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明失其鹿
「是我要阻你嗎？」魏忠賢陰暗的看著李自成輕聲說道。
兩人就這樣遠遠的對峙著，氣氛莫名怪異，半晌過後。
「懶得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兄弟們，跟我走！」李自成似乎也懶得再和魏忠賢辯論，當即扯起鞍繩便準備飛奔而出。
「聖旨到~！」
魏忠賢終於拿出了他從箱子里翻出來后一直藏在懷裡的東西。
一卷聖旨正被他雙手拉開朗聲宣讀，聞此聲，李自成也再次停下了腳步。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妖族犯關，一刻未息，致使生民塗炭，山河悲焉」
「此次妖族進邊，乃國家大事也，為保邊關安寧，即日令中央軍開赴清剿，但所事必有依者」
「故此次命李卿擔任右軍指揮，望於重任，更有魏掌印隨行，監軍於側」
「如無監軍令，指揮萬不可令軍輕動！」
「欽此~！」
半跪於地上的李自成聽完聖旨內容，似乎早有預料般的苦笑了一下。
是啊，皇帝咋可能給他這「闖王」萬餘軍馬的指揮權呢，要不是如今國朝動蕩，實無人可用。
這右軍指揮使也輪不到他來當，說白了，皇帝還是不信任自己啊……
是怕自己帶軍據山海關不歸呢？還是怕自己與邊境藩王勾結呢……
魏忠賢看著面色不善的李自成似乎非常滿意，臉上也沒了一開始的那種陰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得意感，一股耀武揚威般的得意感。
是啊，任你李自成名頭再高，實力再大，到頭來只不過還是皇帝的一枚棋子罷了。
你瞧不起我的太監之身又如何？只要有皇帝令，你還不是要被我輕鬆拿捏~
魏忠賢此刻心裡滿是得意，隨後拿起聖旨看向李自成道「還不快快接旨？」
一息。
兩息。
李自成並未動彈，依然半跪在地上，只是眼神並不去看魏忠賢，也並不去看聖旨。
更沒有起身上前接旨的跡象。
「你欲何為啊？李指揮！」魏忠賢此刻也面有不滿，不過他還是不認為李自成會拒接聖旨。
只當是他心裡不服罷了，因此又詢問了一番，似乎在快快催促。
深夜風高，扯呼。
李自成看了一眼身邊的劉虎，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他的兄弟袍澤，似乎心頭有了決斷。
「是殺是剮，回京自由聖上裁斷。」
在魏忠賢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李自成一個翻身便上了馬，拋下一句簡單的話語后。
便領著大軍，呼涌而出，出了此方大營，朝著夜色中而去。
「李自成！」魏忠賢憤怒的話語追不上李自成的馬兒，只能飄蕩於大營之中。
「魏公公？這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小太監正惶恐著問向魏忠賢，對於他來說，不接聖旨，抗聖上命。
此事實在是太驚駭了，至少在小太監的腦海里，這種事是萬萬沒有人敢做出來的。
可如今就有一個人在他面前做出來了……
看著李自成大軍出營帶起的塵土，聽著耳邊小太監的驚慌，魏忠賢看向了手中的聖旨。
「看來他這闖王是真王啊……」魏忠賢此刻憤怒的神情已全然不見，一副冷漠的神情掛在了他的臉上。
「別太驚慌，他的死期快到了，蹦達不了多久了。」一旁的小太監聞言正在疑惑間，便看見魏忠賢已經轉身回了大營之中。
小太監只好忙不跌的跟了上去。
…………
「我李自成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如今這皇帝老兒不信我，那我又為何要卑躬屈膝求他的信任？」
李自成一邊策馬，一邊大聲說著，是說給部下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剛剛一出營，便有眾人上來詢問他此事到底會如何，似乎都在擔心他李自成的性命。
如此聽來實在是可笑，他李自成什麼時候將性命掌控在別人手裡了？
說完又看向了旁邊沉默不語的劉虎，李自成突然笑了起來。
是啊，這下他可真就和劉虎一樣了，都是目無天子的泥腿子咯~
不過這樣其實也挺好，在當今時景，如此動蕩的天下里，太過聽話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自成也不再多想，只是笑著招呼大軍速度更加快了一些。
聽完將軍剛剛意氣衝天的那番話，又看向將軍現在臉上的笑容，眾多紅甲們都放下了心。
有將如此，兵復何求？
大軍的速度更快了，似乎想瞬間衝到那山海關下，也全然不再顧忌那什麼皇帝的聖旨。
…………
「李自成，謀反在即。」
魏忠賢看著面前宣紙上經他潑墨書寫的七個大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在後面加了上一句：
「更串通山海關妄職守將夏陽，意欲顛覆邊境。」
「望聖上不得不察也。」
魏忠賢收起了這份奏摺，塞到一方木盒裡，遞給身旁的小太監。
「令游騎赴京交付聖上，你跟著，不許任何人窺視。」魏忠賢似乎並不放心這方軍隊，誰讓那李自成的名頭實在太過響亮。
看著小太監急慌慌的出了大帳，魏忠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過這次，你的名頭也就到此了……」魏忠賢心裡暗狠狠的想著，隨後又拿出了二皇子的信看了一眼。
「太子，二皇子還有皇帝，這故事是越來越有趣了……」
「這大明，我看命數也已到了啊。」大逆不道的話語從他嘴中接連蹦出，似乎全然不顧忌他是大明臣子。
魏忠賢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眼神似乎透過營帳，看到了遠方的妖域。
看到了那些生性貪婪，嗜血好鬥，陰暗狡猾的無數妖族。
「妖族可不是什麼好易於之輩啊，二皇子。」魏忠賢面帶憂慮的說道。
其實魏忠賢也很厭惡妖族，可是沒辦法。
有人需要它們，甚至現在自己也需要他們，這世間就是有這麼多可笑的事。
真叫人啼笑皆非。
如今天下詭異的局勢，今天過後，愈加混亂了......
已經有一隻名為大明的小鹿，正在九州大地上迷茫的跳躍著了，大多數人還沒發現。
那已經發現了的少數人已經正在準備逐它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