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無約的相遇

「友木，你怎麼了，發現了什麼嗎」離靈拉著汐快步跟上了友木的步伐「突然怎麼了」

「剛剛那個拉車的人……」友木看向地上的車轍，隨著車轍的方向走著「在你們來幫那個老婦人撿東西時，我抬頭看到了她駕著車從前面那個轉角甩過，那時，車後面的帘子揚起來了……」友木頓了頓「我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友木站著不動，看向離靈和汐，他眼中的堅定把離靈和汐看得愣住了「你們應該還記得，那個叫『藝』的女孩」友木看向遠方

「藝……」離靈睜大了眼睛「你是說……」離靈捶了一下手「你是說那個在『撫海』時你救下的女孩子？」

「哦哦，我想起來了」汐聽到離靈這麼說，記憶一下子湧進了腦海「就是那個被友木硬著頭皮推開清理者救下的女孩子？」汐沉思著「但是她後來在逃跑了……如果是這樣……難道是被修改了的『來客』？」

聽到這，友木轉過頭看向汐「什麼……我們不僅不是唯二，甚至不是最早？」

汐看了一眼友木，眼裡露出一絲憂傷「雖然我更願意叫他們……擅自來訪者」汐看向遠處「雖然更多的人，是通過介質來將思念託付給大海的，但總有些人，願意將自己作為寄託」汐抬頭看著虛假的天空「這些人大部分是受了撫海信仰的毒害，以性命來供奉大海，但大海並不喜歡這樣，不過這個叫藝的女孩不同，她和你們一樣，是為了那渺茫的希望」汐看著離靈，輕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憑藉自己的力量遊了很遠，不過畢竟人類力量有限，若不是我恰好遇見了她，也許她已經沉入了海底」至此，汐停頓了一下「但她的意志，仍然沒挺過自我的考驗」

「所以她被留在了這失落一隅」離靈看著車轍的方向，踏出了步伐

「離靈？」汐看著走出去的離靈

「為了希望而踏入未知的人，都是值得欽佩的」離靈到了轉角，停下來看著二人「也許她需要一點幫助」

友木露出了笑容「對啊……也許她只是需要一點幫助」

「你們還是這樣啊」汐也露出了微笑，三人的目光交匯一點，在這所謂神明的天地中，一朵無形的花在盛放「既然我已經反抗了神明，幫助別人反抗，又有何不可呢」

三人就這樣達成了共識，跟著車轍的步伐也愈發加快

終於，三人停了下來，那輛馬車佇立在車轍的終點，在它之後，是一所醫院，三人互相看了看，踏上了台階，剛走進大門，就看見了剛才那個馬車夫在走廊上坐著

「您好」離靈就這樣走過去，對著馬車夫問好

「啊，你好，你是？」馬車夫站起身來，這是一個男人，身材高挑，整個人看起來很友好，男人盯著三人打量了一會兒「是剛才大街上的行人吧，真不好意思，我是來送這個病人的」這時，男人的眼神停在了汐的身上，頓時驚訝地跪了下來「我的上帝……救人一命原來真的可以上天堂」

三人看見男人的行為，感覺到一絲好笑，汐走向前將男人扶了起來「發生什麼了」

「神啊，對於你的到來，小的沒有一絲準備……」正當男人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汐打斷了他

「我不是什麼神啦，我只是和那個龍女有點像，撞臉這種事很正常的吧」汐將男人扶到座位上

男人拿出毛巾在臉上擦了擦「對不起，有點失態了」他還是看著汐，眼裡仍是敬仰的神態「是這樣的，

我叫馬斯，就住在東邊，今早我架著馬車出門拉客，在奇境林那邊，遇見了這個姑娘，她說她頭很昏，後面說了什麼我也沒聽清楚……然後她就暈倒了，我沒辦法，只有快速把人拉到了這裡，救人嘛，也沒想太多」馬斯將毛巾放回了衣服內，快速說道

「這樣啊，醫生怎麼說」離靈看了看他旁邊的診室，裡面拉著窗帘，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好像說是已經醒了，但是還要住院觀察，正在尋找她的家人，不然醫藥費就……」馬斯拉出了空空如也的衣服包，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不過現在醫生不在這裡，剛剛去另一邊了」

