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新的征程（大結局）

楊玄深吸一口氣，看著紅雀嚴肅道，「事已至此，所以很多真相已經不再重要了。」

「紅雀，你要記住，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耗費了你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磨難。」

「這個教主寶座的位置，既然你已經坐上去，那就一定要坐踏實了。」

「我知道你並不貪圖權利和富貴，你是個善良的丫頭，我想你考慮得更多的，是如何讓這裡的人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但是你要記住，想要改變一個人，可以用自己的真誠和善良去感化，但如果想要改變一群人，僅僅是真誠和善良是不夠的。」

「只要是個人，骨子裡就會有人類固有的貪婪和自私，人也會隨著自己屁股的位置不同，而發生觀念上的不同。」

「所以你該狠的時候一定要很，不留情面的時候千萬不能心慈手軟。」

「教主位子並不是那麼好當的，以前你和黑鷹小鬼扎他們打成一片，平等相處那一套可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倒不是要你防著他們，而是要你防著人性，人性這個東西是最琢磨不透的。」

「我能保證他們現在肯定是忠誠於你的，甚至你要他們立刻去死，他們保證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人總是會改變的，現在桑珠扎羅已經被推翻，小鬼扎和黑鷹，還有小桑托，以及部落聯盟的諸多頭領，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的身份地位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這就像是一隻從來不會偷盜的老鼠，但當它有一天發現自己被放進了米缸里，你覺得它還能保持初心嗎？」

「有句話叫高處不勝寒，古代的帝王都稱自己為寡人，這個稱呼非常高貴，但也充滿著無奈和心酸。」

「作為帝王，擁有著這世間所有一切，但他們同時也會失去很多東西。」

「比如說友情，親情，這些東西是他們必須要割捨，或者說是淡化的。」

「在你還沒到強大到憑一人之力就能震懾所有人的情況下，你絕不能和你的部下成為朋友關係。」

「必須明確上下級關係，分清楚尊卑，並且用一些規則去束縛他們。」

「這裡邊的東西很玄妙，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最難拿捏的就是火候。」

「火候下得太猛，可能會激起反抗，桑珠扎羅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的高壓政策壓得太狠，最終釀成了現在這個結局。」

「但如果火候下得不夠的話，你教主身份的威嚴就會慢慢下降，他們對你不再有敬畏之心。」

「而隨著人的貪婪之心越發增長，終有一天會出現一些難以意料的結果。」

「我今天說的這些，不是要你變得冷酷無情，你的初衷是讓這裡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的大方向依然得是真誠和仁慈，但這些東西都必須建立在一個不可動搖的框架之內。」

「只有他們敬畏你的時候，你對他們的好才叫做仁慈，才會讓他們對你感恩戴德。」

「但是當他們都不怕你了，你再對他們好，這就變成了討好，不僅不會讓他們感激，反而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說罷，楊玄深吸一口氣，看著紅雀嘆道，「紅雀，你要記住，想要成為一方統領，是絕不可能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的。」

「從古至今，那些真正干大事的帝王，必定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是當不好帝王的，這一關你必須要過，否則，不僅會為你自己種下禍根，更有可能會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種下災難的因素。」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如果因為你的心軟和仁慈，要是哪天再出現一個類似桑珠扎羅的人取而代之，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又會重新陷入水深火熱當中。」

「而你這些年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還有這段時間戰死的那些弟兄也白白犧牲，這些，你都要牢記在心。」

紅雀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看不出她心裡邊在想些什麼。

好半晌過後，紅雀突然笑了笑，「嗯，我記住了。」

這幾個字，紅雀是笑著說出來的。

但楊玄卻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無盡的苦楚和無奈。

要一個本性善良的人，去做一些冷酷無情的事，並且還要冷酷到底，這對於善良的人而言，是一種煎熬。

「你必須馬上走嗎，要不多留幾天？」

紅雀還是捨不得楊玄離開。

楊玄笑了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邊的事情做完了，我也該回去了。」

「你也別想太多，這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後也不是再也見不著了。」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希望我倆都能在自己的領域做到最好，早日完成屬於我們自己的目標！」

紅雀深吸一口氣，笑道，「行，那我就不留你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楊玄笑道，「不必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所以就沒必要那麼麻煩了，紅雀，我走了，保重！」

說罷，楊玄身形掠動，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當中。

紅雀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楊玄離開的方向，唇角掛著笑容。

一抹月光如同水銀一般傾瀉下來，紅雀的眼角閃過一絲光亮。

楊玄離開了，他也有他自己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紅衣教的大局初定，然而對於楊玄來說，他的終極戰爭才剛剛開始。

再見，紅雀！

再見，這片經歷了太多太多的土地。

再見，那些樸實而勇敢的人們。

我，楊玄，即將踏上新的征程！

暗世界，我楊玄回來了！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