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寂寞而已

雅意平時都是緊趕慢趕地踩點去上班，偏偏這天在床上多賴了10分鐘，整個行程就亂了套。墨菲定律作怪，她撲到地鐵站時發現她要等的5號線停運2個鐘。她急得一頭一臉的汗，也顧不得40塊的士車費，跳上車就往公司趕。的士司機卻為了讓表多跳幾下，每次經過紅綠燈時都有意減速，好幾回前面明明是綠燈，故意把慢悠悠地滑過去，趕在紅燈時停在路口。雅意氣幾差點破口大罵，強忍著怒火，笑著對提醒司機自己趕時間。司機總算良心發現，在遲到半小時后終於將雅意送到公司樓下。

一下車雅意就像離弦的箭，直往電梯衝，正準備關電梯的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喊了聲"等一下"——卧槽，居然是大老闆和他的助理秘書。雅意順手理了理頭上的亂髮，假裝淡定地道了聲「早」。老闆笑咪咪地點點頭，助理則在出電梯的時候狠狠地瞪了雅意一眼。

嗯，不管是偶像劇還是職場劇，雅意都已經成功地引起了老闆的注意。

果然，不多一會人事就在群里發了通知。

「近期有的同事目無章法，公然遲到、早退，影響惡劣。從今天起，遲到5分鐘以內扣50元，10分鐘100元，30分鐘扣當天工資，連續遲到3次30分鐘以上按自離處理。」

不多一會人事單獨私聊雅意，說是公司決定對她今天的遲到作扣1天工資處理，雅意想到這個月還有3000多的花唄要還，心猛地被刺痛，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佯裝無事人一樣，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沮喪失落的表情。在與同事溝通時，甚至表現得比平時更細心、更熱情——她自己都開始討厭起自己了，怎麼就這麼蠢？怎麼就這麼卑躬屈膝？

真是壞事成雙。中午吃飯的時候，雅意點的外賣被送到另外一棟樓去了。兜兜轉轉，等她拿到手時，其它同事都早早地吃完飯準備午休。她擔心影響別人，就拎著著外賣躲在安全通道吃。米飯變冷發硬，她倒了點比白開水好不了多少的例湯泡著勉強咽下肚。

雅意感覺糟透了！大齡單身，事業一事無成，存款為零，想著想著又禁不住回憶起童年那些凄涼的往事，腦子裡蹦出一句話：「小時候得不到父母的愛，長大了得不到愛人的愛，年老時得不到孩子的愛。」她嘴裡嚼著這比金剛鑽次一個硬度的米飯，也不耽誤她紅了眼眶。

然而，此時身後卻響起劉啟明刻意而響亮的咳嗽聲。雅意趕緊用手背抹抹眼角，強裝鎮定地繼續吃著。

「雅意，來嘗嘗我老家帶來的牛肉醬。剛從快遞櫃拿出來的，香得不得了。」

雅意道過謝后，老實不客氣地舀了2大勺。香噴噴的紅油淋在米飯上頓時令人食慾大增，雅意三下兩下地把米飯解決掉，抹抹嘴正欲起身離開。

「雅意，這瓶你拿去吃吧。我還有兩瓶。」

「這怎麼好意思，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拉開門便走了出去。

雅意雖說嘴上沒說什麼，但經此一事後對劉啟明的態度好了許多。常常時他開句把玩笑，只要雅意願意，她蠻可以把劉啟明逗得哈哈直笑。劉啟明感到自己跟陳雅意之間的那層隔閡正在慢慢消失，他喜得跟什麼似的。周末的時候，他抓住機會約雅意去看最近新出的武俠片。凌風公司這周派她去上海出差，要下周二才回龍城，雅意正愁周末無處消遣便欣然同意。

劉啟明高興得心花怒放，覺得自己已頗有幾份勝算。雖說自己長相一般，但時間一天天過去，作為女子最好的時光已經悄然逝去，再美的女子也扛不住老。雅意不是笨人，肯定也想儘早安定下來。最後她會發現兜兜轉轉還是他劉啟明好。所以嘛，只要自己保持目前的節奏持之以恆，不出一年半載總能打動芳心。她的驕傲再過個幾年變會淪為笑柄。不管她陳雅意心中平不平，最可能的結局就是找劉啟明這號人物過日子。女人嘛，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比較難追的，等關係確定后，就是他劉啟明掌握主動權了。

