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探城北

第二章 夜探城北

破廟裡,被黑夜籠罩,像是被困的巨大牢籠。地上燃燒的人火堆照亮牆壁,牆上的人影倒映在牆面上,「噼里啪啦」的火燒聲圍繞在周圍。

林西洲帶著許行止回到破廟,同樣,沈南風也跟著來了。先下,火堆旁,不僅圍繞他們三人,還有遲遲才出現的傅彧和青稚。

幾人一語不發,許行止有些安耐不住,起身,朝外走去。見狀,林西洲他們也不攔著,青稚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嘀咕道:「還真安耐不住性子,這點功夫就坐不住了。」

原以為聲音小而不大,卻沒想到還是被林西洲聽得一清二楚。林西洲定定道:「性子如何尚且不知,但我們不能光看人的表面就胡亂定義一個的人脾性。」

青稚撇了撇嘴,繼續手中的火,給林西洲烤紅薯吃。

半晌,破廟外出現名陌生男人,清雋如玉,翩翩公子,等他走到他們面前,林西洲依舊沒緩過神,而原本在生火烤紅薯的青稚也驚嘆的掉落手中的木棍。

至此,沈南風隨意冷看了眼,斜眯的桃花眼變的危險,眼生冷如冰刃。

傅彧抬頭,望去,面無表情,神情自若,單手撐起下頜,語氣意味不明,道:「嘖嘖嘖,這哪來的小白臉,大晚上的到不怕被採花賊采走了。」

「.........」林西洲回過神,微笑道:「公子走錯地方了?」

這位公子生的極其好看,甚至比女子還要美上幾份,氣血方剛的男子,卻天生長了副女相,柔中帶剛,剛中帶柔,上挑的眼尾好似勾人魂魄的勾子,五官冷峻,刀削般的下頜線分明可。衣衫並無過多裝飾,但卻是件墨綠玄衣,胸膛綉著挺拔翠竹。

即便這樣,卻一點也不娘。

男人伸出手,展開放置背後的摺扇,扇上的風景是副山水畫,清晰見底的水流,鮮花綠葉,以及那滔滔不絕的瀑布。整體觀感,平平無奇的水墨山水畫似是在這扇中變的栩栩如生。

扇動的摺扇,掀起風,肩膀兩側的頭髮隨之飄起,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明顯,盡顯眼底。他走到早已站起身地林西洲面前,微微俯身,道:「小西洲不記得我了?」

怔愣,林西洲整個人驚在原地,盯上對方的黑眸,深深的,這雙眼睛好像在哪見過,記憶里,並沒有這個男人。須臾,猛驚的反應過來,道:「許行止!!!」

許行止哈哈笑問:「哈哈哈哈,怎麼反應這麼慢?難道我長了張大眾臉需要你想那麼時間嗎?」

林西洲不可思議上下打量他,聽言,面上只能附和的乾笑幾聲,道:「呵呵,那我還真需要多想一點時間。」

這是大眾臉?現在的大眾臉都要求那麼高了嗎?

青稚猛地站起身,道:「我的媽呀,這還是剛才那個髒兮兮的大叔嗎?」

簡直不敢相信,不僅青稚,就連傅彧都沒想到,被青稚驚嘆不已的情緒帶動。沈南風波瀾不驚,後背靠在身後牆壁,雙手抱肩,姿態懶散,昏昏欲睡的黑眸依舊透著幾分冷戾,抬眸,睨著他,冷呵幾聲:「呵呵。」

又道:「易容術,為了逃避追兵?」

這一點,林西洲也想到了,只不過她只在書上看過,原以為易容術只是噱頭,只能出現在書上或者話本上,如今,倒是讓她親眼見了次活的易容術。

林西洲鎮定神情,看著他,道:「易容術原本在書上看到過,卻不曾想,現實中見到了真的易容術。」

許行止剛要接話,就被沈南風出其不意的打斷,毫不留情,嘲諷道:「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林西洲學著他的語氣,道:「沈公子見多識廣,小女子不才,並且頭髮長見識短,哪有沈公子見得多,識的廣。」

二人之間的氣氛升的微妙,好似有種生人勿進的情況。見狀,傅彧插到中間,道:「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免得上了和氣。」

許行止瞧著這兩人默契態度,心中暗笑,手中摺扇上下輕搖,扇出的風,像是要把林西洲身上莫名而來的怒氣扇走。這時,傅彧又侃侃道:「女孩子,要溫柔點,要不然以後找不到好的婆家,更會遭到外界嘲笑,以及會被罵潑辣少婦。」

