都不是的農兵弔死?三人都是鬼門關跑了一圈的,好死不如賴活。
農兵嘛,打打順豐仗,押運補給品什麼的就好了,真要拚命那可不一觸即潰。「等等我,反應遲鈍的伊爾終於在兩人跑出十多米以後緊緊跟上來,他的手上還抓著羅蘭給的麵包條。另外一隻手還死死護著他的補給品,一個由碎布條捆綁的包裹,裡面有他自己的麵包和少量的銅子,都是他最值錢的家當。
「侍從都要逃跑,雄鹿領主大人吃敗仗了?」羅蘭有些好奇,邊跑邊說話簡直不要太累。「那可不是,那是一個雄鹿領主羅伯特索森家族標準戰團,一個騎士老爺,3到5個騎士侍從,7到十個軍士,數十個輔助農兵和民兵。儘管騎士不在戰團里,這絕對是被打殘了的戰團。」黑狗頗有見地,比起純粹的佃農伊爾,他的眼界可是高出不少。
「你怎麼那麼清楚,當過領主正規兵?」羅蘭驚訝於黑狗的眼界。「當兵倒沒有,我以前是個大型雇傭兵戰團的斥候,別看我黑狗身材矮小打架不怎麼樣,沒兩下子我能偷到軍需品?」他得瑟地和羅蘭吹噓著自己的過往高光,雇傭兵得意愛吹牛的做派盡顯。
羅蘭才頗為驚訝,那可不,一般人誰可以潛伏進崗樓?崗樓的警戒小隊不低於20人,儘管被抓,黑狗可是實打實偷到了軍糧的。「我還真沒想到你還是個人才。」羅蘭由衷之言誇了黑狗一句,加快步伐繼續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