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挑大樑

寒冬臘月，寶慶的這個小鎮進入了陰雨霾霾時節，這裡的冬天太陽鮮少露面，日日陰雨夾雜著零星雪花。這一天早上霜滿橘林，陽光陰翳著雙眼，一心牽著家裡的水牛大黑，這隻健壯的牛從小黑變成了大黑，日日陪伴於農忙時節的田間地頭，于山野林間的水草豐茂處。是呀家中有田幾畝，水牛一頭，收成不錯算是不錯的農家了。只是父親最近咳嗽地越來越嚴重了，背地裡經常看到他偷偷咳血，縣裡的老郎中開得草藥效果甚微，如今躺在床上虛弱得一天不如一天。

一心還是和往常一樣，一邊放著牛吃黑麥草，一邊和搭伴的小夥伴們唱山歌唱花鼓戲。後山上有個岩洞，牛兒們在洞口附近吃著草，同行小夥伴發現洞里竟然比外面暖和許多，洞口恰好避開外面凜冽的寒風，於是大家一同進去洞里取暖。你一言用葦子做草笛，他一言隔壁的音樂老師用竹子做出蕭演奏好聽極了，還有隔壁的老先生用蛇皮和馬鬃做了胡胡來拉，聽起來跟哭一樣。正當大家講得熱火朝天時，洞外傳來牛的哞哞聲，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心家的牛擺脫了拴繩。一心想辦法馴服老黑，卻發現它完全不聽自己的指揮，想著法子硬生生得掙脫出來。一心看這架勢，怕是老牛受驚嚇了，可是附近其他幾頭還在悠然地啃著草，若無其事地甩著尾巴。老黑明亮的黑眸里劃過一絲不安，像是很焦慮的樣子。一心想到父親農閑時常常給稍有暴躁的老黑吹笛子它就會安靜下來，於是他今忙就地取材。這岩洞口常年濕潤，如今又小溪流淌，看到了尾參長得很是精神，想起父親教給自己製作土笛的法子。說干就干，他一邊唱著牛最喜歡的花鼓戲，一邊就地取材做起了簡易小笛子。只見他截取了最光滑的一段，用指節量出摁孔的位置，然後又磨了磨截面將一片葉子插入進去，一會兒功夫就做了個簡易的笛子。這樣他不慌不忙用力地吹起了哨子，不太熟練的曲子竟也讓牛暫時安靜下來。看著天色將近晌午，一心人前前後後回家了。

當一心回家時，發現屋裡不對勁，家裡四位姑姑都來了，不像往日歡聚時的樣子，大家都皺著眉很是悲痛。此時大姑姑招呼一心把牛放入圈內就過來一下，一心心裡已經猜了個大概，來不及整理悲傷，就要接受這個晴天霹靂。

大姑姑語重心長地說，「牙老子得的這個病怕是醫不好了，郎中讓準備後事了。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多跟你牙講一講。」

「還有別的辦法能治好么？」一心眼裡噙著淚，但是堅強地想著後面一步步事情如何籌劃。

「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姑父們也會幫你張羅，現在去屋裡陪著他吧。你奶奶有我們照顧著了。」

乍現的太陽還沒來及溫暖這個小屋，凜冽的寒風就乘虛而入。一心應該是說了很多話，可他卻記不清了，他唯一記得是他要挑起家中大梁，照顧奶奶和年幼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