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粉身碎骨又有何懼?
「謝星洲……謝星洲你瘋了?!」
楚南辭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施法,試圖去打破這道陣法,「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你會沒命的!」
「……」
見他眼角落淚,站在陣法中央的少年目光微動,沉默一陣后,卻終究是轉過身去,「聽話。」
「快點離開。」
上方,烏壓壓的紫雷鋪天蓋地,看起來隨時都會砸下。
「本宮不走!」
楚南辭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巨大的光球結界將少年的身影包裹其中,指尖深深沒入掌心,掐出了血痕,「你快讓這陣法停下啊,你扛不住的!」
「……」
謝星洲閉上了雙眼,雙手施法。
耳旁風聲呼嘯而過,吹拂起少年在腦後扎高的長發。
巨大的光球結界漂浮在空中,緩慢地朝向山峰的位置移動。
楚南辭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瞳眸,看著少年的背影,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你這樣子……本宮會恨你的!」
月牙形狀的耳墜突然響起了少年的聲音,「妖皇。」
聽見他說話,楚南辭緊張得甚至屏住了呼吸。
謝星洲的語氣仍舊如常,「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那時候的你真的挺霸道,總喜歡搶我冰糕、弄壞我的撥浪鼓、還喜歡霸佔我的床,把我給踹下去……」
他頓了頓,嗓音溫柔道:「你還教我題字,讓我給你畫肖像畫……不過我那時候總是把你畫的很醜,被你嫌棄。」
「後來……」謝星洲語氣中透露著幾分失落,「你說有要事要離開,讓我等你三天,你就回來。」
「結果我在初見你的那棵樹下等了你一個月,你一直沒回來。」
「……對不起。」
楚南辭沙啞道:「當初是本宮不好,丟下你那麼多年……」
「沒關係。」
謝星洲深吸一口氣,道:「就算你沒回來,我也會一直等下去。」
「……」
「說實話,我一開始看到你的時候,還真的以為是詐騙的。」
他笑得有些苦澀,「一隻狐狸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鼬……」
「好在,你屁股上有顆紅痣,我一直都記得。」
「別說了……」楚南辭語氣徹底軟了下來,「謝星洲你出來……你快出來好不好……」
「本宮求你了!」
「……」
謝星洲沉默片刻,眺向穹頂破碎的浮雲,耳旁傳來陣陣雷聲轟鳴。
「妖皇。」
少年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以後睡覺不要再亂踢被子,以後大半夜餓了想吃糯米雞就去找慕姑娘,她會做,還有……」
「謝星洲!」
楚南辭唇瓣張了張,聲音顫抖著,「就算本宮踢多少次被子,你都會給本宮蓋,本宮大半夜餓了想要吃糯米雞你也會給本宮做的……對不對?」
「……」伴隨著那片沉默,耳墜的光亮也黯淡了幾分。
「你快說呀……」楚南辭生平第二次體會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紅著眼眶道:「你怎麼不說?」
「……妖皇,對不起。」
謝星洲低下眼,看著腳下的山峰,悠悠嘆道:「若是我沒撐住……」
「你能不能……」
「……」
「算了。」謝星洲抿了抿唇,安靜片刻后,又道:「你們妖怪的壽命那麼長,肯定還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吧……」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罵娘聲,「謝星洲,你踏馬在說什麼胡話?!」
少年眼睫垂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妖皇。」
再次開口時,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把我忘了吧。」
「……」
「本宮不會忘的!」楚南辭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你都等得了本宮十一年……
「本宮怎麼可能忘得了!」
他就像是走投無路的人,帶著哭腔狠心道:「你若敢丟下本宮,本宮必定會恨你一輩子!」
「……」可惜那頭的人再無迴音。
謝星洲仰視著頭頂那道穿破雲層的紫色閃電,心口處生出的魔紋傳來刺痛。
耳旁是接連不斷的低語聲,充滿蠱惑性,「為了只狐狸遭受這趟雷劫,值得么?」jj.br>
「你若是死了,他還有那麼漫長的壽命,必定會找其他人,你真的甘心?」
「值得。」
少年嘴角浮起一抹輕挑笑意,「不過我應該沒那麼容易死。」
「怎麼?」他輕蔑一笑,道:「難不成你怕死?」
「……」
過一陣,他聽見紮根在自己丹田的心魔罵了句,「瘋子!」
「你這是在賭命!」
「那又怎樣。」
少年嘴角仍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只要能夠護他無恙,粉身碎骨又有何懼?」
「你……!」
剎那間,頭頂的天幕被狠狠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耳旁落下轟鳴一聲巨響!
