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 我 還 活 著

「不對呀，你是富二代那麼多人追你，你都不理——對，我好多次約你，你都不理我。你騙我！」

「我們家管得嚴，我和女孩不敢出去。我還是不敢追你，只能偷偷跟蹤你，真的不騙你，我騙你幹嘛？有什麼用？……」

「真的呀。太好了。我早就想給你寫情書了……」女孩羞澀地說，把頭靠在於步越的肩頭上。

於步越挪了一下，女孩也向他這又挪了一下，他們靠的更近了。

「哎呦！」突然於步越大叫一聲。

「怎麼了？」女孩問。

「什麼東西咯我屁股了。」於步越把優盤從屁股地下拿了出來。

「什麼？——優盤！回家看看是什麼？」女孩饒有興趣地說。

「不用回家，用手機看吧」於步越拿出數據線，連接了手機和優盤。

「這麼黑，什麼也看不見呀。」女孩說。

「有聲音了，別說話……」於步越說。

黑暗中畫外音，一個男生講述案件發生的事情：

「錄像中一個河南口音的叫李森立，是立森公司的董事長，上海口音的司馬宏光是工業大學教授。

受害者於步越是汽車空調廠的技術員，研究出一種晶元膠囊，李森立買了設備，製造出來後幾百個像膠囊晶元，看到巨大商機，怕成果外泄，預謀殺死於步越。

「這是他們在一個小旅館的談話，是用針頭攝像錄製的。目前於步越已經死亡將近一個月了。」

河南人和上海人的對話大致內容是：

研究怎樣殺死於不悅，研究了幾種方案。最後決定給予步越設慶功宴，院長司馬宏光和董事長李森立在飯店為他慶功，他們喝了很多酒，在於步越的茶里，酒中放了頭孢。

女孩看完了錄像后很興奮，說這可是命案，也許可以幫他父親破案立功，她拿走了優盤；這正是於步越希望的。

姑娘約他在長虹公園見面，告訴他優盤的消息。

長虹公園位於濱海市南開區長江道、紅旗路立交橋下。為濱海市當時第一家免費開放的公園。

女孩之所以定在這裡，是因為離他們學校，家遠。

星期日晚上，於步越來到了長虹公園。

公園門口一塊巨石迎門而立，一桿高高的華燈傾瀉出乳白色輕紗，馮驥才在門前巨石題寫五個朱紅大字：「長虹生態園」，赫然在目。

巨石下站立一個紅色連衣裙的姑娘，就是那個女孩。

初秋晚風習習，公園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倒也熱鬧；有牽著孩子的夫婦，有挽著胳膊摟著腰的情侶，有銀髮飄然的老人領著一蹦一跳的孫子走進公園。

人影朦朧，幽暗的公園深處遠遠傳來時隱時現京劇程派青衣的吟唱：春秋亭外，風雨驟，何處悲聲破寂寥……

女孩挽著於步越的胳膊燈光在幽暗公園慢慢地走著，女孩依偎在於步越的肩頭看樣子很享受。

「優盤給你父親了嗎？」於步越問。

「哎呀，忘了和你說了，這個優盤是假的。」女孩說。

「怎麼會是假的呢？」於步越自己製作的當然不會相信。

「我爸爸看到了優盤很重視，當天給李森立打手機，李森立說；不認識於步越。司馬宏光教授說於步越是畢業生，現在在汽車空調廠工作。打手機給於步越，於步越還活著。」女孩說。

「不可能，於步越不可能還活著，怎麼會活著呢？。」於步越堅決地說。

「我騙你幹啥？還有李森立是你的父親。看樣子有人想陷害你父親。我們要好好查查這個人。」女孩說。

於步越這才想起這仇人是他現在的父親，看樣子現在他也沒完全進入角色，以後要小心了。

當然於步越還活著，這簡直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她沒有必要騙人呀。

於步越真的還活著嗎？

「怎麼會呢？自己的事自己還不清楚嗎？」他想。於步越還活著天方夜譚。

麗麗媽媽，看他身體好了，就催他上學。

星期天下午,於步越去批發市場買了旅遊鞋，和一些文具，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他在海河東路金剛橋等867公交車。

