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

12月22日。江河大學MOM科研實驗室。

羅浩起了一大早，獨自享受著實驗室的靜謐。對他來說，今天是特殊的。如果說MOM是支撐曾澤華一路走來的力量，那今天，就是羅浩完成屬於他的MOM的日子。

那些嘈雜的聲音，很快就要消失了。

——咔嚓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打開。

打破了這謐靜的人，讓羅漢感到厭煩。在他的臉上瞬間多出了幾道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褶皺，而看到門外的來人後，這褶皺更是加固了幾層。

方正明走進實驗室。他看起來是有要事一般，腳步輕快匆匆。

對於即將要畢業的學生來說，還有什麼比畢業工作更重要的呢？羅浩想，方正明今年的畢業計劃，大概又出了變數。他臉上的不愉快也減少了許多。

「羅浩。你起的真早。」方正明簡單問候道。

對於這類毫無意義的問候，羅浩的態度從來都是沒反應，不回復。

「有見過安部老師嗎？」

安部？新鮮問題。羅浩很意外方正明會找他詢問安部日曉的事，畢竟他才是安部日曉身邊的書童。

「沒見過。」

看樣子方正明並沒有多少期待羅浩的回答，待他說完后就立馬轉身離開。不過，羅浩卻叫住了他。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曾澤華放出來？」

方正明聽的很清楚，但回復的是：「什麼？」

羅浩並不想和他玩心計，直截了當地說道：「安部日曉把他叫到私人研究所，應該不是有什麼科研項目吧？」

「你們把他關起來，打算什麼時候放？」

面對羅浩直白的質問，方正明也不打算再隱瞞，畢竟他和羅浩一定程度上也是一條船上的人。

「今天，他就會從研究所出來了。安部...日曉他被警方傳喚了，但目前找不到人。我想，我還是先去研究所找曾澤華。」

又一件趣事從方正明口裡傳來。安部日曉被警方傳喚，這倒不是什麼大事，他所做的事情足夠被傳喚五十次。不過在今天這個節點發生，真是微妙。

「你帶曾澤華出來后，可以讓他先來實驗室么？我有點事情找他。」羅浩說道。

「我會傳達的。如果有安部日曉的消息，也請聯繫我。」

「知道了。」

方正明轉身離去。豈料，羅浩又冷不丁提一嘴。

「是你報的案？」

即將關上門的方正明頓挫了一下，但他沒停下離開的腳步，像是沒聽到羅浩的問題一般關上了門。

............

疲倦的眼裡逐漸有亮照進來，像是黑幕被揭開。安部日曉看到，自己身前有一張辦公桌莊嚴地立在那裡，因為有台階的緣故，那莊嚴中還透露著一絲壓迫感。他知道這張辦公桌不一般，包括這嚴肅的氛圍，都來源於那枚刻著長城的紅藍色徽章。

這裡是公安的地盤。

為什麼會在這裡？安部日曉內心發出疑問。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沉，只是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接了一通電話，那人說龍智以因為涉嫌行賄，已被綜合格鬥運動協會禁賽，公安部門也因此查到了自己頭上。警察的動作有這麼快？安部日曉不可置信，他本應該是在前往私人研究所的路上。

「裝糊塗裝夠了嗎？安部教授。」

「不，我剛才確實睡著了。」

「如果你依然不準備開口，那隻好跟我在這裡繼續乾瞪眼了。不過，對於身為江河大學教授的你來說，這應該算不上是好事，你可得考慮清楚。」

「不，警官。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沒有拒絕的意思。」安部日曉慌忙解釋道。對他進行詢問的是一位女警官，她看起來氣定神閑的，坐在她的對面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警方已經掌握了你與龍智之間的交易關係，包括通話錄音、談話時的相片對此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沒有。」安部日曉明白，東窗事發后他定是脫不了干係，但也說不上犯了什麼罪。於是他搖著頭說道：「龍智是我的朋友，我打算用技術幫助他提升運動能力，沒想到他竟然想用在比賽里。」

「安部教授。你提供給龍智的神經控制技術，是你做嗎？」

女警官的提問讓安部日曉的大腦極速思考，他在想國內的相關法律法規是如何界定這一點的，但他並沒有頭緒，只好憑直覺說道：

「不。是我的學生做的，我想這是提升他們能力的好機會。」

「他叫什麼名字。」

「方正明。」

「這麼說，方正明同學確實是知曉你的犯罪行為的。」

女警官忽然揚起了嘴角，輕笑一聲。安部日曉不禁冒出冷汗。

「不。犯罪行為？我不是說了，我只是在幫龍智訓練而已嗎，怎麼會犯罪？」

安部日曉依然想著狡辯，他自認為在與龍智的溝通中並沒有留下什麼可能成為證據的東西。等等，方正明？他配合警方調查了？他說了什麼？

難道警方口中的錄音不是他與龍智的，而是...

「根據方正明提供的錄音以及他本人作為證據材料，我們懷疑您明知運動員龍智要參加全國綜合格鬥聯賽，卻依舊為他提供體育競賽所不允許的神經協調技術，根據相關辦法規定，你涉嫌妨礙興奮劑管理。」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般擊中安部日曉的神經，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日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學生，會做出背叛他的事。如果是方正明偷偷錄下的錄音，那一切就完了。一切。

「不可能...方正明他絕不可能這麼做...」

像是失了魂魄的安部日曉碎碎念著，女警官繼續她的詢問：

「除此之外，您還涉嫌拘禁江河大學神經科學研究院大二學生曾澤華，從12月1日起至今一直將他關在你的私人研究所里。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沒有解釋。安部日曉眼神逐漸空洞，他很清楚方正明的背叛意味著什麼。只是，一直在他壓迫下生活的方正明應該不敢背叛他才對，這其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安部教授。光是非法拘禁罪與妨礙興奮劑管理罪就足以判刑六年，作為外國人，你的犯罪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國的社會穩定，我希望你後續能積極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以獲得從輕處理的機會。」女警官盯著安部日曉說道。

完了。安部日曉知道，他的人生已經完了。江河大學不會再聘請他，積蓄也早已揮霍一空，這一切都要拜那保羅博士的狗屁組織所賜。

不過，女警官的詢問並沒有結束。

她比先前更加認真嚴肅地面對安部日曉說道：「我們從你的研究所里發現你與一個神秘組織有所聯繫，這個組織似乎也在做著一些違法犯罪的勾當，如果你能提供線索，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壞事。」

「你們查到她們了？」安部很驚訝，他與組織的聯絡一直都隱藏的很好，這也是為什麼警方沒有更多線索的原因。

「天網恢恢，企圖在我國搞犯罪行動的人也好，組織也好。我們，雖遠必誅。」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