看見洶湧的紫雷朝著山峰上方猛烈劈下,楚南辭吐出一大口血,視線逐漸開始模糊,「謝星洲……」
又一道天雷無情降下,似要劃破這血色長夜。
「謝星洲!」
…
街道上,白霧再一次壓了過來,空氣中血腥味刺鼻,到處都是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屍體。
楚絕塵和蘇晴雨並肩而立,將長老等人護在身後的結界中,拔劍斬向那些不斷從霧中冒出的怪物。
歲婧眼見楚絕塵身上掛了彩,下意識地開始心慌。
萬一連眼前這個人都倒下了,下一個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她視線到處亂瞟,朝容梟的方向看過來時,眯了眯眼。
那名高個子女修懷裡抱著那個小賤人,四處卻沒有怪物敢靠近她們。
莫非她們身上有什麼寶物?
「歲姐姐?」
聽見紫蘿在叫自己,歲婧一下子回過神來,「怎麼了?」
紫蘿被眼前這幅血腥景象嚇得瑟瑟發抖,緊緊地抱住了她的手臂,道:「我有些害怕。」
她留意到數量越來越多的血紅怪物,又瞧了眼楚絕塵有些虛弱的臉色,小聲道:「咱們留在這,會不會拖楚公子的後腿呀?」
聽她這麼說,歲婧嘴角勾起,「你說得對。」
她伸手指了指距離自己只有五步之遙的容梟,朝紫蘿小聲說了一通。
片刻后,紫蘿猶豫道:「這樣真的可以嗎?」
「不然呢?」
歲婧冷笑一聲,「你還想不想活命了?」
「……」
聽見遠處轟鳴的雷聲,桑晚檸警覺地從容梟懷裡起身,有些虛弱道:「夫君,那隻狐狸去哪了?」
容梟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本座剛剛一直守著你,並未離開半步。」
他側過臉,透過稀薄的白霧,一眼就望見了遠處山峰上劈下的駭人紫雷,輕輕磨了磨牙,道:「雷劫一旦開始就無法打斷,現在若是趕過去,也無法幫上他半分。」
桑晚檸有些心慌道:「那他會有事嗎?」
「若他有事的話,謝師弟他……」
容梟看著那頭的天,抬手輕撫她的額頭,「現在只能祈禱這雷劈得歪一些。」
桑晚檸瞥向遠處的山峰,耳旁是黃狗的提示音,「如果是狐狸去扛那雷劫,死亡率100%。」
「他當了五百年鼬,目前修為遠不及其他的千年妖物,如今的千年雷劫輕而易舉就能要了他的命。」
桑晚檸:?
「這麼說的話,狐狸現在豈不是已經被劈成灰燼了?」
「不。」二百五捧著手中的茶杯,悠悠道:「扛雷劫的可不是這狐狸。」
「而是你謝師弟。」
桑晚檸:???
結界內,慕斯楠瞥見傳聲符的光亮,趁身旁幾人不注意時,轉過身去開始傳音,「主上。」
「嗯。」
那頭的人腔調慵懶,道:「羽苕那個廢物,剛才跑回來了。」
「她跟我說,仙氣盟有弟子入了魔?」
慕斯楠凝視著遠處天邊炸開的雷聲,淡定道:「是。」
「據屬下所知,那個人是謝戰神的兒子。」
「嘖。」容溯笑聲懶散,「既然入魔了,戰神的兒子現在已經手刃不少同門了吧?」
「不。」慕斯楠道:「他並沒有迷失神智。」
「屬下這幾天一直在他房間里撒致幻花的種子,促使他入魔。」
「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