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孟舒看了一眼手裡的字，心裡煩躁不已，宋媽媽剛才將柳姨娘小產的緣由告訴了她，柳姨娘的小產，或多或少和她有些關係。

「奶奶，這柳姨娘小產明明是她自己太過刻薄，逼急了桃紅，才出此大禍，大太太和柳姨娘卻直接將此事推到您的身上，心思可見毒辣。」

宋媽媽說完，抬頭就看見孟舒神色有些不對，心裡不由得有些揣揣，難不成少奶奶真的動手了。

孟舒的思緒卻有些飄遠，柳姨娘小產會不會真的就是自己當時一時賭氣造成的。如果當時她沒有說讓桃紅來伺候秦彥修，是不是就不會給桃紅期望，也不會讓柳姨娘對桃紅心有忌憚。最後讓她們主僕這般反目成仇。

「宋媽媽，是不是當時我沒有提議讓將軍納桃紅，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了。」

宋媽媽聽后一愣，她原本還在心裡揣測，是不是少奶奶背著她去下了手，雖說這樣做有些不好，容易讓人發現，但柳姨娘那個樣子，若是真的讓她生下了孩子，豈不是要爬上少奶奶的頭上來，她擔憂的主要還是怕少奶奶背後的人手沒有打掃乾淨，怕傷了孟舒和將軍的感情。說實話，作為少奶奶的乳母，她自然是樂意柳姨娘小產的。

宋媽媽嘆了一口氣：「奶奶，這件事即使沒有您出言，您以為她就沒有那樣的心思了。只怕是早就有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們主僕之間的事，與您有何關係。」

「可終究是，我雖不殺伯仁，但伯仁卻因我而死，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奶奶，奴婢明白，您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雖說柳姨娘小產與您無關，但終究或多或少可能有您說的那些原因在裡面，可奴婢更願意相信這是柳姨娘的報應。」

孟舒不知道為何，眼眶有些酸澀。

「宋媽媽！」

宋媽媽將孟舒抱在懷裡，繼續說道：「柳姨娘今日小產，離不開她的刻薄，她對小姐你做的事，老天會替您算著。如果說，真的要在這裡面找一個兇手，奴婢覺得柳姨娘她自己才是那個兇手，是她自己害了她自己。」

「您可不要為了她瞎說的幾句話，就覺得是您的錯。」

孟舒靠在宋媽媽的懷抱，聞著她身上皂角的味道，不知為何，她覺得安心極了。這種安心是她在來到這裡這麼久的時間裡，唯一一次。

「宋媽媽，你說將軍會相信柳姨娘的話嗎？」

宋媽媽一愣，是啊。柳姨娘的話，將軍會不會相信呢，畢竟大太太是將軍的母親，即使將軍不相信柳姨娘，可將軍能夠不相信太太嗎？

孟舒見宋媽媽沒說話，她心裡不由得嘲笑道，看啊，就連宋媽媽都覺得秦彥修會相信大太太的話。

秦彥修到啟曇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秦彥修看著啟曇院門前的燈有些不耐道：「這燈是怎麼回事，怎麼滅了一盞。」

門口的婆子連忙跪在地上，臉色慌張：「燈，燈不小心滅了，奴婢這就馬上點上。」

秦彥修看了一眼一盤暗下去的燈，心裡不知為何突然很想見到孟舒。

孟舒也沒想到秦彥修居然還有時間過來看她，她還以為，要見面只怕是她被傳喚過去的，斷不可能是秦彥修來見她。

她不由得心中暗嘆一聲：秦彥修終究是真心愛過原主的，不然依照大太太那樣子，不管是誰只怕是心中也要懷疑一番，她沒想到秦彥修居然半點懷疑都沒有。

孟舒也不由得軟了語氣。

「將軍，可是柳姨娘小產的事解決完了。」

秦彥修搖了搖頭：「母親，一直懷疑是你安排了桃紅下藥的，不過我不相信你會這麼做。」

孟舒；「我知道，我一直不大喜歡柳姨娘，但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會對孩子去動手的。將軍能信我，我十分感動。」

秦彥修不知道為何，聽到孟舒說這些話，心中十分的彆扭，孟舒的話沒有問題，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就好像，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他信不信她一樣。就根本沒把他當做依靠。

秦彥修想道此，語氣頓時有些生硬：「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地，我信你，我希望你也能信我。」

