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5章 量變
回到招待所，陸逸明躺在床鋪上，望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因為張大年的出現，再像之前那樣賣瓜肯定不行了，得像個法子破局。
要不然，明天王根生拉過來的一車子西瓜，怎麼處理？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擔了，而是一車！
天知道王根生說的「一車」是多大的車！
原本陸逸明還想拒絕的，但是想著自己還要賺學費，目前王根生的西瓜是他唯一的貨源，而且看著王根生那開心的樣子，陸逸明也不太忍心拒絕這樣一個幫助過他的老人。
只能想想辦法了。
一直賣瓜肯定是不行的，按照今天的收入情況來看，等陸逸明湊到第一個學年的學費，同學們應該在準備畢業典禮了。
但是明天王根生這一車瓜，也是非賣不可。
先祈禱王根生不會先來一車再來一車吧。
一番思索之後，腦海中回想著剛才看到的各種細節，陸逸明很快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中午，陸逸明照常出攤。
不過這一次，他卻換了一身行頭，把原先的破舊衣服，換成了一件白襯衫和西裝褲，更是理了個乾淨清爽的板寸頭，整個人看起來就很年輕很有精神，站在那裡都能讓路過的小姑娘忍不住瞧上兩眼。
與此同時，陸逸明這回還特意準備了塑料手套和白口罩，避免肢體與西瓜直接接觸，頓時就給人一種「乾淨衛生」的感覺
陸逸明又來找老闆娘借刀了，這一回還多借了一張小桌子和一個大紅色的塑料桶，老闆娘二話不說，就把東西借給了陸逸明。
陸逸明帶著這些東西，再次來到人才市場。
然而，就在他之前擺攤的地方，張大年已經鳩佔鵲巢，準備好了幾大籮筐西瓜，顯然準備大幹一場。
雖然陸逸明今天已經「改頭換面」，但是仍舊一下子就被張大年給認出來了。
看著陸逸明的打扮，張大年先是微微錯愕，隨後便是一臉不屑。
你出來賣瓜居然穿這麼好？又不是賣身，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有個屁用。
陸逸明雖然發現了張大年的眼神不對勁，但是也沒理會，只是拿出隨身帶著的抹布，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等待著西瓜的到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外邊馬路上傳來了拖拉機吭哧吭哧的聲音，陸逸明心有所感，扭頭一看，好傢夥，王根生用拖拉機拉著滿滿一車西瓜，怕得有個一兩千斤。
陸逸明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這麼多瓜，自己得買到猴年馬月去啊？
王根生也看到了陸逸明，頓時興高采烈地跑過來，一臉親切地說道：「大侄子，你可真準時啊，你要的瓜我給你弄來了，全部都是今天我跟我婆娘早上四點起床去地裡面摘的，一千一百五十斤！絕對新鮮！」
陸逸明欲哭無淚，緊緊地拉著王根生的手，服氣地說：「你可真是我大爺。」
王根生憨笑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
無語了好一會兒，陸逸明對王根生說：「行了，大爺，你找個地方乘涼去吧，這地兒就交給我了，晚上你過來把車開回去就成。」
「好嘞，那我回去找村頭老李下棋去，下午過來。」
對於王根生而言，這一車西瓜就算是賣出去了，晚上過來收錢就是了。
看著哼著小曲離去的王根生，陸逸明無語凝噎。
但是，事已至此，為了自己，也為了王根生，他都必須想辦法把這一車西瓜賣出去。
收拾好心情，陸逸明擺攤開張了。
他把一個西瓜洗得乾乾淨淨，然後切成均勻的十二塊，一字排開，擺在乾淨的桌子上，開始叫賣：「賣西瓜嘞，今天早上剛從地里摘的，新鮮又衛生，五毛錢一塊，不甜不要錢。吃完的西瓜皮不要扔，集齊五塊西瓜皮可以到我這裡來換一塊西瓜。」
張大年見陸逸明都吆喝開了，也不甘示弱，趕緊嚷嚷道：「賣西瓜，四毛錢一片！包紅包甜。」
喊完，張大年還挑釁地看了陸逸明一眼。
然而，張大年還沒得意完，就見周圍有好幾個人，一窩蜂地圍在陸逸明的攤位前，揮舞著手中的鈔票。
「給我來五片。」
「我也要五片。」
「……」
張大年一看，頓時傻眼。
不對啊。
不科學啊。
沒道理啊。
我這還比他便宜一毛呢。
怎麼不來買我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陸逸明已經賣掉了兩個大西瓜，賺得眉開眼笑。
而張大年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原地坐蠟。
