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跳蚤窩
君臨城到了。
這是多莉亞她們原本的目的地，時隔一個多月，白還是踏上了這片土地。
以偷渡的方式。
事實上，白察覺到自己抵達君臨的方式，是用「聞」，而不是「看」。
當空氣中飄來一股難以形容氣味的時候，船長和船上的水手、「旅客」都在歡呼，慶祝自己終於抵達。
白被這股濃烈氣味熏得噁心，連忙用布袍罩住了自己的口鼻，滿臉的驚恐、厭惡：
該死的！我們不會是進下水道偷渡吧！這股味道絕對是……
…
白的周身有一圈空白，其餘的偷渡客寧願擠在一起，也不願意靠近這位「大人」。對於他們而言，就算被「騎士」老爺當街砍死也不會有人追究。
最下等的偷渡客，被王國各地通緝的小偷、強盜、強姦犯，他們在君臨王城可不算是平民，野狗罷了。
就在白一臉糾結的時候，「旅客」中的一位突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白的一旁。
他是個邋遢的年輕人，滿頭糟亂的棕發，灰褐色的眼睛，消瘦而矮。他對著看過來的白露出了個看似討好的笑容，但那一嘴的黑黃牙齒讓原本就想吐的白徹底忍不住了……
年輕人一臉茫然的看著白推開人群沖了出去，然後就是一陣大聲嘔吐的聲音。他用手撓了撓頭，然後自己也聞了一下……
「嘔……」
好吧，對於他們而言，洗澡真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等到將腸胃清空了的白重新來到下層甲板，那個傢伙還在原地等著他，還是一臉討好的笑容。
只不過，這次他收起了牙齒……
「大人……」
他一臉的欲言又止，白倒是想聽聽，這趟旅途中唯一敢和他搭話的人想要說些什麼。
「別叫我……算了，說事情吧。」
年輕人連忙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又用手將嘴捂住，然後才低頭開口說道：「大人，您這是第一次去君臨城吧，需不需要有人幫您安排一下隱秘的住宿地點之類的？」
白低頭看了看他：這小子倒是蠻機靈的……
「我需要一個住所，一個醫生，還有前往厄索斯大陸的商船消息。」
白的話讓緊張等待著的年輕人滿臉的驚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好的大人！」
周圍的「旅客」看了過來，他連忙又壓低了聲音：
「您叫我小不點就行，大人，您是想要稍微好一點的地方，還是差一點也可以接受……」
白伸出了握緊的拳頭，小不點心領神會，雙手捧著放在了下面。白的拳頭張開，幾枚銀幣掉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手掌心。
小不點小心翼翼地避開周圍人的視線，借著甲板透下來的微弱日光悄悄看了一眼……
？！！
五枚銀月？！不是銀鹿！！！
——————
維斯特洛的貨幣制度很簡單——
【金龍】——30個銀月、210個銀鹿或11，760個銅分幣；
【銀月】——7個銀鹿或392個銅分幣；
【銀鹿】——7個銅星或56個銅分幣；
【銅星】——8個銅分幣
【同麥】——4個銅分幣
【半銅麥】——2個銅分幣
【銅分幣】
【銅板】——半銅分幣
——————
蠻簡單的吧……個屁！
極度混亂的鑄幣方式和貨幣制度讓大部分人無法合理的進行貨幣拆分和整合。
所以直到現在，銅板、銅分幣、銅星、銀鹿和金龍是最通用的貨幣；很少有人能夠在不同金屬的貨幣間找零，哪怕是商人也是一樣。
富商和貴族大多使用金龍，平民和窮人則使用銀幣和銅幣。
所以五枚銀月的價值，基本上等同於2000個銅分幣……這是小不點幾年都賺不到的錢……
「大……大人……太多了……」
白搖了搖頭：「不多，這筆錢，還要算上你。」
小不點愣住了，他轉了轉眼睛很快便理解了白的意思：「您是需要我做您的僕人嗎？」
看著白點了點頭，小不點陷入了一瞬間的糾結，然後連忙點頭應下：反正自己已經賭了一把，幹嘛不幹脆賭一把大的！
在君臨城中順利的活下去都很艱難，更別說出人頭地了。這位「騎士」大人給他的感覺很好，希望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為您服務我的大人。」
白又伸出了另一隻手，拳頭鬆開，又是五枚銀月：「這是你的報酬，從現在開始，直到我允許你離開，你是我的僕從了。」
小不點渾身顫抖，強忍著暴富的興奮感瘋狂點頭，隨後就開始為白去尋找水和吃食。他剛剛看到白在嘔吐，現在需要水分和進食。
……
周圍的偷渡客們也隱約察覺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各種情緒的視線掃來，然後被白陰冷的目光嚇退。