這話,不僅讓林西洲皺眉看他,就連沈南風同樣用著像是聽到莫大的笑話,更像是「此話甚言」的目光。許行止收起摺扇,扇身拍打在手心,一下一下,漫不盡心,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聽得讓人心中也為止咯噔一下。

只聽,他道:「生而為人,來這世界都是頭一遭,無論男子還是女子,都理應做自己,而非取悅旁人;將來,女子即便在家相夫教子,同樣也能受人尊敬,受人體諒,受人關懷;若是如傅公子所言,找不到好的婆家,被外界辱罵,那麼我相信,並不會有女子選擇在家相夫教子。」

「相反,明宋律法,若也可以讓女子入朝為官,那麼,她們還甘願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嗎?」

話畢,轉身,用手中摺扇輕敲了下林西洲的額頭,含笑道:「所以小西洲,平安快樂最重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想完成又未完成的事。」

林西洲聽得入神,被許行止這麼一打,回了神,怔怔的看著他,道:「這個世界並非所有事情都如願,有些人,一出生就背負使命,承擔起將來該應該的事情。」

許行止道:「的確,但這不應該是以後該考慮的事情嗎?有些人給予自己的壓力過於強大,到最後,不都個個抑鬱而終?歷史上,又有多少為了所謂的使命,最後都落個薨逝下場?」

「在使命沒真正的到來之前,我們應該先做自己,然後在做掌控棋局的人。」

幾人不語,狹小的破廟萬籟俱靜,火堆的火灼聲「噼里啪啦」的燒著。

傅彧被許行止的話震懾住,心中輕嘆,輕笑道:「是我考慮不周,見諒見諒。」

坐下,沈南風斜睨著看他,低頭冥思的景象映入眼帘,看不出情緒,但依舊能察覺到他身上細微的變化,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無人問津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路,迷茫,挫敗。

林西洲笑而不語,坐下翻出青稚先前烤好的紅薯,遞給傅彧,道:「甜膩膩的紅薯最容易讓人心情愉快,吃點。」

傅彧接過遞過來的紅薯,道:「多謝。」

林西洲笑著打趣:「好了,開心點。」

傅彧強擠出笑容。許行止坐在林西洲身旁不遠地方,單手枕在腦後,又展開摺扇,似有似無的給自己扇風,深黑的眼眸看著林西洲,道:「怎麼不給你行止哥拿一個?」

林西洲無奈,把燙手的紅薯扔了過去,道:「別老不要臉,我有哥。」

男人準確無誤的接到扔過來的紅薯,不以為然,道:「無妨,你承不承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承認就好。」

林西洲:「..........」

這時,沈南風的聲音傳來;他道:「許公子不僅是個文人,還是個懂得人生大道的理論,看年紀,你應該比我年長不了幾歲。」

許行止頭微偏,道:「人生大道不敢言論,我只不過說出心中所想罷了;況且,我也只比你年長兩三歲,怎麼說,我也比你見過的人多。」

沈南風道:「既然年長兩三歲,懂得道理自然也比我們多,不過,許公子倒也謙虛。」

許行止溫聲道:「幾年前,有幸去過京城,給我表妹買生辰禮。那次,太子遊街,我站在人群中,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林西洲問:「那你看見太子了嗎?生的如何?」

許行止倒是意味生長的睨了眼沈南風,道:「太子生的俊俏,英姿非凡,無人能及;而我初見沈公子時,又彷彿初見到當初太子遊街的場景。」

相傳,太子宋韞是個久居東宮的病秧子,包含詩書,文人雅士,久而久之,謠言四起,對於這樣言論也越傳越離譜。直到太子遊街,那是歷屆太子到達十六歲時,都要到寺廟祈福,一是:保佑天下太平,風調雨順。二是:作為皇室繼承人,理應承擔起的責任。助皇上打理朝政,以便將來主持大局。

那時的太子,並不傳聞所說的病秧子,身姿挺拔,意氣風發,反而是個被保護極好不問世事的孩子。

許行止回想種種,對當時記憶開始模糊,只記得當時他買了對平安鎖。沈南風仍不動生色,不慌不忙,道:「許公子盡還見過當今太子,真令人羨慕。」

平心而論,她也沒見過當今太子,平日,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出門和小姐妹小聚,剩下時間都基本待在府中。至於當年太子遊街,她當時在做什麼?貌似在練武,習畫,習書法,以及練琴,所以就這樣錯過太子遊街。

