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龍龍談條件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莫森就沒再那麼急著出發。
他又將西達涅提進了這間小木屋，一直等到了天亮，巫敖的身體不再那麼脫力虛弱之後，才將他們二人帶到了這座小島上一處隱蔽的臨海海灘。
到了海灘之後，莫森先是走到了巫敖身前，緩緩道：「記住你和我的約定。」
巫敖朝他點了點頭。
他然後又看向西達涅，仔細檢查著束縛在他身上的繩索，全都確認無誤后才又轉身走向海邊，縱身一躍進入海里，變成了一個藍尾人魚的模樣。
人魚一族不愧是海中的霸主，哪怕是面上看上去清秀柔弱的莫森，在海里也展現出了不一般的力量與實力。
他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以極快的速度俯衝入海中，潛入海底。
巫敖沒有料到他這番動作，一時間不知道莫森突然入海是想做些什麼。
但是在這過程中，西達涅並不關心莫森去了哪裡，卻不止一次地向巫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像是在疑慮莫森怎麼突然答應帶他一起去了。
一面疑慮，他又一面有些著急。
畢竟卡瑟琳讓自己過去，說不定還存著幾分母子情誼，雖說不知道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至少不會對他下殺手；
可是對於巫敖，那些人可是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了欲除之而後快的意思的，更何況他可是知道，巫敖還有一身令那些人垂涎欲滴的血液的。
即便他再強，可是在不知道那個實驗室的具體實力的情況下，貿然打草驚蛇明顯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怎麼到這個時候巫敖反而腦子不清醒了？
西達涅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難不成......巫敖是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實際上，自從知道自己的母親才是幕後黑手，她之前的死亡不過是為了從聯邦脫身而演的一場戲之後，西達涅對厲修年和巫敖的觀感就極其複雜。
一方面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前些年對厲修年的敵意都是冤枉了厲修年；可是另一方面，他和厲修年這些年的敵對與交鋒都是真實存在的，厲修年曾經在他手裡吃過虧，他也沒能從手裡討到什麼好處。
就算是知道了他以前的敵意都是錯誤的，但是要他這麼快就轉變自己的態度，當之前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感受到他欲言又止的目光，巫敖身為龍族的直覺讓他隱約察覺到了西達涅的想法。
「你......」西達涅緩緩開口。
「我跟著一起去只是為了幫厲修年打探消息。」巫敖連忙與他撇清關係，表情甚至還有些許的嫌棄：「幫你一把只是順便而已。」
他冷著個小臉：「要是到時候幫你太麻煩的話，我可是會毫不猶豫拋下你就走的。」
末了，他還不忘了加上殺人誅心的一句：「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巫敖並不是為了面子才這麼說，他說的是實話。
龍族一向是善惡分明的種族，他們確實對弱小的人生來抱有憐憫之心；但是一旦被他們歸結到「敵人」和「壞人」這個範疇，那麼這種觀念就很難被改變。
而他們對「敵人」和「壞人」，一向是冷漠無情的。
他提出要幫助莫森，只是因為他不想再被注射那個針劑，並且還有為了得到實驗室的位置信息的念頭，所以才與其做了一個交易。
但是在有餘暇的時候出手幫一幫西達涅，已經是他看在西達涅怎麼也算是聯邦之人、腦門上還頂著個厲修年弟弟的稱號，才勉為其難做出的一個決定罷了。
畢竟他可不想回到聯邦之後，厲修年被迫背上置自己親生弟弟的死活於不顧的罵名。
西達涅：「......」
西達涅噎住許久。
他早該預料到的，巫敖這種腦子裡從來沒有「虛以為蛇」這類詞語的外族生物，是不會看在他已經很慘的份兒上對他說好話的。
西達涅悻悻閉嘴。
他其實還想讓巫敖幫自己解開繩索，然後一起逃走的。
可是看著巫敖現在的狀態，分明已經恢復了實力卻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想法，西達涅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去那個實驗室所在的地方探個究竟了。
既然如此，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沒有什麼用。
海里突然傳來了類似於引擎發動的聲音，同時吸引了巫敖和西達涅的目光。
待海中的東西徹底露出真容時，西達涅的表情首先變了，他皺眉驚道：「Stalker-3號？！」
這下輪到巫敖不解了，他看了看西達涅：「？」
西達涅皺著眉給他解釋道：
「Stalker-3號，又稱追獵三號，是聯邦多年前研發出來的的潛艇，雖說性能和速度不比最新研發出來的優秀，但是它一向是以海陸兩棲作為最大的看點。」