說完便離開了。

孟舒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將大太太的事，和他說一說，可見他這般急匆匆的樣子，也不好開口。

只好作罷。

榮安院

老夫人將手裡杯子放下，冷眼看著面前哭鬧不止的大太太，心中有些不耐：「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我話就放在這裡，柳姨娘既然當了姨娘就在這個位置上給我坐到死，你對著何氏下手的事，你真當我不知道。」

大太太臉色頓時慘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老夫人，她怎麼會知道。既然知道她為何不阻攔。這一定是炸她的話，她才不會那麼蠢上當。

大太太顫聲道：「母親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去害自己的親孫子。」

老夫人只覺得心中煩躁，這個蠢貨，她當日怎麼會同意這個蠢貨嫁到她們秦府。

老夫人冷眼看著她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老了，老的眼瞎耳聾，不知道你在這府里的一舉一動嗎？。」

大太太看著面前的老夫人，只覺得背後一涼，但她還是死撐著說道：「母親，我是她的婆婆怎會去害她。當日是何氏自己不小心才會摔下樓梯，我難道還有那通天的本事，連人都沒見到就能害了她。」

老夫人冷笑道：「你是要我把你當日做的事一一說出來？若不是我當日替你掃了屁股，你以為，就你那點計倆還能瞞過何氏。你今日這般咬著何氏，還不是因為你怕是何氏知道了你害的她流產，以為她為了報復，設了計對你那侄女下手，所以你才想著要大鬧一場，鬧得人仰馬翻，最好是讓修兒對她厭棄。」

大太太還要反駁，就見老夫人死死盯著她說：「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搞得這些事，我不過是看在修兒的面上，替你修飾幾分，那何氏的性子，實在是不堪重任，我想著不過是個孩子，沒了就沒了，只要讓何氏明白自己的處境和自己的職責也不算是個壞事。不然也不會任由你下手弄掉她的孩子，讓她長長記性。」

大太太見此，不由得晃了神，她實在沒想到老夫人居然是這麼想的，也沒想到老夫人對府里的事情掌握到如此地步。原來所有的東西都抵不過秦府的顏面重要，若是讓她知道到了那件事，只怕就完了。

「若是你在鬧，讓修兒起了疑心，就算是他對你這母親沒什麼辦法，可是柳姨娘，呵，一個妾室，還是好解決的。」

說完也不等大太太回話，就扶著身邊的丫鬟，進了內室。

大太太只覺得身上冷汗不止，她沒想到老夫人平日里在榮安院里不問世事，不曾想這老太婆在暗地裡居然有這麼多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周邊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只有雲嬤嬤在身後跟著她一起跪著，雲嬤嬤見她抬頭，連忙上前要攙扶著她站起來。誰知道大太太還沒站穩。

就看見老夫人身邊劉嬤嬤走了出來。

面無表情對著大太太說道：「太太且慢，老夫人說，太太怕是掌事太久，想必是忘了怎樣做一個媳婦了，今日就請太太在這為老夫人祈福，數一數佛豆。」

說完就將帶來的紅綠豆倒在了地上。

大太太臉色慘白，臉色十分的難看，聽到此話，她用力的掐著雲嬤嬤的手臂。

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她身為秦家的當家主母，十幾年的養尊處優，何時做過這樣的事，受過這樣的羞辱。

劉嬤嬤才不管大太太怎麼想，繼續說道：「老夫人說了，若是太太心急，這撿佛豆正好是幫太太磨一磨性子里的急躁。免得外人看笑話。」

大太太咬牙道：「雁兒小產，我怕是要去照顧一番，怕是不能在這裡撿佛豆了。」

劉嬤嬤聽后不屑的說道：「不過是一個妾室，還不至於讓太太您親自去照顧，老夫人已經派了人過去，太太您這為老夫人祈福才是您的正經事。」

說完便直接轉身離開。

大太太氣的身體開始微微發顫，她咬牙說道：「她怎麼敢，怎麼敢。」

一旁的雲嬤嬤連忙說道：「太太慎言。」

大太太看著地上的豆子，眼神毒辣，今日恥辱她會一一討回來。

柳姨娘小產的事，也不知道秦彥修是怎麼做的，老夫人和大太太談了一晚上，就沒再聽到大太太再說柳姨娘小產的事與孟舒有關。

大太太也彷彿因為了此事就此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