許行止道:「不敢當,比起太子的傳聞,更讓感興趣的是鄢宰相女兒的傳聞。」

此言一出,青稚來了興趣,看向許行止,笑眯眯道:「那肯定都是誇讚的話,鄢小姐為人,我在清楚不過。」

一提到鄢小姐,青稚就像打了雞血,激動萬分,高漲的情緒不僅帶動了許行止,還帶動了悶悶不樂的傅彧。屆時,傅彧抬頭,道:「京師美女無數,聽聞鄢小姐丑如夜叉,脾氣如老虎,至於她的傳聞,貌似也僅限於這些。」

許行止扇動摺扇,笑了幾聲:「哈哈,那是她的脾性和樣貌,難道你沒聽過『京師雙霸』嗎?況且....」

京師雙霸?這個稱呼這麼聽得這麼耳熟?如果鄢小姐是惡霸,那另一個又是誰?

「........」青稚打斷他,道:「等等,雙霸?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許行止解釋道:「京師雙霸,不僅有鄢小姐,還有當今靜賢長公主;這兩位,出了名的不講規矩,若是靜賢長公主還講點規矩,那麼鄢小姐是真的目無規矩,能動手絕不動口。」

「跋扈囂張,蠻橫無理。」

林西洲:「.........」

青稚:「.........」

吃紅薯的林西洲猛地驚住,看看手中的紅薯,瞬間不香了,放下紅薯,抹了把嘴唇,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些事?」

林西洲看他,又道:「許公子也說了,這些都是傳言,信不得,這麼如今還信了。」

許行止聳肩,擺弄著手中的紅薯,道:「傳言無非就是人們飯後聊天的一大樂趣,盡然堵不上悠悠之口,那也只能打發打發時間,更何況,先下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八卦八卦,那我得悶的慌。」

傳言,信便是真,不信便是假。許行止說的沒錯,不過是人們飯後談論的樂趣,若要較真,那也顯得太小家子氣。

堵不上悠悠之口,那也只能誠心相待。

林西洲被噎了一下,道:「許公子說的沒錯。」

又聊了一盞茶,幾人也就在破廟睡下,火堆逐漸燒盡,變成火星子,一閃一閃在黑夜中。沈南風只找了個角落,靠在牆壁上,閉眼假寐,這一晚,他並不打算入睡,相反,而是在守夜。

不知過了多久,林西洲從地上爬起來,緩緩走到外面,輕悄悄關上門。轉身,就迎面撞上冷厲的瞳眸,林西洲幾步走上前,道:「大晚上不睡覺,出來作甚?快回去。」

沈南風戲謔的盯著她,而後,雙手抱肩的往反方向走,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道:「就你能去城北,我為何不能?」

林西洲追上去,跟在他身邊,問:「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城北?」

她連青稚都沒告訴,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沈南風腳步不停,道:「猜的,況且,從你知道城南案件開始,你不就像去城北一探究竟?若不是青稚他們幾人,想必你現在已經在城北了。」

林西洲也不瞞著,道:「城南知縣貪污銀兩,不僅沒及時補發百姓吃食和補給,並且還慫恿旁人一同為他效命。」

沈南風淡淡應了聲:「嗯。」過了會,他又補充道:「若不是城北發生瘟疫,朝廷派下來的補給和銀兩也輪不到城南知縣辦法,如今城北如同人間烈獄,在不想辦法,想必過不了多久,城北將淪為萬人坑。」

這一點林西洲也明白,從她聽許行止說完城北情況,就應該想到最壞打算。她道:「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城南的韓知縣是當今王宰相的小舅子。」

聞言,沈南風驀的停下腳步,問:「你是如何知道韓知縣是王宰相的小舅子?」

林西洲毫不掩飾黑眸中的狡黠,學著他的姿勢,雙手抱肩,道:「王宰相的夫人就姓韓,況且,王夫人每年之處銀兩基本都到了這位韓知縣的名下,良田百畝,金銀更不用說,堆積如山。想不讓人懷疑都難。」

「就王夫人那樣的,一毛不拔,平日里苛刻府中丫鬟,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就這樣,還想著這麼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太子的床上。」

沈南風道:「看來你也很是八卦,盡然連王夫人是和想法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林西洲道:「這就算八卦了?京師上下,都傳的滿城風雨,王宰相的女兒早已是內定的太子妃。」

沈南風配合性點頭,道:「嗯,這些的確傳言過,但內定太子妃之事,無稽之談。」

這他不知道?是她的聽錯了,還是她理解錯了,怎麼感覺這人好像是宮中的人;舉止以及談吐都不像世家子弟所能培養出來的,更重要的一點,他能明確知道城北所發生的事情,以及朝廷所派物資,以及當初在京師初遇時,裴夜闌對他的態度。

