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又是一年好風光

……

地宮之外。

重新被陽光沐浴的景天帝，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腦海中開始回憶起自己年幼之時，出現此地的情形。

哪怕已經過去時幾十年，當時的情形也歷歷在目。

他還記得自己父皇一路上的唉聲嘆息，愁容滿面。一路上對自己千叮萬囑，似怎麼也放心不下一般。

還有在地宮之外，徘徊良久，抱著自己看了又看…

盡為不舍。

一幕幕在眼前劃過。

「父皇，朕……終於體會到你當時的心情了，可憐朕那時，卻還迫不及待想要進入其中。」

景天帝喃喃自語，面色越發的痛苦絕望。

良久，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回到了大殿，如傀儡一般，端坐在了龍椅之上。

看了看一旁守候的大伴，問道：「大伴，你說這老虎會吃了自己孩子嗎？」

大伴一愣，想也不想道：「陛下，都說虎毒不食子，哪怕是邪魔也會對其子嗣照顧三分，哪怕是在大飢荒年代，易子而食也終究是少數。」

景天帝點了點頭，神色悵然若失，喃喃道：「是啊，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朕呢。這詛咒般的命運，何時才是個頭。」

又是一陣沉默。

大伴也不敢多說什麼，每一次景天帝去往那神秘之地后，心情都很差，他自然不會這時候觸其眉頭。

片刻后。

景天帝似乎想通了什麼，身體重新挺拔，皇者氣息流露，他把玩著天鏡，淡淡道：「大伴，朕是否可以信任你？」

「但有所託，萬死不辭。」

「老奴這條命本來就是陛下的，陛下想要隨時可以拿去。」

景天帝臉色稍緩，笑了笑，道：「你這老東西，朕要你的命做什麼。朕只是給你一個任務，你去落日荒天玄宗，尋找到饕餮上神，就……就說朕想見他！」

「還有，記得把這個也給他。見到此物，那位饕餮上神自然明白該如何做。」

「記住，此事絕不可向外透露分毫，尤其是這帝都境內。」

說這，景天帝便把從地宮中帶出的紅色晶體交給了大伴，揮一揮手，便讓其離開了。

最後，就連其他的侍女都被其轟走，諾大的宮殿中，只剩下了沉默不語的景天帝一人，一時間，無人可知其在思量著什麼。

……

時間緩緩流逝。

四月二十五。

蟾蜍魔之災退去，落日荒緊繃的神經暫時得以放鬆。

雖然困敦一側的形式仍舊十分嚴重，但落日荒各地已經開始安排春耕，搶救性生產。

畢竟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如若錯過了春耕，整個南楚的狀況都會變得更糟。現在南楚其他州，都指望著落日荒一十三州的糧食呢。

旱災仍舊沒個頭，誰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變得更嚴重。

四月二十六。

無盡山脈的百姓全部遷徙完畢，南楚修士們以饕餮上神覆滅蟾蜍魔之災的區域為界限，構建起了龐大的防禦陣法。

上到天空，下到地脈深處，統統被陣法鎖定。勢要截斷詭異物質無休止的擴張傾向。

只是……效果依舊不佳，無盡山脈靠近南楚一側的一些地脈中，又零零散散的出現了一些詭異物質。

宛如毒瘤，無法根除。

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眾人便會上報天玄宗，由饕餮上神施展天火處理。

所以，這段時間很多人都能看到火燒雲一般的景象，每日里都在無盡山脈中，那天火幾乎從未熄滅過。

倒也成了凡人們茶餘飯後的故事談資。

凡人們流傳五花八門，有的說這是饕餮在除魔，也有的說是火神再向饕餮上神示愛，更離譜的還有的人說，這是饕餮上神在雲彩里睡覺呼出的天火導致。

種種傳言，不一而足，有趣而生動。ζ°.XX.♂

四月二十七。

今日無盡山脈偶爾冒出一些蟾蜍之魔。不過並沒有泛濫成災，威脅不大，大部分都被修士聯合絞殺了。

也在今日，各地開始偶有流傳瘟疫之事，不知真假。

四月三十。

春耕大忙，萬物生髮，饕餮上神在落日荒一十三州普降大雨，百姓門紛紛言今年又有好收成了。

南楚其他州萬分艷羨。

不過，暗中仍有瘟疫一事零星出現，讓人心神不安。

……

這一日。

五月初一。

天氣漸漸的炎熱起來，整個大地都披上了一層綠裝，落日荒充沛的雨水，讓乾渴了好幾年的植物們，欣欣向榮。

就連各地麥苗，都已經漲了一尺多高，放眼望去綠油油的一片，極其喜人。

此刻聖餮城一帶，洛水河畔，田間地頭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顧九成又坐在了田埂上，望著這一幕，怔怔出神，與去年近乎是同一位置。

人同，物同，時間也差不多相同，甚至就連忙碌的老農都是去年那幾人。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田間玩耍的孩童多了起來，甚至更有幾位咿呀學語的幼童，正在被大一點的孩童抱著，睜開懵懂的雙眼，打量著這片盛滿希望的天地。

「是不是感覺很好？」

「就因為如此，為了守護這一份美好，所以本官才鐵了心的跟著饕餮上神，哪怕是被朝廷斥責，被同僚說為亂臣賊子，也在所不惜。」

李茂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站在顧九成身邊，同去年一樣，與他靜靜地看著這一片祥和。

顧九成聞言，也並未站起，只是淡淡道：「大人英明。」

至於心中所想為哪般，就不得而知了。

李茂才也不糾結，搖了搖頭，笑道：「本官也承認，確實存在著一些私心，但這些私心，卻是以在保證百姓利益安全為前提的。」

「本官雖然做不到饕餮上神那般大公無私，以己心代天心，卻也自認為，從不行危害治下百姓之舉，一切都以百姓為前提。」

「自執掌落日荒臨海之地，十年有餘，治下不說風調雨順，卻也不曾有過大災大難。」

「百姓人口從吾接手之後，連續十年增長，與之前相比，翻了三倍有餘。」

「九成，說這些……你可懂我？」

這一次，顧九成微微動容，站了起來，對著李茂才拱了拱手，微微鞠躬，但卻什麼也沒有說。

此地無聲勝有聲！

有時候說的再好聽，也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李茂才確實不差！

顧九成心知肚明。

雖有私心，卻也比南楚大部分官員都要好，這便足矣。

二人又欣賞了一會眼前之景，顧九成才想了什麼，道：「對了，李大人可是在尋我？不知有何事吩咐？」

李茂才一拍腦門，懊惱道：「你看我這記性，不是我要找你，是饕餮上神在召喚吾等，還點名要見你，這不是正好碰到你了，便想著同去。」

「快走快走，可不能讓龍神大人等急了，我這臭記性，造孽喲！」

說著，便一把拉著顧九成跳上了馬車，直奔天玄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