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生日
中國最熱鬧的節日就是新年了。新年的前幾日又是我的生日。
早上起來母親就煮好了雞蛋和麵條，我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的。這天母親把我叫醒，喊我起來吃麵條。我睡眼朦朧的說：「媽啊，又不是稀奇物，你這麼早喊我起來幹啥？」母親說：「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我慵懶的坐了起來，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後仰。只聽見母親大喊：「一一，快來吃！」我迷迷瞪瞪的穿好拖鞋，眯著眼走到了餐桌那。
母親拿著雞蛋在桌子上滾來滾去的，我攤著椅子上「媽，你幹嘛呢？」母親說：「老人都說過生日滾雞蛋可以避掉一年的災禍。」「啊？這你都信。」母親把麵條端到我面前「來，把麵條先吃了，然後再吃這個雞蛋。」母親剝著雞蛋。我拿起筷子，揉揉眼睛「媽呀，這也太多了吧。」母親說：「不行的，過生日就是要吃飽飽的。」我夾起麵條「這咋一根，你咋趕得？」母親說：「我可趕不出來，買的長壽麵，一整根。」我吸溜著麵條「喲，那要日子過得不好，吃不上雞蛋還不行了？」母親說：「我小時候，家裡都揭不開鍋了，我過生日你姥姥也給我弄個雞蛋。」我撇撇嘴。
母親又喊父親起來吃飯，父親早早辭了工作，整日閑逛或者四處旅遊，和我一樣沒事的時候都是不起來吃早飯的。記得父親剛辭職的那幾日還是堅持起來吃早飯的，後來實在起不來，也就免了這頓飯了。母親每天都是早起的，高陽要去上學，母親會起早把飯做出來，並且給她收拾好書本。母親早年做過手術，脖子上還有一個大疤痕，乍一看像是換了頭。母親需要每日早上飯前半小時吃藥，早飯都是不跟我們一塊吃的。
父親不願起來，也不吭聲。母親便去卧室里叫他，我只能聽見微弱的聲音，大概內容就是告訴父親我今天過生日，叫他起來吃飯。我都吸溜完了麵條，還不見父親的蹤影，我喊：「媽，我吃完了，你別喊爸爸了。」我能聽見母親埋怨父親的聲音。父親從來不記這些日子，包括奶奶的生日，他都是不記得，都是母親提醒他，他才記起。
太陽都已經很大了，我窩在沙發里一邊看電視一邊綉十字綉。母親出來說：「一一，過兩天你就把十字綉收起來吧。」我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為啥？」「你姥姥說過，正月不扎針，要不一整年都不好。」「我姥姥咋說過這麼多話？她還說啥了？」母親笑笑「還說正月不能剪頭。」我繼續綉著「都是封建迷信，不讓這不讓那的，我看就是早些時候人懶，不願意幹活，就說這幾天啥也不能幹。」母親說：「祖宗留下來的，也不耽誤事，你就遵守一下唄。」我應和著「行行行！」
父親從樓上走了下來，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我看就是窮日子過得。」母親白了一眼父親「是是是，就你家有錢。」姥姥家幾輩以上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父親不一樣，爺爺的爺爺是個小地主。父親經常拿這事來調侃母親。母親說：「那還不是被你用5毛錢的拉麵就騙過來了。」父親走到沙發這坐下了「還不是因為我家吃白面，你家吃不上。」母親又說：「你別胡說，咋吃不上白面。」在這種事情上母親通常都說不過父親的。我說：「爸，你不要總說我媽。」父親和母親都不在說了。
呆了一小會，我總感覺父親有話要說，卻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抬頭看了看他說：「有事？」他說：「沒事。」我說：「奧。」又過了一會，父親開口了，「一一，我跟你說個事。」我收著十字綉「你不說沒事么？有啥事你就說么。」父親頓了頓說：「今天你過生日，把奶奶接來呀。」我點點頭「就這麼點事？接就接么。」
父親又欲言又止了，我說：「在這住？」父親點點頭「是，咱家房間不夠，那會就弄了四間就想著把房間和客廳都弄大一點，忘了還來人啥的了，書房也沒放小床。」我說：「你就說你啥意思吧。」父親說：「讓你奶住你屋唄。」我說：「這回來是常住啊，還是住幾天？」父親說：「要是有地方，我打算把你奶接過來常住，你說咋樣？」我說：「那行呀，住唄，反正家裡另一個房子也要拆遷了，早晚不得搬過來。」
我家在鄉下是有兩處房子的，有一處已經拆完了，還有一處也馬上就要拆遷了。父親接著說：「我怕你不樂意。」我指了指自己「我會不樂意？我從我奶身邊長大的，我巴不得她來呢，我還想吃她做飯了，比我媽做的好吃。」父親終於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說：「我怕高陽不願意。」父親說：「那小崽子不用管她。」我說：「要不我跟她說？她聽我的。」父親點點頭「那你跟高陽住吧，你奶奶上歲數了，半夜好起夜啥的，影響你休息，還有就是你打遊戲打到二半夜，你奶奶也不行，你跟高陽住，你倆愛幹啥幹啥。」我說：「我都沒問題，我3月1號就開學去學校住了，你問問高陽願不願意吧。」
父親喊著：「高陽，下來，姐姐有話跟你說。」沒一會高陽就下來了，「咋啦？我打遊戲呢。」我說：「你過來，大事。」她走了下來，坐在了沙發上。我說：「陽陽，爸爸跟我商量要把奶奶接來住。」高陽急忙回答：「我沒意見。」我說：「你別著急，我跟你說，奶奶要常住，家裡沒地方，我跟你一個屋，奶奶自己一個屋。」她不說話了，我能看出來她是不太願意的，我又說：「我不管你打遊戲，也不管你玩手機，就是睡一張床，我不影響你。」爸爸在一旁聽著，她說：「那好吧。」趕緊接著說：「還有事沒？沒事我就打遊戲去了。」她蹬蹬蹬的跑上樓，母親在樓上說：「慢點跑，就知道打遊戲。」我問父親：「啥時候去接奶奶？」父親說：「這就去。」我站起來「我換個衣服跟你一塊去唄，我也好久沒回去了。」父親說：「那你去換，我去車裡等你。」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