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情緒

我看著這周圍的一切，又看了看我自己，我感覺得到我身上輕飄飄的，握了握拳頭，仍舊有力。

下一秒，我的腦海里開始不斷湧現出不屬於我自己的記憶，我跪倒在地，頭痛到我無法正常思考，我的耳邊能夠聽到白墨染在叫我，可這聲音也越來越模糊，我能感覺到，我這個靈魂也跟著昏了過去，就跟我那身體一樣，昏迷不醒。

再睜開眼，我漂浮在半空中，周圍是暗紅色的，我看著天空，那一輪紅月掛在上面，而我下面正是那個木製閣樓，我能聽到耳邊傳來的流水聲，我也能夠看到那一座橋。這一切彷彿都是那麼的清晰，彷彿就像是發生在身邊一樣，但我下不去，我只能看著這一切事物，我只能聽著這些東西在我耳邊回蕩。

不知何時，我看到我的下面出現了一些人影，但只有其中一個女孩的身影我能看得清，其餘的都只是黑影，那些黑影身上有一層紅月所覆蓋的月光，從我這裡看去格外顯眼。

那些黑影拉扯著女孩的衣服，我甚至能夠聽到那些黑影說的話。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就這點事都辦不好！」

「你說你還有什麼用！」

「你就不能讓著點他？你比他大多少你心裡沒數？」

「東西我賣了，不要問那麼多！」

「家裡那麼多事你還來添堵，是不是覺得家裡還不夠亂？」

……

這些話語刺痛著我的心，那個女孩起初有做出反抗，可她逐漸放棄了反抗那些黑影，她被這些黑影來回拉扯著，甚至是被這些黑影拳打腳踢都沒做出抵抗。這些畫面我都看在了眼裡，從起初的揪心慢慢的變成了憤怒，我從上面用盡全力下來，我跑到那些黑影處，伸出手想要把女孩從裡面拉出來，可我的手臂穿透過了那些黑影的身體，也穿透過了那個女孩的身體，我觸碰不到他們，也觸碰不到那個女孩。

那些黑影繼續對著女孩言語攻擊以及身體攻擊，我從那個女孩身上感到了深深地無助，我想起了蘇慕染，我也曾經看著同一個場景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發生，可那個時候的我跟現在一樣，做不了任何事情。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發生在我眼前。

無助、悲傷、絕望以及憤怒。

這些情緒開始充斥著我的身心，不知為何，我越來越感覺自己身上特別有力，我揮動著拳頭打向那些黑影。拳頭觸碰到黑影，是實體的感覺，與此同時，那些黑影也放下了女孩，轉過身來看著我，它們伸出手臂想要抓住我，我往後翻滾躲開它們的抓取，它們互相看了一下對方，隨後開始朝著我撲過來，我下意識的揮了一下手，可在黑影觸碰到我時才發現，那銅鈴已經不在我身邊。

黑影們開始拉扯著我，對我拳打腳踢，它們的口中同樣說著侮辱的話語，我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是，情緒已經讓我的身體察覺不到痛感，我奮力反抗著這些黑影，它們比我高出太多，幾乎就是成年人的體型，我打不過就上嘴去咬，咬完一個咬下一個。在它們護住手臂的時候，我趁機從它們之間跑了出來。

我徑直奔向那個女孩子，但沒等我跑到她跟前，我就被那些黑影給拖了回去，我看著那個女孩跪在地上哭，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雙眼也跟著流下了淚水，淚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這女孩在我眼裡有種很親切的感覺，可我並不認識她。

憤怒的情緒再一次湧上胸腔，在我掙脫黑影們的束縛之時，

我全身一麻，再也動彈不得，我眼睜睜的看著它們繼續將我拖拽。

「我們家的事管你什麼事？」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一個外人也想在我們面前干涉家事！」

「……」

更多的話語開始攻擊著我的精神，這些黑影究竟是誰，從它們的話來看，它們是女孩的家人嗎？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而是對著她拳打腳踢？那我此刻又能做什麼？我明知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也明知自己的狀態究竟如何，我明知剩下的時間，我也明知以後將要發生的一切，可她還是出現在了這個地方，可她還是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幫不了她，我也幫不了我自己，我能做的實在是太少了，我不懂人心，人心難以揣測，甚至黑暗醜陋，那我自己呢？我又能為她做些什麼？保護她？還是帶她遠離這裡？無論怎麼樣，我們都逃脫不了現實，她家裡人會把她帶回去，要麼就是另外的一些東西將她帶走，-她說我很好，可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我明知道我自己，我明知道這一切根本就是無法挽回的後果。

混亂的記憶打亂了我的思緒，那些話語充斥著我的精神狀態，我的雙眼開始變得模糊，我忘了一些東西，我甚至忘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火把已經不再燃燒，那黑傘已經沒有了眷屬，那燈火已然熄滅。

紅月開始暗淡，黑雲開始籠罩這一切，耳邊沒有了河水流動的聲音，我也看不到她在哭泣。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她放下了黑傘，打了個響指，隨後便是我看不明白的攻擊方式，我感覺的到她的憤怒，我也感覺得到後面那個女孩的悲傷。我的頭越來越痛，混亂的記憶彷彿要把我的頭給撐炸，最後一刻，我看到了白墨染跑向我的樣子，其實她很溫柔，只是她不願承認。

回到石牆邊緣，我的手中再一次出現了那個火把，白墨染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她觀察著我，隨後說了一句「沒事了。」

逐漸緩過神來的我看著她，我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頭疼已經隨著時間逐漸消散，舒適的感覺讓我安心了下來，可是，我真的能安心嗎？那些黑影，那個女孩，陳雨渡和蘇冉說的不錯，一點屁大的小事我都能記好久，更何況是剛發生在我面前的這種事情呢？

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麼，我用手扶著牆開始不停的喘氣，我感覺得到我的心跳變得很快，我越是想到那個女孩就越呼吸不上來。

白墨染拍了拍我的後背，隨後她開始往前走，我慢慢的跟在她的後面，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