雅意從來都不喜歡劉啟明，可是她太寂寞。這種寂寞不是生理層面的，而是精神上的空虛——近乎病太地渴望那種被人照顧的感覺。至於劉啟明的感受，她只能暫時不去考慮了。她鄙夷自己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但又禁不住劉啟明對她示好。

周末劉啟明按約定時間準時出現在雅意小區門口。雅意將頭髮輕輕挽起，穿了一條咖啡色的襯衫裙，腰間輕輕打了個蝴蝶結，腳上是黑色平跟鞋，這套裝扮很有點日系風。劉啟明突然發現雅意挽著頭髮的時候顯得特別溫柔，有點像日本姑娘。

他們看完電影后又去遊樂場玩了一個下午。雅意將連日來的壓力釋放在驚險刺激的遊戲中，她毫無淑女儀態的大喊大叫，還把碰碰車開得滿場亂撞，非常痛快。劉啟明平時見到的雅意都是文文靜靜的，今天難得看到她像個孩童一樣大笑大鬧覺得高興。兩人在坐過山車的時候劉啟明假裝無意地牽了一下雅意的手，雅意並沒有快回縮，而是下車的時候很自然地將手抽走了。

傍晚時分，兩人沿著公園散步，路邊一排丹桂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雅意記得前兩天聽佳期說得了重感冒。今天看到這桂花就想著撿些乾淨點的做成桂花蜜送給佳期，說不定對她身體恢復有幫助呢。於是轉身去路邊小店討了一個塑料袋，蹲在地上拾掇起來。

劉啟明心想，雅意真是風雅可愛，於是便賣力地蹲在旁邊撿個不停。

撿完桂花后，雅意閉眼深深地聞了一口花香，「真妙，太好聞了。」劉啟明望著雅意的痴像，很想說點風趣幽默的話，臨到頭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半晌才蹦出一句：「拿回家泡水喝嗎？」

「哦不，做成桂花蜜送朋友。」

「是男的嗎？」劉啟明一聽說「朋友」兩個字心裡就犯嘀咕，不會是送給心上人吧？

「當然不，是我的一個閨蜜。」

「哦，那你們感情挺好的呀。哎，你現在累不累？」一聽說不是送給男人，劉啟明心裡甜滋滋的。

「你累了嗎？那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沒有的事，我不累的，就是怕你累。」

「經你一說還真有點累。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晚點再回去吧，咱們一會開車去狀元坊吃飯。」

「不了，晚上要回去有事。你要是沒空送我，我自己打車走。」

「雅意，我送你吧。」

「嗯好。」

劉啟明暗罵自己不會說話，本來還想帶雅意去清吧坐一會呢，沒想到一句話就被自己搞砸了。後來轉念一想，即便他沒說錯話，雅意也會走，單是看她喜笑顏開地朝他說再見，就知道她巴不得早點離開他。

雅意打發了劉啟明后，不由得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媽呀，每次跟他呆一塊都擔心他會圖謀不軌，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的。」

劉啟明和好友張君一起租了個兩室一廳。張君有個異地戀的女友，回來時正好趕上他們倆在客廳視頻聊天。見劉啟明垂頭喪氣地回來不禁有點納悶，便關了視頻沖他喊道：

「你小子打哪冒出來的，還以為你晚上會去開房呢！」

「開屁！」

「沒事，回頭讓萍萍給你介紹個剛剛大學畢業的。陳雅意那半老徐娘不要也罷。」

「你說誰半老徐娘呢？我看你家萍萍才是！」

「你看看你，真沒出息，開個玩笑至於么？你天天念人家好，人家也不搭理你啊。你說你拿錢去做大保健不好么？還陪著笑臉把錢花在賤女人身上。大保健多好，君子協議不拖不欠。」張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見劉啟明不言不語，張君又說道：「女人都很賤，你實在不應該老貼上去，讓她看輕你。現在都網路時代，你的感情觀什麼時候也連一下網？你自己不是買了經濟學的網課嗎？感情也講經濟學！拿我來說，要不是暫時找不到比萍萍條件更好的姑娘，我才懶得跟她耗呢！呵，異地戀成功的因素只有一個，那就是身邊沒有更好的選擇！你現在就是因為缺少選擇才會覺得陳雅意好！」

真的是這樣嗎？劉啟明似乎自己也有點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