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之焰

「我想起來了......」初辰緩緩睜開雙眸，一改年少的稚氣，射出堅毅的目光，那是荊棘叢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眼眶下方是兩道細長的深壑，那是淚水乾涸后遺下的痕迹。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夢玉亭亭而坐在凳子形狀的鐘乳石上，看來她和白蛫老龜一直在初辰身旁靜靜守候著。

「沒問題，我全部都想起來了。」初辰自如地控制著懸浮在半空的身體，形如白鶴振翅似的平穩落於地面。

他低頭環視，瞥見之前遭自己輕視而置於角落的黑色袍服和紫檀手串，一個瞬身便出現在角落。他俯身拾起這兩個樸素無華的物件，將手珠套在左腕上，右手指尖輕輕地擦拭撫摸。

「這個是父親留給我的。」初辰低著頭，黑髮如簾傾垂而下，看不清他的臉。

夢玉走近他的身旁，輕輕撫摸著初辰的後背。雖然不知道他想起了怎樣的經歷，但是很顯然是一些悲慟的記憶。

「小主無須惆悵，依老朽所見，以你二人的實力，此間何人奈何得住？若是小主心念復仇，老朽定將獻以綿薄之力。」白蛫靈龜自是知曉初辰的過往，這還是它首次見到初辰消沉惆悵的樣子。全然喪失曾經一人橫掃雲中城的意氣風發，連原本一心重返自由的白蛫也看不下去了。

初辰靜靜矗立著，頭上是洞穴頂部經過歲月沉積形成的光滑鐘乳石。

他倏然高舉手臂，以掌面相抵，只見他五指緊緊內扣，頂部的鐘乳石群頃刻瓦解，竟然被自下而上的掌勁碾壓成粉末，彷彿細膩的鑽石灰塵紛紛而下，就連這個溶洞也因這股勁道搖晃起來。

「復仇！」初辰簡短的二字在洞穴深處久久回蕩，宛如深淵之下惡魔的低語。

「滅門之仇，殺友之恨，皆是同一勢力所為，此仇不報，天理難容！」一股爆裂的氣息從初辰身上迸發而出，驟然形成的勁風吹得人睜不開雙眼。

「初辰，你別就此迷失自我了。」夢玉見此，深知不好，瞬間壓住初辰的肩膀，正想著辦法壓制住他心中的怨念。

此時忽然恢復的強大能力本就容易致使他精神恍惚，再加上那些多年積壓的慘痛記憶傾瀉而出。恐怕用不了多久，初辰可能就會在心生的復仇之焰中喪失理智，暴走成癲狂的嗜血屠夫。

「別煩！」初辰猛一擺首，濃密烏黑的劉海迎風擺動，露出那對布滿血絲的紅眼，身上噴涌而出黑褐色的狂暴戾氣，分明是行走在人間的惡魔。

只見他一息之間便抖肩抽身，力量比平時暴增了數十倍。擺脫束縛的他，並未就此停止，沉下肩部順勢往夢玉嬌小的身體上猛然撞去。這個瘋子根本不知道憐香惜玉！

砰——一聲悶響，霎時間煙塵四起，暴走後的初辰對著面前揚起煙塵咧嘴而笑，他似乎對著自己強大的攻擊力頗為滿意。

「停止你無聊地嬉鬧吧！」一聲冰冷的聲線從煙塵之中傳來，在迎面吹襲的強烈的風壓之下，四散的煙塵瞬間湮滅，逐漸顯露出少女玲瓏有致的身軀，身上白色的連裙留有幾道殘破的痕迹。

暴走的初辰瞪大通紅的雙目，口齒不清地傳出陣陣「呼哧呼哧」聲，大概是在震驚，夢玉是如何擋下他的攻擊卻只是衣服受損。

「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在我面前放肆！」夢玉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你還是暫時壓抑住你心中復仇的火焰吧，在我還未生氣之前！」夢玉接連冷冷地說道。恐怕這個少女已經開始生氣了！

空氣在兩股勁力的衝撞下變得扭曲，夢玉驟然憑空消失，原地只能聽見颯颯的風裂聲。「你自恃體術很強？可惜，你不知人外有天！」

好快！未等暴走的初辰反應過來時，一道白色的嬌小身影早已出現在身後。

這神速比先前冒充吳憑的勁敵不知快了多少倍，時間彷彿都瞬間停止不動了。

望著僵直的初辰，夢玉原本揚起拳頭逐漸鬆開，立起纖細可愛的小指頭，對著初辰後背恨恨地戳去。

剎那之間，初辰便如泄了氣的氣球，不受控制似的被彈飛到黑暗的洞穴盡頭。

「除了你這樣天賦異稟的人類，這世間很多更為多強大的異獸和神明。」空靈的聲響在初辰耳邊久久回蕩。

「若是你不能避其鋒芒，無數覬覦你能力的強者便會蜂擁而來，到時恐怕你還未逃跑到異界時空，便被他們碾得粉碎吧！」漆黑的溶洞內再次傳來夢玉冰冷的聲音。

「還有，你竟然把我最為喜愛的小裙子弄破了，罪無可赦！」沉寂已久的冰山瞬間爆發，成為岩漿噴張的活火山。

面對即將發生的慘狀，白蛫老龜早已躲縮進龜殼之中，隱隱聽到初辰挨打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