莫森怎麼會有這東西？就算是菲特，也不應該有能力把這麼大一個艦艇運到這麼遠的地方。
巫敖很快就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海陸兩棲。
莫森將潛艇停在了一處離他們非常近的淺灘，而後出了潛艇，他此時已經恢復了人類的模樣，雙腿處是屬於人類的腳，而不是人魚的尾巴。
他走到西達涅身邊，提起他，又看向巫敖：「走吧，上潛艇。」
西達涅保持著被他提著這種屈辱的姿勢，十分想和莫森說一句把他放下了，他可以自己走。
但是考慮到這個莫森恨屋及烏，對他的敵意極深，西達涅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莫森領著巫敖，打開了潛艇的艙門，一把將西達涅堪稱粗暴地扔了進去。
巫敖隨之走進去。
莫森關上艙門后，徑直走到了駕駛的位置。
巫敖看著西達涅此刻倒掛在座位上的「豪邁姿態」，還是覺得有些有礙觀瞻，於是大發善心地幫他擺正了位置。
西達涅被剛剛一瞬間的世界倒懸整得頭昏腦漲，被巫敖「解放」之後還緩了好久。
他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吐槽莫森道：「你就不能把我正著扔進來嗎？」
莫森涼涼看了他一眼：「我沒有讓你頭著地已經是額外給巫敖面子了。」
西達涅：「......」
他靜默片刻。
潛艇緩緩啟動。
西達涅眼睜睜看著這座潛艇漸漸潛入深海，對於前路的未知終究還是讓他恐慌起來。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一個「母親」。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問卡瑟琳，可是等到那個時機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恐。
像是為了放鬆自己的心情，西達涅閉了閉眼睛，使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平靜地問道：
「這艘潛艇，你是怎麼拿到手的？」
「潛艇？」莫森即便沒有轉頭，西達涅也能想象出他一定是一臉戲謔的表情：「這艘潛艇的原主人是皇室的李醫生。」
他聲音帶笑道：「後來我用救他出去的借口騙來了他潛艇的密鑰，然後他死了，這東西就歸我了。」
這下西達涅和巫敖都沉默了。
有關李醫生的事情，巫敖曾經親眼見證過。
後來厲修年將此事報告給聯邦之後，西達涅也從聯邦那裡聽說過。
沉默之餘，他們也隱約明白這個潛艇的來源。
以往來對亞特文明進行科學援助的科研人員都會得到聯邦配備的出行交通工具，因為亞特文明多海，所以給他們配備的都是潛艇一類的東西。
李醫生被老皇帝殺掉之後，他的潛艇自然也成了無主之物。
莫森當時身為皇室侍者，悄悄順走他的潛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追獵三號的速度極快，在他們談話這期間，潛艇就已經進入到極其深的海域了。
巫敖原本還想記住去往卡瑟琳實驗室的路線，可是從來沒有進入過海里的「旱鴨子龍」在進入海里之後，才發現這海底下每一處都長得一樣。
除了時常會游過幾條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魚以外，這裡的各處地方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至少在巫敖眼裡沒什麼區別。
「旱鴨子龍」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巫敖頗有些喪氣地收回了自己路線，為自己的不記路感到頹喪。
他目光轉動間，看見了癱倒在一旁的西達涅，忍不住問了一句：
「誒？」他小聲吸引過來西達涅的視線，在確認莫森聽不見之後，他才問道：「你能記住剛剛潛艇走過的路嗎？」
西達涅眉頭重重一跳：
「你在說什麼？」他似乎是感到不可思議，又像是在懷疑巫敖在故意刁難他：
「沒有光腦和方位儀，哪個正常人能在這深海里記住路線？」
「哦原來你也記不住啊。」巫敖似乎是放心了，馬上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他。
知道了記不住這裡的路不是自己的問題之後，他就安靜了下來，等待著潛艇到達實驗室。
西達涅隱約知道了巫敖的想法，頓了頓，還是提醒了一句：「不過之前不是說那個實驗室附近正在遭受厲修年的猛攻嗎？估計離得不遠，你不用擔心找不到他。」
巫敖被他提醒，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瞬間放下心來，也禮貌地點了點頭：「好。」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坐在駕駛座的莫森突然站起身來，看著在後面昏昏欲睡的兩個人，沒忍住沉默了一瞬。
他用一句話成功將這二人驚醒：
「醒醒，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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