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天

上古傳說有雲。

「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在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后乃有三皇。數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極於九，故天去地九萬里。」

……

「我。」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他』在這……」

轟——

「對，他在這。」

祁文的意識復甦了。

他的視覺與聽覺終於有了反饋，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現在他的眼前，在這「無」的世界，一束耀眼的白光劈開了「無」，「無」之外滲出了這個世界不該有的顏色。

他終於看見了，看見了一雙如嬰兒般的手從裂痕中伸了出來，伴隨著清脆的嬰啼，他看見那雙巨大卻又纖嫩的手將裂痕越撐越大。

祁文的所有感官在這一刻都恢復了過來，他終於感受到了時間的存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猶如加速般越來越快。

隨著裂痕的擴大，祁文看見了那「嬰兒」的全貌，他看到「他」將「無」一分為二，用身體支撐著上下部分，而那「無」的世界在顫抖，擠壓著中間的「他」。

「他」迅速長大，從嬰兒變成少年，又從少年迅速成長為青年，「他」的肩膀愈發堅實，將「無」的上下部分撐得越來越遠。

「他」在迅速長大，「無」的顫抖也越來越微弱。

又是轟的一聲，世界歸於平穩，「他」緩緩鬆開了手，在確認上與下不會在聚合后，「他」癱倒在地。

這之後，「他」的面孔迅速變老，隨之大量的死氣湧上全身。「他」的身體在不斷枯萎，消散。

但是隨著「他」的衰亡，那曾經「無」的世界逐漸變得像祁文曾經生存的世界那樣，充滿生機與色彩。

上與下逐漸擁有了獨特的顏色，一團團混濁的能量不斷匯聚。

凸起的的能量從下抖動著迅速攀升，上層稀薄的能量匯聚變成一團團純白的雲霧。

萬物都在迅速生長著，這個世界變成了祁文熟悉的模樣。

「無」變成了「有」。

時間的流逝卻越來越快，在萬物出現后，這個世界並未停止變化。

不知過去了多久。

天與地又開始抖動起來，地面與天空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生命，一片生機。但這種畫面並未持續多久。

天空逐漸如同炙烤般，變成了紅色，大地被洪水淹沒，變得黯藍。

火聲嗚咽，水勢浩蕩。

天空中的生物被天火燃成灰燼，地面最高的山峰被大水侵蝕。

天火與洪水接壤，世界開始沸騰。一切又漸漸失去了其它顏色，只剩下翻滾的紅與藍。

直到白色的光覆蓋住這個世界，一切又歸於寂滅。

這一次的「無」並未持續多久。

祁文便感覺自己似乎站立在了某處，周圍的畫面終於變成他記憶中熟悉的樣子。

這是他小時候曾來過的村子後山。

祁文癱在地上，觸摸著土壤，用力的呼吸著，感覺這泥土竟是無比的親切與真實，他從未如此熱愛這片土地。

天空一陣嗚咽的叫聲一閃而過，祁文依稀辨別那時烏鴉的聲音。

夏天怎麼可能下雪？

茂密的樹蓋之下，是祁文最熟悉的秘密基地——後山的一片隱藏在樹林中的空地。

此時在這片空地上，無數的白雪靜靜的漂浮在空中，沒有一片觸及土地。

離祁文最近的一片雪似乎感覺到了祁文的存在，竟慢慢移動起來，逐漸向祁文靠近。

緩過神來的祁文看到那片向他靠近的雪，忽然感覺到無比的熟悉，那種感覺就像是這並非是雪，而是一顆晶瑩的星，和昨夜夢裡的那個人給他的一樣。

那顆星在即將觸碰到祁文腦門的瞬間，變成了一束光，鑽進了他的腦袋。

剎那間，祁文感覺自己的腦袋擠進了大量的東西，像是被鐵絲束縛的南瓜，不斷地膨脹著，似乎要掙破自己頭顱的束縛。

完全不似昨日的溫暖，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炸了，七竅都變得滾燙，深紅色的血順著七竅不斷往外流。

要死了，祁文如此想著，卻又發覺自己對這世界對他的反饋越來越清晰，一切的風吹草動都在不斷的刺激著他的五感。

在漫天漂浮的星辰中央佇立著一個戴著草帽的老人，手中拿著漆黑的棍子在不斷的敲擊著地面，似乎還在念叨著什麼。

祁文試圖調動自己的聽力去嘗試聽那老人在說什麼，兩股鮮血順著祁文的耳朵噴涌而出，他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麼多血夠這麼噴的，自己真厲害。

老人的前面幾句話，祁文靠著努力雖然聽到了，卻發覺自己根本聽不懂對方的語言。

這時，祁文感覺自己腦袋裡的那顆星，化作一團溫和的光覆蓋住了自己的腦袋，血也不再往外流，腦袋也不疼了。

他感覺自己似乎理解了些東西，終於能聽懂那老頭在說什麼了。

「原來這帶給我的能力，不是召喚，而是翻譯啊！」他這麼想。

「死去的生靈啊！

回到天上去。」

漫天的雪卷席著天地間的風，驟然而起，扶搖而上。

那老人收起手中的棍子，緩緩像樹林深處走去。祁文通達的五感緩緩有恢復正常的趨勢。他眼前的老人身影越來越模糊。

在快要看不清老人背影的時候，那老人竟停下了腳步，漸漸回過頭看向了他。

老人的眼神無比清晰，祁文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睛，那其中似乎蘊含了千百萬年的故事。

兩人的目光似乎也如同跨越了千百萬年得以相遇，在時間的某個角落某個剎那無比相似的重合在了一起。

老人看著未來抑或過去的祁文，將身後背著的木棍扔向了天空。那裡似乎有一條名為時間的長河。

一抹黑色的星辰劃過千百萬年的時間，墜入一條璀璨的星河，泛起微微的清漪。

祁文的耳邊傳來一陣呢喃。

「去吧，在星辰中尋找你的故事吧！」

「司南將為你指引方向，找到散落在星辰中的《奇文志》你才能再一次回來。他會為你帶來不同的能力，好好利用它們。」

「去找到，你是誰！」

「別再……」

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雖然不知道後面是指什麼，但是祁文大抵明白自己的任務了。

要在每顆星光的世界里，找到和自己有關的故事，順便收集叫作《奇文志》的東西，應該是這樣。能力？如果這麼說。

那麼夢裡那個人給的就是能聽懂動物說話，剛剛那個是翻譯不同的語言。

「不對吧！這有什麼用啊！」祁文欲哭無淚，頗為感慨這能力太弱雞了吧，為什麼不是別的超能力。

時間不會給人準備的機會，世界又開始扭曲。

祁文感覺到了，這是自己的旅程要開始了。接下來，可能真的要穿越到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世界，經歷種種故事。

「雖然有點快，不過這種興奮是怎麼回事。」

白光又一次覆蓋了這個世界。

……

「先生，先生，快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