「那你有事的話，就先走吧，我們在這陪著她」汐看了看馬斯「這是你送她過來的馬車費用」汐手一翻，手上便出現了幾個金貝

馬斯驚訝地看著汐「你果然是……」還未說出口，汐就示意他不要說出來

「一件事的真相，不要想著立馬將它說出口來」汐笑了笑，馬斯被這笑嚇得顫了一下，向眾人告別後走了出去

「這樣真的好嗎……沒有被認出來但是卻自己暴露」離靈看著汐

「沒事的，他三個小時后便會失去這段記憶，取而代之的是拉了一個貴族的千金」汐看了看離靈，微笑著「進去看看她吧」

「打擾了」友木輕輕地推開門，木門發出了吱呀的響聲，室內很暗，只有幾盞貝殼燈發著微微的光亮

「是醫生嗎，我已經沒事了哦，我可以走了嗎」三人向聲音地來源看去，那是一個中體型的女孩，聲音嬌弱，頭髮散著，穿著連衣裙，搭著一件很薄的披肩

「您好，我們不是醫生，我們是……」離靈頓了頓，看了看汐「我們是護工」

「對，醫生還有點事，讓我們先來照顧你」友木附和道

「這樣啊……」女孩嬌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讓人聽見就會心疼「哥哥，姐姐，我能走了嗎，我真的沒有什麼事的，而且……」

女孩停了下來，而汐彷彿知道女孩要說什麼似的「別擔心，剛剛那個馬車夫已經幫你付清了醫藥費咯，你就安心等醫生來吧」汐走到女孩的面前，摸著女孩的頭，遞上一瓶海草水

「這樣啊……車夫哥哥真是好人呢」女孩的聲音讓三人揪著心，看著她接過水，遲疑了一下喝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離靈走到女孩的病床前，看著女孩那蒼白的面容

「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我聽到了一個聲音，說在奇境林能找到我的父母……我就去了」女孩抬起頭，眼睛中泛著淚光「可是我沒有找到，還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面容很嚇人，像漩渦一樣的的怪物刺傷了」說到這，女孩哭了起來

「別害怕，現在我們是在醫院，並不在那裡，我們會保護你的」汐拍著女孩的背

「嗯……謝謝……你們」女孩抬起頭，含著淚微笑了一下

「面容像漩渦一樣的怪物……是海咒者么」離靈將友木拉到一邊，悄聲說道

「可是海咒者不是為了殺我們三個而來的嗎……追殺憶返之人」友木看了看不遠處的汐和女孩

「看來有些事情就連身為海的意識的代身的汐也不知道」離靈低下頭「這個海底城絕不止我們看到的這樣平靜」說完，二人又走回到汐身邊

「你是不是叫『衣』」剛過來，二人便聽到汐這樣問女孩

「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認識我嗎」女孩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明明她的年齡和三人相仿，卻又沒有三人這樣過早的低沉……還有爛漫的天真

「沒有哦，我是猜的呢」汐笑著看著衣，衣眼睛中露出一點失落

「藝……衣魚……是陸上的人」離靈悄悄對友木說著

「我知道了」友木看了看衣

這時，衣卻突然捂住頭，另一隻手本能地拉住了最近的友木「那個聲音……又來了，哥哥姐姐，我頭好痛……好……」衣捂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就在聲音微弱到要聽不見時，友木兩隻手握住了那隻本能抓住他的手「為了你自己」友木這樣說道

三隻手握住，其間出現了微弱的熒光，友木的手像是被什麼硌了一下，但他知道，他不能鬆開手，他知道這種感覺，寄託絕不能消失的感覺

衣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大雪「這是……哪裡，護工哥哥？護工姐姐？！」衣吼著，回聲從天邊傳來，沒有人回應「又被丟下了么」衣嘗試著站起身，卻滑倒在地，明明天上飛舞著大雪，可手心卻是溫暖的，就好像，誰在握著她一樣「誰丟下我都沒關係的，我早就習慣了……」衣忍著劇痛爬了起來，向無邊的黑暗走去「已經一個人太久了，都……沒關係了」衣的面前，出現了長著漩渦臉的怪人，她嚇得一顫，向後走卻滑倒在地，眼前又變得一片虛無，耳邊循環著「又被拋下了么」的聲音，當她認為又將沉入在這寒冷的噩夢之時，眼前卻出現了熒光

手心無論如何都是溫暖的感覺，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陣疼痛從手心傳來，她睜不開眼，只能用觸覺去感受——那是一塊石頭

「石頭嗎……即使是塊石頭，但是不拋棄我……好像也挺好的」衣自嘲笑道，睜開眼，身下卻是一片海面，自己正極速向下墜去，她張開雙臂，準備迎接大海的擁抱，卻被一個人接住了，她看向那個人，熟悉的面容「護工……哥哥」她想起來剛才三個護工中的一個，但是……

「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啊」衣在茫茫大雪中站了起來，將自己披散著的長發盤起，捏緊了手中的石頭，一股光芒迸發

「當自我回歸，一切不敢向前的懦弱，都將成為我成長路上的一塊塊基石，謝謝你，你已經……救了我兩次了啊」大雪消散，衣那雪白的面容變得紅潤，白髮也變成了原本的青絲縷縷

當那漩渦面容的怪物再次出現時，她將披肩挽成拳套，將連衣裙綁緊，眼中有著未乾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