在龍石島的時候，席琳跟他說過維斯特洛的貨幣價值。正常的僕人終身契約大概是十銀鹿左右，還點是身體強壯的好僕人才行。
五枚銀月=三十五銀鹿。
是小不點正常契約的四倍左右。
很高的價格了。
白倒是很滿意，這個機靈的本地僕人一定可以幫他擺脫很多麻煩的事情。
他既然敢在走私船上攬客，自身的消息渠道和手段一定不錯，五枚銀月的代價並不高。
看著小不點瞬間開啟了僕人模式，開始為他忙前忙后。雖然白現在根本吃不下去任何東西，但也十分欣慰。
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收仆，要是真的被騙了，他可是真會生氣的。
……
夜色逐漸陰沉下來，【巨浪號】貼著黑水灣緩緩行駛，小心地躲避著岸上士兵的巡邏。
隨著距離君臨越來越近，那股讓人恨不得把鼻子切下來的味道變得更加的濃烈起來。
小不點為白找了一些乾淨的布條捂在了鼻子上，勉強抵禦住了這股惡臭的侵襲。至於船上的其餘偷渡客們，他們早已習以為常，這股味道算不得什麼。
目的地終於抵達，讓白難受的是，他真的猜對了……
偷渡客們悄悄進入君臨城的秘密通道——竟然真的是下水道！
站在黑洞洞的下水道門口，白沉默了，久久沒有言語……
一旁的偷渡客們不敢停留，紛紛鑽了進去——鬼知道有沒有腦子不正常的士兵在下水道附近巡邏，趕快走才是最安全的。
小不點看到白的糾結也有些著急。要不是自己的小身板連一米七都沒有，實在背不動一米八以上，還穿著全甲的白，他就真的要背白進去了。
「主人……」
「別，叫我……老闆就行。」
小不點有些發愣，老闆這種稱呼一般是稱呼旅店或妓院老闆的。
白見他一臉疑惑，就知道通用語里的「老闆」多半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隨便你我叫什麼，只要不是主人就行，你又不是奴隸。」
小不點不太理解白的意思，但是主人說啥就是啥吧：
「那……懷特大人？」
看到白點了點頭，小不點連忙繼續開口：「懷特大人，這邊不安全，我們要快一些了」
白轉頭看了看下水道洞口，一陣海風吹來，捲起一陣旋風。不知道是不是白的錯覺，那股風分明是屎黃色的……
「走！」
看到白終於開口，小不點鬆了一口。可白轉身就向著海岸走去，竟然走向了碼頭的方向！
「誒？？？大……大人！」
小不點連忙追了上去，不知道白這搞得是哪一出。
「我突然想起來，自己又不是通緝犯，只是個自由騎士而已，為什麼一定要躲開衛兵呢？」
白的話讓小不點一愣：合著您壓根不需要偷渡嗎？
「你的身份怎麼樣？要是不能見光，你可以先進城裡等我。」白繼續問道。
小不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只是在走私船上攬客，本身也沒有被通緝。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混進了碼頭，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君臨城門。
。。。
港口這邊的城門叫臨河門，不過小不點說，君臨的人們更喜歡叫它「爛泥門」。
至於原因嘛……
白「艱難地」走進了城門，看著沾滿了整個布袍下擺的爛泥，和原本閃亮的銀白戰靴有些難受。
小不點摸到了白的脾氣——這位大人喜歡乾淨。就連忙帶著他打了一輛馬車，一路來到了鰻魚巷。
這裡有許多家不錯的旅館，用懷特大人給自己的五枚銀月，他們可以住在這裡很久。
……
白很欣慰，自己的投資已經開始有了回報。
在旅店住下后，小不點在白的強烈要求下，徹徹底底的洗了一次澡，就連牙齒也刷了十幾遍。當白最終點頭確認后，小不點幾乎已經虛脫。
隨後他簡單休息了一下，吃了點東西，然後出門為白尋找合適的醫生，以及打聽前往厄索斯大陸商船的消息。
至於白，他現在正享受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的泡澡……
粗糙的木質大浴桶內已經被旅店的幫仆打滿了熱水。在幫仆走出去以後，白直接脫下衣服泡進了還散發著騰騰熱氣的浴桶之內。
彷彿感受不到剛剛燒開的炙熱水溫，白一臉享受的癱在浴桶中。頭枕著毛巾，手腳搭在浴桶邊緣。
「啊……爽……」
「唉……可惜現在長太高了，以後一定要給自己定做一個豪華版的大浴缸，天天享受一下。」
白嘆了口氣，想到了丹妮莉絲。
自己在假死前原本給她定製了一套淋浴裝置作為祭禮的禮物，也不知道那個鐵匠有沒有打造完成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