要知道,錦衣衛只聽命與皇上,而對於皇親國戚,向來不屑一顧。若沈南風是皇親國戚,那麼裴夜闌也只是面上恭敬,其態度恰恰相反。反之,對於沈南風,不僅面上恭敬,就連態度都充滿了不敢造次。

林西洲思量著他言語同時,沈南風早已邁開步子走向黑暗深處,須臾,她這才反應過來,疾步追上去,跟在他身旁,問道:「沈公子很了解宮中事情?」

沈南風道:「還行,家父在宮中做事,所以我知道這些,也並不難。」

林西洲點頭:「這樣啊,那你當真是無所不知了。」

沈南風道:「嗯,也就那樣,不值一提。」

二人穿過黑夜森林,莎莎作響的樹葉互相拍打著,月亮透過樹葉,照應在地面,形成斑斑點點。

城北外,低氣壓圍繞整座城,彷彿到了座死城,推開城門,往裡走,街道凌亂,被風捲起的樹葉肆意飄蕩,翻到在路邊的街攤,林西洲上前扶起,而後又推到路邊。沈南風掃視周圍,面色凝重,遠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萬籟俱靜,房屋緊閉,就連火灼都不見一盞。遠處看,整座街道彷彿是通向地獄大門。就連高掛的明月都為此變的詭異,黑雲遮去半邊月光,本該明亮的街道驟然變的漆黑。

林西洲往後退,肩膀處正好抵到男人寬闊胸膛。男人低頭看她,問:「做什麼?怕黑?」

意識到撞到他,又往旁邊挪了幾步,解釋道:「不是,就是忽然黑下來,我有點不適應。」

這話無論真假,反正到了沈南風耳力卻變成了另一種意思,到好像是林西洲是有意而為之。男人動了下肩膀,主動牽起林西洲的手腕,慢慢往前走,道:「要我牽著你也不是不可以,不必這般大費周章。」

「.......」林西洲被他牽著,跟在他身後,看不見正臉,也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只能看見健碩的後背,小聲道:「我沒有,分明是你多想了。」

沈南風依舊牽著她,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聞言,也只是無動於衷,順便不忘收緊手上力道,道:「嗯,是我多想了」

聽不出是何語氣,更看不見此刻表情,對此,林西洲只能靠猜,但對方不是旁人,而是沈南風,為人最讓人猜不透,一言一行都出奇的讓人難以意料。比如,方才的話,林西洲就沒聽懂他的意思,甚至還覺得沈南風有些登徒子行為。

也就導致,相處時間久了,沈南風所說每一句話,林西洲都覺得話裡有話。

林西洲想掙開男人的手,道:「我已經適應了,沈公子可以鬆開我了。」

沈南風不為所動,慢慢道:「我知道,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牽著你比較好,免得我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林西洲:「.......」

若可以,她想掐死面前的男人;

但,她打不過。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所飯店門口,牌匾早就掉了,門檻上的蜘蛛網泛濫成堆,林西洲乘機掙開沈南風的手,走上前,借著細微月光,仔細查看一番,透過門縫,掃視裡面。飯店大堂除了桌椅,空空如也,凌亂的地面證明早已沒人打掃的現象。

沈南風看著她舉動,牽過林西洲手腕的手放置身後,負立在那,嘴角微勾,問:「可有何發現?」

林西洲搖頭:「沒有,和這大街一樣,空空如也。」

沈南風轉身,道:「你待著這,我去看看有沒有還沒睡的人家,別亂跑。」

這個點還會有人沒睡覺?除了他們,貌似連家禽都睡了。

林西洲應著他。離開背影也逐漸消失在夜裡,她獨自一人坐在台階上,佛了拂裙擺,雙手撐在身後,目光盯著天上被遮掉的月亮,今晚一顆星星也沒有,好像一切都註定好了,空空如也的城北,就連天上的星星也空空如也。

一炷香時間,沈南風回來的時候恰巧看見林西洲坐在台階上,一隻手抵在下頜,另只手拿著樹枝在地上不知寫些什麼,從他這個角度,小姑娘顯得格外嬌小,弱小純良,他也見過不少天生美女,但像林西洲這樣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純害無良的樣貌,清冷絕艷,讓人瞧了,就有種衝動的保護欲。但她的行為和她的樣貌成反比,因此也應了那句話,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不能低估她們的手段與城府。

