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你相信熱愛可以讓一切變得更好嗎？」

清歡低語。

「可我聽聞，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我們終將毀於我們所熱愛的！』」

浮生輕言。

「不，不是這樣的，熱愛可抵歲月漫長！你看……」

顧清歡反駁道。

說著，浮生鏡中幻化出一個人影。

「在那個秋天裡，他獨自一人踏上了屬於他的旅途」

因為熱愛作畫，年僅20歲他用腳步丈量祖國的河山，畫出一幅幅精美絕倫的畫作，甚至獲得了著名的「齊白石獎」，為此他數十年如一日，不曾與家人相聚，可也正因他的果敢與堅持，成就了如今的他。

顧清歡看到此處，疑惑，說：「就算如此，可家中之人一等便是十年之久，他可曾後悔？」

浮生回道，「或許於午夜夢回，他也曾後悔自己的決定，但因為熱愛，讓他重拾信心，一路向前。」

顧清歡反駁，說，「可是雖功成名就，這缺失的數十年親情便可拋卻嗎？」

廖浮生失語輕笑，「你再看……」

浮生鏡中的畫面乎的發生了轉換。畫面中還是那個男子……

「在那個冬天，他決定以首都作為他這旅途的最後一畫」

他從遙遠的地方踏雪而來，唯一的一件長襖是他來到首都的模樣，他背著自己的畫具，挺拔且羸弱的身軀，以及飽受風霜的臉頰，不似他當初的白凈。在這座城的高閣內，他打開自己的畫具，那雙凍僵的手，顫巍巍的拿出畫筆，卻在畫板上不見絲毫顫抖，他畫下了雪天的故宮城。

「他這是要結束他的旅程了嗎……」清歡自言自語的說著。

「是的。」

「難道是因為他不想再繼續了嗎？」

「或許是因為他每想起家中親人，便覺得內疚不已罷。」

「他回去，家中還會有人等他嗎？」

浮生看著眉頭緊鎖的清歡，只是笑了笑，示意她繼續看著浮生鏡的畫面。

「這一年初春，他回到了故鄉，望著如今的故鄉，他已記不清故鄉的模樣……」

他邋裡邋遢的，亂糟糟的頭髮，路上曾經與他相熟的人啊，與他擦肩而過，相見不相識。他尋著記憶中的模樣，找到了他的家，卻發現，那裡早已成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他終究，留下了兩行清淚，一切都變了……

「對面相見不相識，故鄉也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故鄉，怎一個凄慘了得啊……」清歡感嘆不已。

「是啊，或許，這就是當初出走的代價罷。」浮生倒是沒有多少感嘆，清冷的嗓音如他的人一般。

「可是真的沒有人等他嗎？他的妻子兒女呢？」

清歡看著浮生鏡自言自語的說著，突然她似是發現了什麼，驚呼：「你看！」

浮生側目看了言清歡，搖了搖頭，心想，『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雖心中如此想著，卻還是抬眸望著這浮生鏡……

鏡中，畫家的身後站著一位女子，她看著在她面前跪坐在地的他，眼中隱有淚花，她好似不敢置信一般，壓著嗓子喊著他的名字，他聽到聲音回頭望著她，原來她一直等著他回來他跟著她來到了她的家中，她與他說了十年間發生的事情，他的父母自他出走後便整日爭吵，幾年後，他們的家也被拆了，她只好帶著父母來到了城中，直到某年冬日，他們相繼去世，而她為了等他，每日都會來這荒地等他歸家

「看啊，還是有人等著他的！也不至於太過於痛苦了些！」清歡開心的說道。

「所以說，熱愛歲可抵歲月漫長，卻終究還是會遺憾終生吧……」浮生望著自己畫了一半的丹青，低聲自語，思緒神遊。

清歡轉頭看著浮生，問，「因為他的熱愛，他和他的父母天人永隔，他的妻子等他許久，這一切值得嗎？」

清歡看著浮生雙眼無神，不知道神思到何處，低語清喊了幾聲。

浮生好似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竟沒注意清歡的在叫他。

清歡用手肘戳了戳浮生，面上有些不滿，「浮生，你在聽嗎？」

浮生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清歡，放下墨筆，溫和的看著清歡，笑言，

「你的話，我何時不曾聽過……」

浮生摸了摸清歡的腦袋，繼續說，

「與他而言，是值得的吧！你我終究非局中之人，又豈能為他人評判值得與否？」

「熱愛自己所熱愛的，魚和熊掌總是要捨棄其一，這世間哪來的雙法全，來著世間走這一遭，總是要遇到點什麼，熱愛點什麼，遺憾點什麼，釋然點什麼的。」

「熱愛可抵歲月漫長，亦可抵生活苦楚！」

清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坐在了浮生的對面，低語，

「嗯…你說的好難懂啊，那個人在往後餘生中，會後悔的吧…在父母去世時，不曾好好告別，對妻子有愧……」

浮生繼續未完成的丹青，淺淺幾筆，勾勒出佳人容顏。朱紅點翠，青衫長袍，衣袖間是竹葉點綴，腰間勾勒出青山的模樣，長裙上是青色與碧色交相輝映，如同碧水一般。

他聽著清歡對浮生鏡中畫家的評價，隨著清歡越來越小的聲音，他也完成了這最後一筆。

「……就算畫家以後待在家中不出去，缺失的就是缺失的，是無法彌補的……誒，浮生，你有沒有聽我說呀！」

「有的！」浮生放下筆墨，倒了杯三生茶，遞到了清歡面前，唇角微揚，「說了這麼久，嘴巴是不是有點渴了？」

「是有點！」

清歡喝著茶，看了眼浮生的丹青，「你畫的真好看！這是誰啊！」

浮生沉默了許久，就在清歡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開口了。

「……她啊，一個故人罷了。」

「哦哦！」清歡拿著茶杯抵著唇口，吃茶。

浮生起身收了浮生鏡，對清歡說，「今日，就到這吧，你明日再過來。」

「明日，我要去人間…你答應我的！」清歡低著眼眸，看著茶杯中的茶葉。

「人間…竟這麼快了嗎……」浮生低語，言語中好似有些憂傷。

「我們還會再見的對吧！」清歡抬起頭，兩隻星星眼看著浮生。

「對，我們還會再見的！」浮生揉揉清歡的腦袋。

「等我回來，下次再來浮生海的時候我給你帶人間最有名的櫻桃醉。」清歡眼中冒著星星，開心的看著浮生。

「你啊！好，我等你回來！」浮生笑意浮於眼底，「小孩子不可以喝酒哦！」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啦，我已經一千歲了！」清歡不滿的嘟嘟嘴吧。

－－－－－－題外話－－－－－－

每晚八點更新，感謝各位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