實際上，這正是陸逸明琢磨出來專門應對張大年的辦法。
首先，陸逸明穿得乾淨清爽，還放了一桶水在旁邊當著大家的面洗西瓜，就差把乾淨兩個字做成招牌貼在臉上了。
要知道，西瓜畢竟是要直接吃進嘴裡的東西，而一個渾身乾淨清爽的帥哥賣的瓜，和一個中年油膩的邋遢大叔賣的瓜，如果價錢一個樣，顧客肯定更加願意購買前者的產品，哪怕貴個一毛兩毛的，也無所謂。
其次，陸逸明使出了用西瓜皮換西瓜的招數，這就是後世集卡玩法的簡陋版。很多人聽說五片西瓜皮就能換一片西瓜，那為了占這一片免費西瓜的便宜，就會非常自覺地掏出購買五片西瓜的鈔票，無形之中增加了西瓜的銷量。
而且，他們普遍覺得買五送一比四毛錢一片要划得來。
畢竟能白嫖一片！
下午，太陽還沒落山，陸逸明的一車西瓜就已經全部賣得乾乾淨淨，而且西瓜皮也已經全部被他順利地收集了起來，集中扔在拖拉機里。等會兒王根生把他們拉回去，能用來餵養雞鴨，雞鴨啃過的西瓜皮還能拉到地里漚肥，再小賺一筆。
下了一天象棋的王根生，到來看著陸逸明把西瓜賣得乾乾淨淨，頓時高興得臉都紅了。
陸逸明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買西瓜的錢，穩穩地遞到了王根生的手中：「這錢是我答應你的，數數看對不對。」
王根生接過錢，樂呵呵地清點了一番，然後拍了拍陸逸明的肩膀，滿臉欣喜：「數目沒錯，大侄子你放心，我明天還給你送西瓜來。」
陸逸明：「……」
「走吧，王大爺，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看著陸逸明收攤走人，人才市場門前的張大年卻是一臉懵逼。
整整一天時間，他就賣出去五個西瓜，這還是有人買不著陸逸明的西瓜，找他平替的，實在是讓他羞憤欲死。
小賣部。
陸逸明非常有禮貌地說道：「青姐，我來還東西了。」
於程青關心地問道：「你今天的瓜賣得怎麼樣？那傢伙沒搶你生意了吧？」
陸逸明嘴角微斜，笑容中滿滿的都是自信：「他搶不過我。」
於程青聽了似乎十分高興，狠狠地說道：「該！」
陸逸明買了一瓶北冰洋汽水，喝完之後長舒一口氣，又擦了擦額頭前的汗水，這才笑道：「好了，可能我明天還得找青姐你借這幾樣東西用用。」
於程青越是看他，目光便越是欣賞，脫口而出：「用，隨便用。」
陸逸明帶著賺來的錢回到了招待所，鎖好房門之後便開始認真清點今天的收穫。
今天因為採取了買五送一的策略，一千一百五十斤西瓜，總共賣了四百七十九元。
他給王根生結算的還是兩毛錢一斤，總共給了王根生兩百三十元，凈利潤二百四十九。
扣除今天住招待所的二十元，買白襯衫花掉的十七元，理髮的兩元，陸逸明手裡現在還有二百六十四元。
不得不說，小本買賣看著不起眼，可這量一上來，實際的收入卻很不錯，至少比打工強多了。
打工雖然旱澇保收，可是賺來的錢，除去生活開銷其實很難攢下來多少。
想要暴富，還是得靠自己做買賣，哪怕是從小本買賣開始做起也好。
在這方面，溫州商人不得不說是最厲害的，他們往往在弱小的時候，選擇抱團取鬧，將眾人手裡的錢集中起來，先讓某人把生意做出名堂，然後再以點帶面，通過這種互相幫扶的方式，發展壯大。
所以溫州那個地方，在生意場上闖出一番名堂的有錢人很多。
而靠打工緻富的地區，陸逸明上輩子出了社會打拚了幾十年，依舊是聞所未聞。
又過了一天，一大清早，王根生便又開著他的拖拉機，來找陸逸明賣瓜了。
而陸逸明看在昨天收入尚可的份上，再加上目前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賺錢辦法，只能繼續跟王根生合作賣瓜。
張大年依舊在旁邊擺攤。
當然，陸逸明壓根就沒正眼看張大年一眼，張大年這種貨色，根本就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賣了幾天的西瓜，陸逸明對人才市場的情況也算是比較熟悉了，他按部就班地支開攤位，便開始賣瓜。
剛開張沒多久，便來了兩個不一樣的客人，之所以說她們不一樣，是因為出現在陸逸明眼前的，不是之前看到的糙漢子，而是兩個美女！
大美女艷光四射，眉宇間風情萬種，彷彿一舉一動，都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小美女青春活潑，看著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只見小美女挽著大美女的手，靈動的眼睛四處張望，目光之中，滿滿的活潑與好奇。
當她看到陸逸明攤位上的西瓜的時候，頓時激動不已，抓著大美女的手奮力搖晃。
「咦，有西瓜賣誒，我要吃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