沈南風走上前,停在還在地上胡亂畫畫的小姑娘面前,道:「真的就在這等我,那麼聽話。」

對此,林西洲猛地站起身,看著他,道:「因為你說過,讓我在這等你。」

小姑娘站在台階上,身高差距,即便這樣,她還是微微仰頭,看久了,脖子都有些酸痛。見狀,沈南風俯下身,與她平視,笑道:「也對,但還是要誇讚下林姑娘的聽話。」說完,抬手,用食指彈了下她飽滿額頭。

林西洲無語片刻,揉著自己額頭,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哪有人獎勵這個的。」

沈南風道:「那你想要什麼?」

林西洲道:「沒什麼想要的。」

沈南風道:「那先記著,日後還。」

這才,林西洲才停止了與他糾纏。片刻,沈南風又牽起她的手腕,繼續往前走,道:「前面有戶人家,那家人因為病痛無非入眠,所以到現在還不曾熄燈就寢。」

林西洲沒了脾氣,問:「走就走,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牽女孩子的手?」

沈南風亦然停下腳步,回頭,抬起他們相牽的手,道:「我牽的是你的手?而非手腕?」

林西洲道:「我是女子,我們舉止親密,即便在這無人時,我們也該保持距離,而非像這樣,你牽著我走,有損我清譽。」

沈南風忽的笑了,靠近她,聲音低沉,像是從胸口發出,又悶又低,道:「你與傅彧眉眼來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有損你清譽?在看見許行止真容時,你怎麼不說有損你清譽?」

這又發什麼瘋?

林西洲眉頭一蹙,道:「我何時和他們眉眼來去了?你別告訴我,你這是吃醋了。沈公子這樣的行為很容易讓人誤會。」

沈南風手腕用勁,把她往自己懷裡帶,道:「嗯,我吃醋了。」

得,他徹底瘋了。

林西洲:「.........」

門戶人家,這家人還點著微弱的煤油燈,閃晃的燈芯把人影都照的搖搖欲墜。門外的二人聽著裡面聲音。婦人的聲音飽經風霜,殘弱不堪,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傳出,還有稚童在婦人身邊搖晃,看此情景,像是要吃的。

林西洲上前扣了兩下門,沒過多久,門就被打開。沈南風提前給她遞了布錦,把口鼻圍好。婦人同樣圍住口鼻,看見門口的二人,想必也是先前來打探路的客商,她先是回屋給二人拿了乾淨的杯子,倒了兩杯水,遞上前,道:「喝吧,二位見諒,為了你們安全著想,你們還是喝了茶就速速離開吧,以免也把你們感染上。」

二人接過老夫人遞過來的茶水,林西洲漏出兩顆圓溜溜的眼睛,似有似無的探望裡面情況,從布錦下面把茶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問道:「大娘,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是所有人都的了像您先生這樣的病嗎?」

婦人重重嘆息,道:「城北都這樣,只要是年輕力壯的男子都會傳染惡疾,反而像我們這樣的少婦,安然無恙。」她攬著自己的兒子,慢慢都是憐愛和愧疚。

林西洲掏出身上錦袋,蹲下,看著小朋友,笑道:「姐姐這裡有好吃的糕點,給你吃好不好?」

錦袋裡有糕點,並不多,但足夠一個年幼小朋友的飯量,要不是出門前青稚非讓她帶上,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拿什麼給小朋友。

稚童接過林西洲手中的錦袋,先是看看自己的娘親,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錦袋。婦人笑著揉著他腦袋,道:「既然是姐姐給的,那就要謝謝姐姐,娘以前是如何教的?」

他笑著捧著錦袋,道:「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說完就轉身跑回屋內,把錦袋裡面的糕點掏出來一點一點餵給久病再床的老父親。看得出來,稚童很餓,但面對食物的誘惑,他還是把唯一的食物餵給了爹爹。

三人看著他的舉動,婦人含笑,道:「見笑了。」

林西洲道:「不必見外,說說剛才的話題,您說這裡染病的只有年親力壯的男人,對嗎?」

婦人道:「對。」

林西洲皺眉,問:「家中可有酒?什麼酒都可以。」

婦人點頭道:「酒有是有,但酒是能治病嗎?」

林西洲搖頭,道:「試試便知。」

只見,林西洲跨步走進屋內,婦人拿過酒壺,倒了杯酒,稚童聯合沈南風一同把男人從床上扶起,她順著把酒灌下去。半晌,原本咳嗽不止的男人好了,不在咳嗽,身體也漸漸有了溫度,面色也逐漸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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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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