公交站坐落在海河西岸著名的三岔口。

這一帶街道繁華，風景優美，是濱海人日常，過年、過節光顧之地。馬路對面是舉世聞名的望海樓教堂；再往前是千年古剎大悲禪院。

河對岸是濱海的發祥之地，著名的三條石、估衣街、娘娘廟。

一輛公交車駛了過來，於步越剛要上車，忽然餘光瞥見走過來一個人，很熟悉，但不知道在哪見過。

他沒有上車，等著那人走了過來。

想起來了：這個人是汽車空調廠的門衛，4０多歲，只因瘋狂買彩票，老婆和他離婚了。

他不捨得吃不捨得喝，買彩票卻大方得很，人送外號「月月光」。

「月月光」向千年古剎大悲禪院走去。於步越感到追蹤一個熟悉的人，他又不認識自己，很有興趣，於是就跟了上去。

大悲院一共三進院子，供奉的「釋迦摩尼佛」，「觀音菩薩」，「彌勒佛」；兩邊的小院，還供奉著「唐僧」，「弘一法師」等等。

「月月光」買了門票，走進了大悲禪院，於步越也買了門票跟了進去。

居士發給三炷香，於步越沒有禮過佛，跟著「月月光」走進最後一進大院子。

大雄寶殿，巍然屹立，大殿前墊子上跪拜著許多信男善女，大香爐前香煙裊裊，有許多人在焚香、行禮。

拾級而上，「月月光」焚香，行禮，然後在殿前跪拜禮佛，於步越就跪在他的身邊。

「月月光」跪在墊子上，雙掌合起，閉著眼喃喃祈禱著：「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老佛爺，救救我吧。我買了2０年彩票，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只中了幾個小獎。老婆離婚了，父母恨死我了，兄弟姐妹都瞧不起我。請讓我經常用的雙色球號碼中一次大獎吧……」他祈禱了好一會兒又磕了幾個頭，在功德箱里放了一百元，又放了一百元。於步越聽得很仔細，發財求佛，這「月月光」真是想錢想瘋了，很可笑。

理完佛，「月月光」匆匆地走出了寺院，走進了彩票店。他買了一張010425272930，籃球07彩票。錢都放進功德箱了，他只有兩元錢了。

「月月光」拿著彩票出去了，於步越也買了兩張010425272930，籃球為07他沒有靠彩票發財的思想，只是，買著玩。

他又回到公交站等車。不一會兒車來了，於步越上了公交車。

「欣欣來坐這呀。」一個女孩向他招手。

不認識，但李欣欣可能認識，他坐在了她旁邊。

「你去哪？」於步越問女孩。

「我媽媽住院了，我去送飯。」於步越這才注意到她托著一個保溫瓶。

「你今年還回去上學嗎？」女孩問。

「我媽媽讓我去，我也不知道。」於步越說。

總醫院到了，女孩要下車，對於步越說：「你和我一起去吧。」她眼神里有乞求的意思。

於步越不好意思，只得和她去了醫院住院部。

下了電梯，她們走進了心臟外科住院部。女孩走進了病房，於步越看到裡邊有許多人，就沒進去，他在大廳等著女孩。

不一會兒女孩哭著出來了，手裡只有一張繳費單。

「怎麼了？」於步越迎了上去。

媽媽要做手術，大概需要3０萬元，大爺，叔叔們都拿不出這麼多錢，我們家父親去世了欠了不少錢，現在哪有錢呀。說著趴在於步越的肩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是富二代，幫我想想辦法吧？」女孩說完趴在於步越的肩頭哭得更厲害了。

「富二代，我爸爸根本就不回家，找我媽媽要三十萬，她是絕對不會給我的。」於步越說。她們的叔叔大爺圍了過來。

大爺一把拉過女孩說：「孩子，三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同學怎麼會幫你，何況你們還是小孩。快讓他回家吧，我們再想辦法。」

於步越不服氣了，大聲說：「小孩怎麼了，你要這麼說，這個忙我一定要幫。」

大家呵呵笑了都說：「我們看看你這小孩怎麼能幫這三十萬元。」

於步越本來說得是氣話，但現在騎虎難下，只得把女孩叫了過來，把交款單拿過來仔細看了看。

「看繳款單有什麼用，又不是錢……」女孩叔叔揶揄他。

於步越不為所動，睜大眼睛看著，他驚訝了，喃喃地說：「寫錯了，寫錯了。怎麼寫成19年了，現在不是2０年嗎？」

大家哈哈哈大笑起來：「害怕了，慌了，腦子都壞了……」

女孩也小聲提醒他說：「現在19年，怎麼會是2０年呢。」

於步越還不放心拿出手機看，果然是19年。原來他重生了，並且時間竟是來到了六個月前。

看來於步越還真是活著，那個王隊的女兒沒騙我。

忽然想到，「月月光」8月26，就是今天中得了一個二等獎，獎金是16萬元。

對可能就是自己買的這期的。中獎後記得「月月光」他去大悲院求佛，中了二等獎，但把二百元都放進功德箱里了，只剩2元錢了。他說真是天意，要是買10０張就發財了。

「月月光」在門衛見人就敘述這個令他興奮但又遺憾的故事，絮絮叨叨的像祥林嫂。

應該就是這張，就是說手裡的兩張彩票應該能得到獎金3０萬。

「對就是，一定是今天這兩張，有這兩張就好辦了。」於步越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